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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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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定律,通俗易懂的来说就是一件坏事几率极小,但是也有可能发生,说白了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现在或许就是这种状况吧。
暗沉的天空集聚着沉重的乌云,像是在水中加多了的墨色揉在了一起,天空看上去离的很近,仿佛要压了下来一样,偶尔在耳边也会听见远处传来的隆隆的雷声,在深灰色的天边偶尔可以看见亮白的一道痕迹划破天空,然后被灰黑色逐渐吞噬。
他之前一直在害怕要是又下雨怎么办,看来老天爷真的很喜欢和他作对。而且看天色,估计这次下的雨比上次还大,说不定会到那种可以在雨幕中把岩壁冲刷出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的程度。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没有任何的保暖措施,在冰冷的暴雨中热量会流失得像从瀑布流下的水一样向下喷涌而去,一发不可收拾。更何况如果是暴雨。那么水流就会变得比平常湍急好几倍,在不能用明火,没有任何储存手段,而且身体负面buff不断叠加的状态下,他估计要一直饿到雨停。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清楚那对于他来说的森林中心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没有出现其他更明显的提示,那么就只能证明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特殊性标志来区分这个概念,而且这个概念并不容易被组织人员察觉到。
不过既然是已经明显到可以让他区分出整座森林的中心到底在哪里,那么这样的标志真的会具备那种针对性吗?
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还有多久才到。
就像是之前所说,森林的包围圈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虽然他不知道在他失忆前大概多大,但是他起码他现在自己观察,那个包围圈就在
每天几米的开始收缩了。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些人真的只会派底层人员到处找他,组织的人不是傻子,目前还在用这种耗时耗力又讨不到好的办法已经让他够惊讶了,所以代号成员被派过来只是迟早的事。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已经很糟糕了,说实话他好几次不禁对自己的这具身体肃然起敬,在长时期经受非人虐待的情况下居然还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行动能力,不至于直接失去所有身体机能,甚至还可以自我恢复一定的状态。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对上任何一个战斗能力比较强悍的组织成员了,比如琴酒和库拉索这样的,他们要是真的来了,那他估计就真的得一直重开到精神崩溃了。所以冲这个角度来看,目前这种状况对他来说算是有利的。
“至今还没有来,也就是说有什么事绊住他们了吗?”渡步晖沉思着,按照琴酒和他结的梁子,那家伙应该早就气势汹汹地开着他的爱车冲过来。准备把那颗通向地狱的子弹射进他的脑袋了,但是他至今都还没影子,也只能是他那边太忙了。
他和琴酒是不相容的,他俩一见面基本上要互掐到双方都打不下去的程度,毕竟他们的都觉得他俩一见面不是他逮捕他,就是他咔嚓他,完全没有任何和睦相处的可能性。甚至因为这个被曾经的同事调侃他和琴酒都是白毛卷王,人设撞车,能兼容才怪。所以渡步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琴酒,连贝尔摩德此时都比他可爱。
起码他还可以和贝尔摩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讨厌他的这位红遍了全球的影后突然对他态度好了不少。也正是因为这个态度的好转让他觉得贝尔摩德在打什么算盘。
……等会,他怎么知道贝尔摩德是谁?
渡步晖愣了愣,对自己脑海里突然对那位据说受到了黑衣组织boss宠爱的女人有了不该存在的回忆感到惊讶,他应该从来没有见过印象里那个妩媚又充满美魅力的金发女人。虽然他确实听说过贝尔摩德的大名,但是他在玩游戏的时候根本就没碰见过她,他甚至连朗姆都用手机隔空对骂过,但就是和贝尔摩德没有任何交集。
他皱了皱眉,自己的记忆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模糊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游戏的记忆还能这么清晰,但是也并不排除他其实和贝尔摩德见过,但是自己忘掉了的可能性。
算了,以后再想这个问题吧。现在暂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比起这个,他现在居然要靠和一个超级想杀他的人至今没有冲过来给他一枪来推断自己暂时不会遇见死局。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阿。
渡步晖躲在树上,继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着在前面快速掠过的追杀人员,根据自己的眼力判断出那些人的装备短短几天就开始不断升级,再这样下去不会直接上火箭炮吧。
……
按照黑衣组织某些人的性格来看来,有可能。
综上所述,他现在同时面对生存危机和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必死结局,并且对于出路和办法都是一筹莫展,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自身的削弱buff还在随着森林生存难度的不断累增而逐渐变强,在这期间他还要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缺衣少食而因为各种原因组织人员直接击毙。
……神啊,带我走吧。
渡步晖有些心态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过在这里崩溃始终是下下策,他还是得接受现实并且寻找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法子。
最好的方法果然还是在下雨之前找到森林的出口,不过以现在的线索来看估计希望渺茫。他以前一直没检查手表里关于他失忆前的线索,说不定能找出来什么。
如果不行,那剩下的就只能先想办法挺过这次暴雨了。
他现在的背包格子有所空缺,正好用来装一些物资。
首先是食物,他最近一直在吃生鱼,觉得自己的舌头仿佛经受了八大酷刑,到后来甚至都吃到麻木了,下暴雨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终于可以生火了,他甚至为自己终于脱离了原始人食谱而感到一丝感动。所以最要紧的是先把很多的鱼抓到。
“呸,都能生火了还非要鱼。”渡步晖有些嫌弃自己的条件反射,有明火的情况下应该找野生动物什么的,虽然没有任何调味剂,但是他对于活下去的最低标准已经彻底适应了。
……能吃就行。
然后衣服……
所以,他又要去打劫了是吗?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且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成员,没准杀过的人比我救过的还多,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职业的问题,更何况他们回去还可以换,但他没有足够的衣服的话估计又要失温致死了。
最后就是,他现在还在继续的发烧状态,虽然是已经是低烧了,但是浑身发热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他自己感觉得到自己有些发虚的体力,感谢没有痛觉的身体,他被划伤的伤口并没有影响自己的行动力,最多就是血条在加倍扣。
……他记得上次的感冒药还留了点来着。
于是渡步晖很快展开了行动,首先他往背包格子里装了他能抓到的所有的野味和鱼,虽然还想多抓点,但是背后组织的人穷追不舍,已经是能抓到的极限了。
然后他又把某些落单的小可爱的装备全部打劫了,他的体力虽然确实不能再和代号成员周旋,不代表他对付不了底层人员,很快感觉差不多了,他就见好就收了。
可别被当成喜欢扒人衣服的变态。
然后在下雨之前,先去找一找出口的线索。
很快如他所料,暗沉的天空开始落下雨滴,他只好结束一切工作,跑向自己提前侦查好的山洞。
“啧,变慢了。”渡步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跑动速度越来越慢的事实,不过我不意外,他毕竟还发着烧。
他进去山洞后不久,外面的雨声就开始逐渐清晰,雨水的冲刷声夹杂着响雷的轰鸣声,把整片森林都笼罩在朦胧的雨幕中。由于雨势过大,还留在森林的组织成员也因此停止了任务,开始往回返。
渡步晖很快拿出了在森林里收集的木头,在山洞内部某个被确认不会被看见的地方生起了一簇明亮温暖的火焰。
燃烧散发的热量炙烤着他,这是一种和他胃部经受地方折磨不一样的炙热,前者让他的身体和外面冰冷的环境隔绝,给他不断经受折磨的内心带来一点慰藉,后者的温度只能让他嗅到死亡的窒息。
有一种现象就是人在走一边是有光另一边是黑暗的情况下,会不由自主地选择走有光的那条路,毕竟人是昼出夜伏动物,都会在黑暗的环境下更向往光明。
这两种灼热同时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不过前者明显压制住了后者,以至于渡步晖在温暖的炙烤之下现在又开始双眼打颤,最后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火苗已经熄灭了,黑色的痕迹还留在地面上,似乎还在散发着先前温暖的热度,空气中还能闻出一点烧焦的木头气息。
这估计是他自从醒来以后睡的最好的一次,毕竟不是在酷似冰刑的温度下裹紧单薄的衣服,找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地方,为了恢复体力而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但是这种睡眠的质量真的很差,随便一个声音都能被惊醒,而且也不能睡的特别沉,所以他真的一直没睡好。
外面的雨势一点也没有减小的意思,由于失去了火苗的庇护,他所在的位置逐渐被风带进来的冷气包裹住。
现在可好,起码在雨势稍微小一点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再开始追杀任务了。
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因为一次还算可以的睡眠,他的血条和蓝条一下子涨了一大截。
果然优质睡眠会促进身心健康。
他想起身,但是身体的无力感在向他抗拒这件事,于是他之后坐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他不清楚身上有多少道伤口,因为没有痛觉,他也懒得看,坐下来稍微恢复一下似乎也不赖。
在坐了一会之后,他才抵制住了身体强烈的反抗感站起来给自己再生了一个火堆,用事先装好的树枝把兔子穿上去,放在了另外几个架着的比较粗的树枝上。
下暴雨的好处之二,烧烤的香气不会飘太远以至于暴露位置。
被稍加处理过后,白嫩又带着血丝的兔肉被火焰炙烤的表面上附着一层油,随着被火舌一次又一次略过,很快一阵阵香味从火堆中缓缓地飘进了他的鼻子中,一滴一滴油从兔肉上划过,然后逐渐落入火中被吞没,引起一阵火焰的颤动。
咕咚
他听见了自己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还没有烤熟,但经受了这么久生吃活鱼折磨的渡步晖觉得他现在就能把兔子肉捞下来大快朵颐。但是兔子肉不比鱼肉,为了自己的胃不会彻底坏掉他用手臂阻止了另一个手臂,甚至用力过猛导致有一股液体从掐着胳膊的手上缓缓留下。
……啊,用力过猛了。
渡步晖的心情难得和他的表情重合,灿金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在火焰中逐渐变得金黄的烤兔肉。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就把手移开了,任由鲜血从胳膊缓缓流下,也不管另一只手沾满的血迹,伤口并不会带来任何痛苦,而过一段时间也会慢慢恢复,所以他对自己的伤口满不在意,反而面前的食物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以后要注意怎么才不能在没有痛感的情况下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而死掉。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味觉和嗅觉针对性失灵了。
仿佛就是不希望他感觉到自己受的伤,他的舌头的味觉是很正常的,除了尝不出来自己血液的血腥味,他的嗅觉也非常的灵敏,除了闻不出来自己血液的血腥味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和味觉出了问题,在之后确定只针对血腥味以后被否定了。
后来他又以为只是针对血腥味察觉不到,但是他之后又自己否定掉了。
他处理兔子肉的时候明明尝得到而且闻得到兔子血的味道,他之前也闻得到有个受伤的组织成员的血腥味,但是就是感觉不到自己的。
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做何感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这还真是个适合行走在违法边缘,寻求刺激的疯子的设定,只可惜他是个正义感还可以的警察,并没有兴趣利用这个寻求什么血腥的刺激,倒是这个设定方便了他的行动,如果总是受限于自己身上的伤害,反而不容易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手底下逃脱。
趁着烤兔肉的功夫,他翻了翻背包格子里面的记录,刚看几行字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在看到最后甚至心理上的恶心感已经彻底压过了兔子散发出来的香气,甚至火光带来的温暖都驱散不了他周围的寒意。
上面记载着的黑衣组织进行的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和各种为了解决组织隐患进行的大清洗,随便一个都够让一个看过的普通人做一个月的噩梦,而里面收集的瓶瓶罐罐如果没有猜错很多连黑衣组织自己都没有备份,但是被标注这的用途无一显示了那些悲惨的实验体都经历了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地狱。
【他】说得对,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再被追回黑衣组织手里,毕竟这些不仅是牵制组织的把柄,也是摧毁黑衣组织的关键证据。
但凡组织追回了哪怕只有一个,都会导致数不清的孩子沦为一场残忍实验的牺牲品。
说到底渡步晖落到了如今下场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上面记载的“叛徒”。
【渡步晖】当时并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卧底,而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将他手上的大量关键信息和道具交给谁这个事情没有任何的试错率,他不能保证自己上交资料的人一定不是卧底。
那么拥有死亡重置的【渡步晖】为什么不肯用存档试错呢?
渡步晖微眯起灿金色的眼睛,银白色的发丝在火光下给眼睛覆盖上一层阴影,又被火光反射出的光照亮。
“果然,思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所有可以用的存档全部被人为拆卸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所谓的“其他存档”指的是“森林中其他的存档”,但是实际上它指的是“除了这两个存档以外的其他所有的存档”。
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存档会威胁到卧底的身份,所以提前将所有的存档全部销毁了,而【渡步晖】剩下的只有他身上带着的一块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存档点手表,去寻找另一个最后剩下来没有被销毁的,而且现在被他知晓的唯二的存档点。
【渡步晖】是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拥有时空跳转的能力的,那么出问题的一定是他相当信任的人,信任到甚至认为告诉他这件事也没有关系的程度,不过全盘托出的可能性不大,有可能的是【渡步晖】只告诉了那些人那些东西可以帮助他找到卧底,因为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可以跳转时空,那么也不会派人追杀了,那是在浪费时间。
从【渡步晖】的口吻来看,似乎他也不确定到底谁才是卧底。
试想一下自己所有最信任的人一下子全部变成了卧底嫌疑人,而且信息已经被败露了,基本上情况已经火烧眉毛了,那么在黑衣组织敲门之前,他只能亲自带上所有可以带上的重要信息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逃去。
推导出这个结果的渡步晖不知道是应该为自己有那么多可以信任的人而感到开心还是为有那么重要的人背叛革命和自己而感到愤怒。
如果那个卧底埋得那么深,那么其他成员估计也没有发现他的异端,说不定现在整个特遣组的情报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
“突然没有吃烤肉的心情了。”渡步晖看向已经被烤的金黄的兔子肉,却完全没了刚才的心情,虽然他的肚子已经被刺激的开始叫唤了,于是他决定吃口来恢复一下自己的心态。
他咬了一口烤好的兔子肉,肥美的油脂在口中炸开,虽然没人任何的调味料,兔肉的味道非常非常的淡,而且还夹杂着一种油腻的味道,如果让一个正在吃烧烤的人来判断,那么这个烤肉估计根本就没法下咽。
但是对于渡步晖来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原来兔子肉这么好吃吗?他有些失神地想,明明他以前吃不加盐巴的肉会不好吃。
吃了一口就感觉丧失了理智,等渡步晖回过神来的时候,兔子只剩下了骨头架子,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边的油,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么我这些文件应该怎么交给我方人员呢。”吃饱了肚子,大脑就又活跃了起来,外面的大雨还在下个不停,仿佛要把全世界都冲刷一遍才肯罢休。
目前为止,由于失忆,别说排查到底谁有嫌疑,他连那些所谓的最信任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而且他现在也已经完全不记得和其他己方人员联系的暗号和联系方式了。
如果对方判断他已经阵亡都很有可能。
真要说他现在最信任的应该是他那五个学生。
虽然零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组织,景光从头到尾都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但是起码他可以完全保证他们的人品和信念绝对都没问题,至于工藤君,他并不清楚手机上的漫画是不是真的,就算客服那么说了,也不排除是谁故意框他的可能性。
所以工藤新一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他亲自去实地考察一次。
渡步晖叹了口气,所以他手机里就算是没锁的资料,也不知道应该传给谁,真就成了非常重要的废纸一堆。
“处理完组织的事还有命的话就退休吧,反正年纪也不小了。”
渡步晖顶着一张二十多岁的脸如是说到。
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寻思着应该也不会很快就停,渡步晖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在大雨中睡觉的闲琴雅致的。
起码兰姆现在没有。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雨幕,皮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响声,在亲手崩了那个试图抗命的组织成员之后,那个坐在真皮大椅上的红发男人还没来得及把手套放下,红色的头发散落在椅背上,手枪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烟草味弥散在华贵的房间里,很显然他刚刚抽过一根烟了。
“嗯?我在听,你继续说。”
“哦?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已经和boss请示要来了?”
“吼?同意了?”
“什么时候来?”
“……”
“雨停阿……”
男人发出了一声嗤笑声,从心底里期待接下来发生的好戏。
“那么快点来干掉你念念不忘的小仇人,然后结束掉这场无趣的游戏吧。”
“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