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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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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古朴,茶壶亦是。
烟香袅袅,茶香漫漫。
是谁,拨弄茶香,令它指尖缠绕;又是谁,拨弄烟香,令它盘旋萦绕。
是人,是心,亦或是风?
齐凡尘望着茶、亦望着那一炉香。
齐凡尘对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名叫楚河。
“心动了,还是人动了?是香动了,还是风动了?”
齐凡尘沉默着,没有回答。因为,齐凡尘不知道答案,他的心中没有答案。
过了许久,齐凡尘摇头叹息一声,“是人,还是风?”
“是人,也是风。是心,也是香。”楚河笑道,“你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它就是什么。”缓了缓续道“执着,是一件好事。太过执着,就成了执念。执念,就会迷人眼,看不清事物的本质。”
“师傅,我……”齐凡尘挣扎许久,还是未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楚河瞧着齐凡尘挣扎的样子,不禁轻轻叹息,“老大,你来山上几年了?”
“几年?”齐凡尘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望着楚河,思索良久,缓缓道“大概有十年了吧!”
楚河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十年,是十年八个月。”顿了顿接着道“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为何来此,又可还记得来叫我时,说的第一句话?”
齐凡尘思索良久,摇了摇头道“记不太清了。”
“如今的你,已忘了那颗初心。”楚河意味深长的道“如今你的迷茫,不过是丢失了方向。若是能够将它寻来,必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齐凡尘闻言,嘴里轻轻的念叨着“初心,初心。那年,那日,那时,我追求的是什么呢?”
这个答案,只有那时的齐凡尘知道,或许往后的齐凡尘还会寻的到。
香已歇,茶微凉。
茶入喉,沁心脾,迷人魂。如醉未醉,如痴又似癫……
“人如茶,”楚河道,“茶亦如人。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体会。老大,你要记住今日的体会。”
齐凡尘道了一声是。踌躇许久,方才道“老四带回来一个孩子。”
“我已知晓。”
齐凡尘瞧着楚河,良久方才道“他,会不会是您说的那个徒弟?”
“也许是,也许不是。”楚河笑道“若是,他与我有缘,他必定会寻来。”顿了顿接着道“若是与我无缘,他自会离去。”
齐凡尘又是踌躇许久,方才道“我记得您曾说过,您的第五个徒弟,会是您的劫。对于这一劫,您也不知道如何渡……”
楚河点了点头。
“那……”齐凡尘道“那您,为何一直期待着他的出现。倘若……倘若他不出现……”
楚河没有让齐凡尘把话说话,出声打断“老大,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想要逃,是逃不过的。”顿了顿“你什么都好,唯有这一点,对于你而言,是最致命的——它会阻碍你的成长,你的道。”
“师傅,我……”齐凡尘道,“我只是……只是……”
“老大,我懂。”楚河道“命中注定的劫,是逃不掉的。你若强行去改,必然会遭到强烈的反噬。”
齐凡尘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劫?”
楚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我能够算出有此一劫,却实在算不出、窥探不到是怎样的劫……”
齐凡尘道“看不到?”
“看不到。”
楚河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孩子看到了什么?”
“具老二说,他看的是雾,大雾弥漫。”
“原来是雾啊。”
“这代表了什么?”
楚河笑了笑道“他比你们要的多,也比你们更加的迷茫,也比你们更加的难以入道。”顿了顿接着道“老大,你当时看的到是什么?”
“蛛网。”齐凡尘笑道“当时我看到蛛网,心里是打了退堂鼓的。”
“那你怎么又进来了?”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里面究竟有啥吧!”齐凡尘笑道“不过,那些蛛网,确实很烦人,我差一点就放弃了……”
齐凡尘这一看,十多年没下过山。
孙源看到的是雾,却不知何时才能进入雾中,从弥漫的大雾中走到那一间屋子里。
此时的孙源,虽然对雾十分的好奇,也对那屋子很感兴趣,却对离开此地更加的执着。留下,如李陌笙做一个捣鼓药罐子的人,孙源不愿;成为司马长空,醉心于捕猎,孙源不想。
孙源想去那座名山,拜一位师傅,学一身本领,将仇人手刃。这里,给不了孙源想要的。
李陌笙说过,孙源除了不能下山,其他地方都可以去。不过,住人的屋子不可以随便进。如此一来,孙源也没有多少地方可去了。
李陌笙指着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笑道“倘若你能进去那个屋子,就会有一场大机缘,大造化。”
孙源试着靠近大雾,也曾试着走入大雾中,不过,不论孙源怎么走,始终到不了屋子旁。
孙源心中还有其他盘算,很快的便放弃。
三天,又是整整三天。孙源身上,几乎全是药味。嘴里嚼的也是药,李陌笙偏偏说那是菜,药菜。
其间,孙源见过齐凡尘一面。只一面,便叫孙源心生畏惧之意。为何会如此,孙源也说不清。可能是齐凡尘不似李陌笙那般“可爱”吧;或许是齐凡尘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又有一层冷——不苟言笑的冷。
第四日,司马长空终于姗姗回来。
那时,孙源正在院中逗着熊。也许,是熊逗着孙源。
忽然,一道飞虹飞过。
再转眼,司马长空便出现在眼前。
司马长空瞧着孙源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木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孙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给司马长空磕头,嘴里喊着“师傅,师傅,收下我吧,请您务必收下我,教我本事。”
李陌笙瞧着不断磕头的孙源,又看着木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司马长空,不住的笑。
李陌笙忽然想到一事,望着孙源,喊道“他不收你,不如你拜我。我收你,教你本事。”
“你?”孙源瞧了一眼李陌笙,冷冷道“我才不做药罐子呢。”
“你……”
司马长空瞧着李陌笙吃瘪,心里很是高兴。忙把孙源扶起,尴尬的笑了笑,“我……我……我怎么能收你呢……”
孙源急道“为何不能?”
司马长空还未回答,李陌笙已抢道“他的本事不行,教不了你。”
孙源冷哼道“他不行,难道你行?”
李陌笙没有回答,而是衣袖轻挥,突然在孙源的面前消失,一道声音自半空中传来“如何?”。孙源寻声望去,半空中什么也没有。一只温暖的手,无声无息的撘在孙源的肩头。
孙源猛然一惊,顺着肩头上的手望过去,就瞧见了笑嘻嘻的李陌笙。心中的害怕,顿时消失不见。
“我不学变戏法。”孙源随手将肩头的李陌笙的手拍掉。
司马长空大笑道“老二,你再变个戏法,让我瞧瞧。”
“滚,”李陌笙狠狠的瞪了一眼司马长空,幽幽道“他不识货,你还不识?”
李陌笙很是不服气,接着在孙源眼前,又表演了一段。
满怀期待的瞧着孙源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孙源摇摇头,道“还不如方才的有意思。”
李陌笙瞧着孙源的神情,听着孙源的言语,显然,又认定这又是戏法。恨恨道“小娃娃,真是不识货。睁大眼睛,好好瞧着。”
李陌笙言毕,再次在孙源面前表演。
孙源依旧摇头。
李陌笙很是不服气,也很是不高兴,也不甘心,一连在孙源面前,展示了三种技能,孙源依旧摇着头,依旧认作戏法。而一旁的司马长空,认真的瞧着,放肆的笑着,腰,已笑弯……
李陌笙突然抓住了孙源跪下向司马长空磕头的那个点,只见青光乍现,再回头,李陌笙已在空中飞舞。
孙源瞧着飞翔在空中的李陌笙,大叫道“我愿意,我愿意。”
李陌笙笑道“你愿意什么?”
“拜你为师啊!”
李陌笙摇着头,叹着气,缓缓道“只可惜,你愿意,我却不愿意了。”
孙源忙道“你不愿意什么?”
“收你为徒呀。”
孙源瞧了瞧司马长空,又瞧着空中得意洋洋的李陌笙,满脸的委屈,眼泪几乎要落下……
李陌笙看着满脸委屈的孙源,忙道“别哭,别哭。我……我收你,还不成吗?”
孙源闻言,突然面露喜色,“真的?”
李陌笙瞧着猛然转悲为喜的孙源,眼珠子转了转,狡猾的笑道“当然……”
孙源忙跪下磕头,不住的喊着“师傅……”
这两个字,李陌笙似乎很是受用,喜形于色,差一点掉下来。
只可惜,孙源高兴了两分钟,就被打回原形。只听,李陌笙笑道“我说的是,当然是假的了……”
孙源气急,随手捡起一块小石,狠狠的朝着李陌笙,用力的丢了出去……
石头,当然打不到李陌笙。
“可惜!”
这一声,是李陌笙笑着说的。
“可惜。”
这一声,是孙源气愤的、恨的牙痒痒的说的。
孙源说完这两个字,手里偷偷的藏了两块小石,注视着李陌笙,等待着出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