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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很难用一行多年以后概括 又是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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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过了一些日子,风依然喜欢和煦地吹,路过梧桐树时叶子依然会沙沙地响。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总有人走在街上,谈笑或是嬉闹,像很多年前一样。
任筱栎今年25岁了,当了一名会计。张祁音真的去学法了,至今为止仍然在完成余下的学业。李毅轩跟张祁音考了同一所学校,也是学法。柳寄南跑去救死扶伤,跟江辰月大吵一架,大概是闹分手。柳寄南嫌江辰月多管闲事,江辰月嫌柳寄南工作太忙,从来都没有消停过。
不管怎么说,该有的破事一样没耽搁。
仍是天气晴朗,阳光灿烂。任筱栎大学毕业后留在了B市,过上了每天加班挤地铁的生活,被命运奴役。
起了个大早,天上的太阳还刚刚挂上去,地铁口早就人满为患了。任筱栎挤得难以呼吸,谁让她只是劳苦功高的人民群众中的一员呢?没钱开车,没钱打车,受新一代奴隶主的压迫。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选择好好学习,把握住人生的机会。
终于是到了公司,打完卡后任筱栎几乎是机械性地朝工位走去,一想到那一堆讨人厌的去数据,逼着她加班的老板,脸就皱得跟苦瓜没什么两样了。
一天之中早起的好心情大约是最容易被败坏的那种,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再别说早起一会儿糟心事儿就要多经历一会儿,光是想一想就想吐血。
当然,好运气偶尔也会来一下,比如说今天。
“任筱栎?你今天来这么晚?”老板的这句话,让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的任筱栎再度心肌梗塞。
“没事,今天路上人多,稍有点儿堵车。”为了这个月工资还能按时到账,任筱栎也是拼了,反正也不会掉块肉,嘴上说说而已,不寒碜,“老板叫我有事吗?”
“我叫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晚上有个饭局,姚陌请假了,需要你去一下。”
姚陌是他们这儿的一个小姑娘,酒量好,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各大饭局都是她去,属于是公司门面了。
任筱栎就有些纳闷了。她的酒量什么时候好过? 难不成上回喝倒了一群男同事被人告诉老板了?
正当她还在想谁上次在,又是哪个缺德鬼告的密,老板却道:“叫你是因为这次的跟你还是中学同学,现在混得相当不错,长得一表人才。多结识几个这样的总归没坏处嘛!早结婚生子对职场女性也有好处。”
噢↗↘↗,原来是要给她找对象啊,那没事了,就以她的寡王体质,分分钟劝退好多。老板明显想跟人家套套近乎,聊表诚意,使用一下美人计之类的讨人厌的阴招,顺便提升一下在员工心中的地位,很不错。
就是太费员工了。
任筱栎觉得这是在难为人。
本来呢,混得也就一般,要大学同学还凑合,毕竟都是本科学历出来找的工作,大概率不会混得好特别多。中学同学就不一定了,像柳寄南,年纪轻轻就成了副主任医师,谁有个大病不求人家?
她呢?没有对象,工作一般,买不起房,买不起车。长相也是只能说凑合,也不温良贤淑。做饭跟柳寄南学过,算是有几分真传,好吃是真好吃,可就以她那个好逸恶劳的德行,估摸着让做饭是难于登天。
就这么一个本科双非,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会计的普通女的,又懒,脑子又不聪明,在大城市的相亲市场上自然不是次品,而是废品。
你想一想,有那么多长得无比好看好看无比、温柔体贴体贴入微、工作又不掉价的女人等着你回家宠爱,谁能想到她?怕是任筱栎自己也想不到。
所以她的崩溃与觉得荒谬不是没有原因的,到底是哪个脑袋不灵光的东西会选她?这人可能急需脑科医生前来救治了。
很不幸,一些人还是天真了一些,觉得中学同学大概率是能成的。
更不幸运的是,这个人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但你不能忤逆他的意思。
任筱栎感到心累了,但她选择闭嘴。
任筱栎笑容僵硬地道了一声“好”,她当然不会说心里想的那番反动之词,她还是稍微有点智商存活下来的。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那人是谁,干什么的,是否满足任筱栎的幻想要求。
她回想了一下,比较有可能的是李毅轩,毕竟人家长得就是好学生的脸,斯文秀气,老板看上也难怪。
而且李毅轩的学校就在这附近,出来实习的可能很大,但依他的话绝不可能显露出实习生的感觉,老板上当的几率自然高些。
可李毅轩不是学法的吗,什么事儿能要他来啊?
多处存疑,她决定接下之后仔细考量。
想归想,实际上一天天的忙得要死,过会儿任筱栎就彻底不记得这事儿了。什么饭局不饭局、对象不对象的,都没有工作和工资重要,无论何时第一位永远是钱。
非常好理解的一件事情,人生可以没有恋爱,但不能没钱啊!没钱靠什么谈恋爱?靠脸?靠温良贤淑?想得太美了!
任筱栎早吃过一回这种异想天开的亏了。什么嫁入豪门、彩票中奖,全梦想过。现实呢?没人要,没人宠,还特别倒霉。行业饱和,工作难求,只能放弃大公司,投奔中小型企业。加班是肯定的,奖金是没有的,理想是夸张的,升职是幻想的。
要这样还不能磨灭个人意志,那你必须是个狠人。有点儿遗憾,任筱栎不是。
她如果真是个狠人,她至于连个英语竞赛都搞砸吗?至于连个211都考不上吗?不可能的,以她的智商,肯定是可以的。
但没她考上,她对自己根本狠不起来。
即使这样,她依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一点点也没有。
的确,她混得并不好,没对象,假期还要加班,工作简直可以是一团乱麻。
她从未抱怨过,从未说过有什么不公,从未诗说过这不是她应得的,不该这么糟。
她坦然,她认。她就是罪有应得,她就是活该。
可这有关系吗?她不一直是任筱栎吗?
正当任筱栎好容易折腾完一部分烦人的各种数据之后,本想着看一看中午吃什么,手机却好死不死地响了,上面的备注让她的脸彻底黑了,房东太太。
“任小姐啊,房租什么时候交一下呀,都两个月了,我知道你的确是挣得不多,我也能理解。可我这一家老小一样要过日子的呀,大家都有难处,互相体谅嘛。”房东太太依旧是一贯苦口婆心的语气,把自己描述得有那么三分可怜。
但任筱栎是什么人,是个不八卦会死星人。房东太太的事儿她找邻居搜罗了一堆,正经有钱人,在B市有15套房子,年年吃房租收入百万。各有难处?合着这所有的难处全落在她一人头上了吧!不然怎么解释她就这么倒霉?
虽说任筱栎生气得很,但鉴于房东太太给她的房租是按季度结的,一季度四千五,够便宜的了,怕是没有下家,还是温声软语道:“是,我知道大家都有难处,要不您看这样,眼见着也快月底了,我一下给您两个季度的,行吗?”
房东太太明显是迟疑了一下,不过也算是应下来了:“行……不过下回就别这么拖了,昂,我这儿还有点儿事儿,不打扰了。”
任筱栎松了口气,电话终于挂断了。
她想着可算是能好好地找地儿吃饭了,谁又知道张祁音发微信狂轰乱炸,手机震得她手麻。说是蛋糕好贵论文好难写,化妆品也买不起,身边一群小情侣瞎她眼,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课的节奏简直引人入睡,说了半天也不见重点。
你说你说就说吧,为什么要烦人来啊,还有人要去吃饭呢……
任筱栎从密密麻麻的消息之中挑出了一句貌似很重要的:张祁音要结婚。
张祁音这个家伙那可是颜性恋+拜金女+智性恋的结合体,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不好好谈恋爱结婚干什么,她又不喜欢又老又丑但有钱的。
任筱栎立刻就去问了。张祁音回得也很迅速,她要跟柳寄南结婚。
柳寄南啊,的确,长得好看,医生挣得也不少,也挺博学多才的,乍一看非常符合张祁音完美情人的标准——
但柳寄南是gay,一个有男朋友的gay。这其实是一个很惊悚的事实。
任筱栎还是问了,不过问的不是为什么要结婚。
月:柳寄南跟江辰月分手了?
音:不太清楚……大概是分手了,他俩关系挺复杂的,不过我跟他形婚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月:你玩儿的很花嘛!
音:迫于压力,我本人的择偶标准已经接近不婚主义了,我妈每天催婚快把我烦死了
月:噢↗↘↗→,一样。
又扯偏了。
话是问清楚了,但任筱栎是要饿死了,她很愤恨,又不能表现得特别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