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结尾处的浪漫只能仓促而来 结婚呀结婚 ...
-
2月27日·晴·任筱栎的婚礼
讨人喜欢的晴天,阳光落下的时候惊动了微风的波澜,树叶带着春倦,懒洋洋在暖意之中。鸟儿欢快的鸣叫宣告着欢悦的气氛。
这大概是任筱栎生命中相当重要的日子了,因为比较仓促,便显得寒碜了些。好在两人并非在意这些的人,不觉不妥,倒是各怀心事,各自沉默。
任筱栎的沉默是显而易见的,张祁音忙着给她化妆的时候,她既没有指手画脚,也没有怪她画错N多次眼线,只是死死地盯着角落里,乱七八糟一堆杂物——那里本应该有一束玫瑰花的。
“江辰月,我玫瑰花哪去了?我好像记得我让你放墙角的。”任筱栎在张祁音画错第八次卧蚕的时候,抬手打断了她,好死不死就这么开了口。语气约摸是不善的,眼神大概是冷厉的,张祁音的手抖了一下,差一点又画错。
“你没让我放墙角,你说的是把它放到能找到的地方,但非常不幸的是,我放在哪里你也找不到。”江辰月一脸“你看我干什么我惹你了吗”的表情,“而且你什么时候买的玫瑰花?你买了吗?你能记得要买吗?”
还真别说,任筱栎根本不记得要买这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捧花这玩意儿总不能说没就没吧?”任筱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从张祁音手里夺过化妆刷,“还有你,不会化妆就别揽下事儿来折磨人。烦死了!”
张祁音任由她把化妆刷拿去,明明是任筱栎想偷懒叫她来帮忙,结果她不会还要归罪到她头上,倒也是理不直气也壮,她又不愿意管,自是一切听任筱栎自己安排。
江辰月在一旁看着,同她们两个相比显得特别冷静,说什么都是淡淡的:“你南姐还没来呢,让他带过来不就行了?反正他家离得近。”
“江辰月,你怎么这么损啊?结婚了也不忘祸害前男友一把。请南姐来当伴郎吗?”任筱栎的五官要飞出天际了,模样夸张到某种程度,连张祁音都忍不住插一句嘴:
“不是,你说话归说话,震惊归震惊,老是一副这表情做什么,那是正常人类能有的表情吗?”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跟你一样奇怪啊?”任筱栎闻言飞得更严重了,“物种的多样性知道吗?正常不正常都是狗屁,我还就不正常了!”
“行了!你们光一个问题吵到地老天荒也不会有结论的,让柳寄南带过来是什么难事儿吗?祸害前男友怎么了?前男友是我的又不是你的,更何况只是分手,不是决裂,朋友还是有的做的。”江辰月解决问题的手段简单粗暴:把挑事儿的不分青红皂白全部骂一遍,靠着义正言辞把两位傻×附体的小姐怼了回去,“不过你说的的确没错,就是来当伴郎。”
“前任不是应该都跟死了一样吗?还请来当伴郎,婚礼不会砸了吗?”任筱栎明显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神来,甚至比起先前更加不善。
“你谈过恋爱吗?”张祁音语气诚恳。
“没有啊,我像是谈过的人吗?”任筱栎指着自己的脸,理直气壮。
“那你瞎吵吵什么啊!”张祁音的语调平地而起,炸出一声雷一样,“我当你谈过呢,原来你没有啊,指手画脚要过前辈瘾?”
“反应别这么大呀,我也是随口一说,至于吗?”任筱栎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竟是有几分委屈,望向张祁音。
“闭嘴!”张祁音瞪她一眼,“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再不叫人来送花就来不及了。”
说罢,指了指那只跟了她许多年的手表,不偏不倚的九点三十分。
果然,老祖宗的话说的真没错: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你们谁打电话?反正我是不是开不了口。”任筱栎的眼神终归是沉了下来,眉目之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丧气与怨念。
她刚瞟到江辰月,便听见他说:“别看我,你觉得跟前男友说事儿我不应该回避一下吗?你不怕死灰复燃我还怕呢。”
您后脑勺长眼了?合着出谋划策的时候有你,现在要干实事儿就打算撇清关系了?责任心是能用来喂狗的吗?还怕,最该怕的人是谁?是身怀六甲的我啊!
气归气,任筱栎倒也没那么闲,什么事儿都要说一说。不过目光转向张祁音的时候一下子便冷厉起来。
张祁音后背发毛,顿时没了平地惊雷的气势,尴尬摆手道:“哎呀,多大点事儿,至于吗?我又不是不答应,动了胎气还伤身,您瞧是不是啊。”
原来知道我会动胎气啊!炸雷的时候和紧赶慢赶气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了?选择性失忆用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看好呐!
她心里如此一想,面上自不会好看了,将手机给了张祁音,笑容渗人无比。
张祁音手抖了半天,无比缓慢而小心地克服心理上的不适之感,颤颤巍巍地拨通了柳寄南的电话,任筱栎就在一旁看着,气氛凝重而死寂。
“有事?”柳寄南在那边接通了电话,声音中有些许倦意,“捧花是吗?我到时候走一并带上,不是第一次说你了,长点儿心行不行?”
张祁音还没做回复,那头又变成了短促的忙音。
她端详了任筱栎的手机良久。如果她在一本漫画里,此刻一定是满脸黑线,头上顶着六个大大的句号,一团阴暗的雾气笼罩,场面尴尬地凝固着。
“南姐说什么了?”任筱栎略有焦急,探头探脑地问道,“快说嘛,难不成以南姐的好脾性还能不同意吗?”
张祁音抬手,把她稍稍推开一些,摇摇头:“没什么,你南姐料事如神,我连话都没说他就挂电话了,捧花他会带来的。”
至于是从哪里来,她们也都清楚。柳寄南在阳台上养了一大丛香槟玫瑰,随手薅几根下来,再以之前情人节送江辰月的手法包装一下,省钱又不费力。
任筱栎当即放了心,把张祁音没画完的眼线补完,心满意足地刷起了手机。。
离婚礼开始还有好久,他们只是过来监个工,帮忙布置一下现场。张祁音则是百无聊赖闲得没事儿凑热闹。实际根本用不着他们,时间充裕,也不繁复,是以几位来了也没事儿做。
“来了来了。”张祁音听到一阵脚步声,把手机塞进手提包里,快稳准狠地拿走了任筱栎的手机,“你的花儿,不要了?”
任筱栎被她这么一弄,下意识想骂娘,然后反应过来,又生生憋了回去,道:“下次别一惊一乍的,吓人,特别吓人。我记着呢,我的花儿,我还能忘了不成?”
江辰月则想提醒一下,别搞错了,毕竟听音辨物算不上二位的特长,万一不是那真的挺尴尬的。
谁知道那人连门都没敲,直接进来了,江辰月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花……嗯?你们为什么全看着我呀?这回我脸上应该没有字儿了吧?”柳寄南满心疑惑,想问花该放到哪里,结果一进门一屋子人齐刷刷死盯着他,一下子成为焦点让他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没、没事儿,条件反射。”任筱栎艰难地把话说完,移开了目光,见柳寄南的局促,又赶忙补充,“真没事儿,花放到椅子上就行,或者换个地方也一样,能找见就可以了。”
张祁音在一旁点头,并招呼着柳寄南坐在她旁边,贴心地跟江辰月隔着两个人。
婚礼很快便开始了,饶是时间过得不快,仍是给人以此种感觉。
“请问先生,你愿意娶你在身边的这位小姐为妻子吗?”婚礼司仪笑着问江辰月,众人也都听着,等着他回答。
大厅里笑语欢声,洋溢着幸福与喜悦。
“愿意。”江辰月的眼眸有一瞬间微微垂下,闪过一丝细不可察的失落,却仍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请问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先生为丈夫吗?”婚礼司仪带着同样的笑容问任筱栎,众人还是听着,等着她回答。
手里的捧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装作羞涩似的低下了头。
“愿意。”任筱栎抬头,玫瑰镀上了她笑容的流光溢彩,没有人看见花瓣上的露珠,亦或是,泪水。
“小姐,你愿意这位先生做你的丈夫吗?”
“愿意。” 任筱栎的嘴角笑意甜美而温柔,洁白婚纱传统而盛大。
“先生,你愿意这位小姐做你的妻子吗?”
“愿意。”江辰月的语气平缓但不冰冷,穿着循矩但不刻板。
“先生,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江辰月记得这个版本的誓词,特别俗,柳寄南说过以后他结婚绝对不用。
江辰月其实也不喜欢,但他还是得回答:我愿意。”
“小姐,你愿意嫁给先生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这段似乎略有不同,老套,不过不会出错,任筱栎答了,简短有力:“我愿意。”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婚戒——”
任筱栎走过去,捧花仍然被她拿着。
那副婚戒她见过的,柳寄南和张祁音刚好买的款式相差不大,银色素白,是沉稳的白金。
她看着江辰月给她套上,她又给江辰月套上,突然觉得很奇怪。
玫瑰不是现在的花期,而手里的捧花却有着温凉的触感。
就好像是特地为她和他盛放,为这场婚礼,为一双人。
原来他和她,真的可以是天生一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