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浮沉》秋树春桐

19、逃跑

　　　　开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清“这孩子，还是收在山下山门内吧。”
　　此言一出，众人分分点头。
　　方虚刚要开口，方清的言语又传来“方虚师兄，你守着守武堂，莫要为这孩子分心……”
　　方虚刚要开口，又被紫衣道人打断“方虚师弟，守武堂，是我们的未来。你确实是不能分心。”言毕，又回头望向了在座的众长老。
　　西首的长老忙开口道“方清师弟所言极是，我也认为山门，是这孩子最好的去处。”
　　西首长老言毕，众长老纷纷符合，那叫一个积极，生怕说慢了，孙源便会拜在自己门下。
　　孙源长的本就不讨喜，又不善言谈，行为木讷，脸上又没有机灵劲儿，众长老实在不愿接收这样的“歪瓜裂枣”。
　　紫衣道人瞧着众人的反应，缓缓点头，笑望着孙源，慢慢道“孩子，你可愿意？”
　　孙源闻言，不知所措抬起头，瞧了一眼方虚：但见方虚轻轻叹息，面上满是无奈。孙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紫衣道人的言语再次传来“孩子，那地方对你有益，定能够让你健健康康的成长。”
　　“我想学本事。”孙源抬起头，迎着紫衣道人的目光，缓缓道。
　　“那里，也可以学。”
　　孙源闻言，这才点头。
　　紫衣道人微笑着望着孙源，“好孩子，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好吗？”
　　孙源当然同意，而且十分的高兴。心道：终于可以学本事了。不断的在心底展望着未来：手刃仇人。
　　孙源直到下了山，入了山门，依旧还在憧憬着未来。直到三个月慢慢过去，才发现这里的本事，与山上的本事的区别。
　　第一个月，孙源以为自己太笨。
　　第二个月，孙源认为自己不够努力。
　　第三个月，孙源才意识到这里的“危险”，离孙源心中的“本事”，天差地别。
　　孙源本就不讨喜，现在又开始闹腾，本就有些讨厌孙源的胖师傅，如今更是恨的牙痒痒。
　　孙源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尤其是被方虚照顾、关照过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得到胖师傅的“照顾、关照”。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更要命的是，三天饿两顿。
　　胖师傅本就满肚子的怨恨，逮着人，就会发泄，如今，几乎所有的气，都发泄在孙源的身上。
　　胖师傅本是一个厨子，时运不济，拜入山门。本以为能够学到修仙道法，不想，依旧绕着锅碗瓢盆转。时间一长，手里又有点小权力，心中的积怨，终究成了怨恨。
　　一只老猫，身手依旧矫健，换作一道黄色闪光。一扑一咬，老鼠便叼在嘴里。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老猫不敢停留，窜到墙角，再一跃，已在墙头，再转眼，不知跑到了何处。
　　“那小子死了没有？”
　　“应该……应该……还活着吧……”
　　说话间，一旁一瘦两人，已入柴房院中。
　　胖师傅脸上的横肉，是愈来愈多，肚子仿似十月怀胎的孕妇，走一步，晃三晃，真怕一个不小心，肚子上的肥肉会洒落。
　　瘦的那人，搀扶着胖师傅，那细胳膊细腿，真怕一个不小心，被胖师傅压折。
　　来的柴房门下，瘦子赶紧开门，绕是如此，被胖师傅一顿数落“这么慢，真是废物……”
　　柴房里，瞬间荡起灰尘。
　　胖师傅挥舞着白白嫩嫩的胖手，一个劲儿的骂道“没用的东西，就不能慢点开门？你瞧瞧，弄满屋子的灰，是不是想呛死我呀？”
　　瘦子唯唯诺诺，垂着头，连连道“不敢，不敢……”
　　“量你也没这个胆。”胖师傅冷冷一哼道。
　　随即慢慢的走到吊着的孙源身旁，抬腿一脚，“死了没有呀？”
　　孙源的身体在空中晃悠，肚子吃痛，终于被惊醒，抬起沉重的眼帘，望了胖师傅一眼，缓缓道“还……还没……”
　　“呦，”胖师傅道“说话还挺有力气。看来，下次，还得再重些……”
　　胖师傅言毕，瞧着身旁的瘦子，怒喝道“怎么，还得我求着你，将他放下来？”
　　瘦子忙道“不敢……不敢……”
　　瘦子话没说完，已跑到一角的绳子旁，开始解打结的绳。
　　“轰”
　　孙源重重的摔倒，尘土顿时飞起。
　　胖师傅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瘦子以为胖师傅依旧会找孙源的麻烦，不想，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瘦子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双眼发懵。
　　“一天天的，办不好一件事……”
　　瘦子闻言，赶忙垂下头，忙道“下……下次……我定会注意……”
　　“怎么？”胖师傅不满的道“还敢有下次？”
　　瘦子闻言，额头出汗，急道“不……不……绝……绝不会……有下次了……”
　　胖师傅不满的冷冷一哼。
　　听到胖师傅的哼声，瘦子终于放下心。
　　瘦子只顾得上擦汗，没有瞧见胖师傅的动作。不想，胖师傅一脚踢来，将瘦子踢飞。
　　若不是身下的孙源，瘦子定然不好受。
　　“没用的东西，”胖师傅实在太生气，气的满脸通红，浑身发颤。“一点眼里劲儿也没有，小王，居然还夸你聪明，机灵。”哼了一声，骂道“小王八蛋，还不快滚过来……”
　　瘦子慌忙爬起。
　　孙源也努力的自地上爬起，只是身子太过虚弱，摇摇晃晃许久，方才站稳。
　　胖师傅冷冷的瞧了一眼瘦子，心里却在琢磨如何收拾小王。
　　小王，可怜的小王。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胖师傅望着依旧无动于衷的瘦子，不满的道“还不赶紧的取几个馒头来？”
　　瘦子茫然的抬起头，瞧了一眼胖师傅抬起的手，撒腿便跑。心里咒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胖成猪了，还知道吃。
　　突然觉得胖师傅比猪还要胖，杀了定然能卖个好价钱。思到此处，心里乐开了花，身上的疼痛，顿时觉得不怎么疼了，人也轻了很多。
　　胖师傅瞧着浑身是伤、饥肠辘辘、十分虚弱的孙源，冷笑道“跑，你再跑啊……”缓了缓，续道“三年，三年。你哪次能逃的出我的手掌心？”
　　胖师傅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刚抬起手，不想孙源已倒下，昏死过去。
　　其实，孙源并没有真正的昏过去，而是装的，这是孙源三年来，得到的宝贵经验。
　　胖师傅瞧着孙源的身子，冷冷道“每次都是这样，也不知你小子是在装，还是在演？”抬起的脚，始终也没有落在孙源身上。胖师傅不敢踢下去，胖师傅怕，怕一脚将孙源踢死。
　　若是死了人，而且是被打死，终究是不好交代。
　　三个馒头，一碗清水。这便是孙源醒来时，看到的食物。三年来，这几乎已成了惯例。
　　待孙源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孙源想要道“本事”时，孙源便想到了逃。
　　逃，想一想，很容易，做起来，却相当的困难。别人不乐意孙源逃走，胖师傅也不会让孙源莫名的不见。
　　三年来，成了孙源与胖师傅的拉锯战。
　　只可惜，孙源未曾赢过一次。
　　方虚每年、每个季度都会来一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卷修行法门。怎奈孙源不识字，根本看不懂。
　　这也不怪方虚，方虚不知道没人教孙源识字。
　　剩下的几次，不是送衣服，便是送小吃、甜点、玩具，只可惜，这些东西，孙源只是摸了摸，没有一样落在孙源手中，全被众人抢走。
　　孙源嚼着馒头，望向窗外，一颗心早已翻越高高的……
　　就在孙源打算喝水时，没有摸到碗，却摸到了一团柔软的毛。
　　孙源伤痕累累的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一把将那团柔软的毛抱起，送入自己的怀中，“大黄……大黄……”
　　大黄很不高兴的叫了一声。“喵”，挣扎几下，没有挣脱，也就懒懒的躺在孙源的怀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大橘猫，是孙源的朋友，也是孙源唯一的朋友；也是孙源能够“交心”的唯一朋友……
　　窗外的枝叶摇晃，又起风了。
　　孙源瞧着晃动的枝叶，轻声道“大黄，大黄，我下次定然能够逃的出去，对不对？”
　　大黄没有回答，也不曾有丝毫的动作。似乎这句话，大黄听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