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太阳》林夕席子

35、是你吗？

　　“莫先生，最近怎么样？”
　　一间布置舒适的房间里莫迟尽可能放松的坐在沙发里，头仰靠在后面，脸色苍白，就在莫迟面前是一张原木色的办公桌，办公桌对面是一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神情温和的看着莫迟。
　　“不好，你教我的方法没有用。”
　　“还是睡不着？”
　　“嗯……一闭眼睛就一片红，就跟拍鬼片一样。”
　　“那我给你助睡眠的药吃了吗？”
　　“不行，那药不好，醒不来。”
　　往日莫迟做梦时总是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强迫自己醒来。可是第一次吃药，因为不能很快醒来，所以莫迟差点就死在那满是鲜血与怨恨的梦里。
　　等莫迟好不容易从梦里挣扎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药全部倒进马桶冲掉。
　　“莫先生有没有想过好好哭一场，也许哭出来之后就轻松了。”吴迪听了没说什么，默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哭？……不想哭。”
　　“那这样吧，莫先生，你能告诉我他离开的时候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感觉？……我想想啊……”莫迟抚了下眉尾，道：“冷……还有就是窒息和恨。”
　　“不觉得难过吗？”吴迪问
　　“难过？”莫迟想了想摇头，莫迟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莫迟不是难过，而是恨，恨所有一切，更恨自己
　　“他走了你也不难过？”
　　“他不会叫我难过的。”莫迟语气异常坚定。
　　“诶……莫先生，其实你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难过的，只不过你直到现在还在欺骗你自己，你的潜意识还在认为他没有死，不……哪怕是死也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因为是他杀，所以你说你不难过，你是恨，等你把想象中的凶手杀了，你才会让你自己哭”
　　莫迟仿佛被人看穿一般，惊慌的神情第一次浮现在莫迟那局外人一般的脸上。
　　吴迪看见莫迟脸上的神情，知道自己分析的不错，接着道：“莫先生，你觉得是谁杀死了他？”
　　“……”谁？谁能杀死莫迟那样保护周全的邢冬阳？谁也不能，只有莫迟。
　　“其实你早已知道，杀死他的是抑郁症，只是你无法接受凶手是一个看不见的疾病，所以你才会这么对自己，你没有错，你不该恨你自己，也不要再压抑你自己，你可以哭，没关系。”
　　“哈哈哈……”莫迟笑着不说话
　　莫迟直到邢冬阳死后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原来冬阳吃的药不是什么维生素片，而是抗抑郁的药，莫迟以为自己只是不了解邢冬阳的过去，可与邢冬阳在一起这么多年莫迟竟不知道邢冬阳一直都在吃药抗抑郁。
　　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邢冬阳面前哭泣呢？
　　“吴医生，我该怎么跟你说呢？”莫迟烦躁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沉思片刻道：“你刚说的那些只是猜测，我没有你想的这么多，我只是单纯的哭不出来而已。”
　　但莫迟想如果冬阳还活着，我一定会哭的吧。
　　“可他已经死了，你打算为他就这样一辈子吗？”
　　莫迟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就看见江云站在门口，神情变换竟然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在里，便过来看看。”江云道
　　“那你都听见了？”
　　“嗯。”
　　莫迟看江云一脸担心的模样，道：“干嘛摆出这样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出奇的莫迟说完并没有在江云脸上看见厌恶的表情，怎么了，之前与江云住一起时，每次说喜欢江云准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怎么这次不一样？
　　“你希望吗？”莫迟，你希望我喜欢你吗？江云怔怔看着莫迟，满眼的期待，只要莫迟点头，江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抱紧莫迟，并且告诉他自己是那么的喜欢他
　　江云那明目张胆的表情让莫迟顿了一下，随即自嘲道：“不敢奢望，你要是不嘲笑我这样一个为情所困的废物就行。”
　　“莫迟……”
　　“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莫迟拿上外套不给江云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出了门朝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莫迟，有时间去看看我妈吧。她一直念着你。”身后江云突然道
　　“……好”莫迟走进电梯，对外面的江云道。
　　莫迟微笑着，直到电梯关上的前一秒还是那般客气的笑着，等电梯门彻底关上莫迟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废物医生，以后不来了！”
　　不过江云刚才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担心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江云会担心自己呢？难道……江云把自己当他朋友了？还是说他有其他企图？难道是邢家？
　　唉……算了，不猜了，反正江云使什么心眼都无所谓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利用邢家的势力找人，只要找到人，自己也许能好好睡个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