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其身》罗生北下

14、第 14 章

　　平安夜过后就是圣诞节。

　　学校外面的商店早就将准备好的圣诞树摆了出来，树上虽挂满了各种彩灯装饰，看起来却是大同小异的。

　　学校里面倒鲜少见商店摆这些，没有校外热闹。

　　夜晚在各色光彩照应下，多了几分热闹。

　　景一凡喜欢凑热闹，下午最后一节课完，她便拉着室友去外面吃饭逛街，实际就是想凑凑节日的热气。

　　刚吃饭，四人打算去逛逛衣服，陶然就被导员一个电话叫了回去，景一凡想跟着，陶然没让。

　　“没打扰你约会啥的吧？”

　　导员注意到陶然进门时的情绪不高，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陶然笑了一下，很熟练的拉开椅子坐下：“李导，你怎么不去约会？是没有女朋友吗？”

　　导员姓李，还很年轻，今年刚满26，跟学生们年纪相差不大，平时相处的很融洽，大家都会喊他李导，相处的熟了也会开两句玩笑。

　　“没大没小的。”李导并不想理陶然的话，从柜子里抽出一份策划书给陶然：“一个书法技能大赛，每个学院推一个，我想推你去。”

　　陶然准备翻页的手瞬间收回去，无语的瞅着一脸微笑的李导：“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传媒人而已。”

　　“你那一手好字，你以为能瞒得过我？”李导老谋深算，根本不给陶然一点反驳的机会，“我好歹也练了十几年的书法，皮毛也该看出来了，你那底盘稳得我都怀疑你练的比我久。”

　　陶然确实练的比较久了，从三岁开始，外公就会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写字。

　　到现在也有十六年了，习惯早养成了，有时间就会连练字。

　　陶然的手又伸了回去，翻看策划书。“李导，马上就要放假了，学校现在整这些不觉得扫兴吗？”

　　李导白了她一眼，“你注意点时间，还要先在院里比，院里比了再校里比。”

　　陶然说：“那你刚刚说院里推的我，我还以为直接校级呢。”

　　“在我眼里你就是直接晋级那个，但该意思的还是要意思一下，你到时候给我认真写，别丢脸。”

　　陶然没想过要去丢脸，这会儿却想逗逗导员，“如果我没拿第一呢？”

　　李导冷漠：“出去别说是我带的。”

　　陶然：“李导，你这也太信任我了。”

　　其实陶然想错了，李导不是信她，是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除了这事儿，还要跟你说说你们的计划书，回去再整理整理发给我，居然连格式错别字这些都有，你这队长这样当可不行，让他们仔细点，别犯这种错，好歹也是冲着市里去的。”

　　陶然哦了声，忽然问：“有批注吗？”

　　李导与她对视良久，最终道：“太垃圾了，下不去手。”

　　陶然：“。”

　　“这拿回去看吧，注意时间。”李导指着陶然手里的策划书说道。

　　“哦。”陶然本想回宿舍改计划书，结果她一动，李导就跟着起身了：“你要回去吗？”她问。

　　李导理所当然：“当然啊，你不回吗？”

　　陶然又坐了回去，指着李导的电脑说：“计划书我就在这改吧，刚好你也在，帮忙提提意见，还省的你后面再花时间改一遍。”

　　李导想着自己回去也没事便同意了，没注意到陶然得逞的嘴角。

　　陶然改完回宿舍已经十点了，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是第一个回宿舍的，很意外景一凡三人居然这么能逛。

　　等她洗完澡出来，室友还没有回来。

　　陶然将衣服丢洗衣机，躺椅子上玩手机。

　　“陶儿，陶儿。”

　　景一凡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陶然去开门。

　　景一凡一副有急事要说的样子，戴浩徽跟叶静跟在身后。

　　陶然将手机放桌上：“你说。”

　　景一凡从自己位置搬来凳子，一脸严肃的对着陶然。

　　陶然也一脸严肃。

　　戴浩徽跟叶静坐椅子上盯着一脸严肃的两人。

　　“陶儿，我发现我好像变成同性恋了。”

　　这话一出，戴浩徽跟叶静齐刷刷的盯着景一凡，眼里只有惊奇。

　　陶然瞬间觉着心脏要从嘴里蹦出来了，看着景一凡的眼神变了又变。

　　她望向了戴浩徽和叶静，见两人没有其他反应，又把视线对着景一凡。

　　“你什么眼神嘛？”景一凡很无语，她有一种陶然在看弱智的错觉。

　　“你别乱说。”陶然端起水杯，仰头就准备喝。

　　景一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杯子里没水。”

　　“哦。”

　　陶然去接水，景一凡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

　　陶然慢腾腾的接完水，见景一凡静静的望着她，“怎么回事？”

　　景一凡脸上堆着笑：“你是不是很惊讶？”

　　陶然没回。

　　戴浩徽跟叶静还在惊讶中。

　　“陶然，你都不关心我，也不问问我喜欢上谁了？”景一凡很委屈，她察觉自己是同性恋后，第一反应就是回来跟陶然说，跟她同行的叶静两人她都没说，但实在没想到陶然是这个反应。

　　陶然瞥了戴浩徽两人一眼，才问：“谁？”

　　“我就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是谁。”

　　陶然悬着的一颗心重重的落了回去。

　　见陶然默默的松了口气，景一凡反应过来，立马鲜血复活，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陶然没理会她的嘲讽，实话实说：“我以为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直接把你掰弯了。”

　　景一凡哈哈大笑了许久，不过笑完又忿忿道：“诶，就算我喜欢上你，你也该庆幸好不好？我，景一凡，才华横溢，颜值爆表，门当户也对，你凭啥嫌弃我？”

　　陶然问：“到底怎么回事？”

　　景一凡：“我……你就说，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

　　见景一凡执着于这个问题，陶然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是真把你当朋友的。”

　　景一凡立马不闹了。

　　陶然耐着性子继续问：“说说咋回事？不就出去了一趟吗？”

　　“我这不想着给你带两串苕皮豆干回来嘛，就去了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当时摊位上只有两个女生在等，我一眼看过去，就沦陷了。”

　　“真的，超级好看，而且我俩还差不多高。”

　　戴浩徽当时跟叶静说话，根本没注意摊位前的两个女生，她望了望叶静，后者朝她摇了摇头。

　　“一眼就看上了？然后怀疑自己变成了同？”陶然语气算不上好，景一凡说起这事就很兴奋，根本没在意她语气好不好。

　　景一凡一字一顿：“这叫一见钟情。”

　　陶然压下心底烦躁，尽量平和道：“有些玩笑别乱开。”

　　景一凡：“我没开玩笑。”

　　陶然沉声道：“没开玩笑？没开玩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陶然不关心自己，还沉着一张脸一直说自己在开玩笑，景一凡也有些生气了，冷声道：“你凭什么说我在开玩笑？”

　　旁边戴浩徽见两人气氛不对，想出声劝和就听陶然质问道：“那你凭什么看了一眼就说自己是同性恋，景一凡，你以为这些话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乱说的？有些事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

　　景一凡立马反驳：“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我能一样？”陶然眉头紧紧皱着，看景一凡的眼神真像看傻子一样，强调道：“景一凡，你喜欢的是男生。”

　　“我现在喜欢女生不行吗？”景一凡赌气似的把问题抛了回去。

　　陶然绷着嘴角问：：“你就对自己这么不负责？”

　　“什么叫对自己不负责？”景一凡这下是真生气了，“陶然，从我说我好像是同性恋以后，你给过我一个笑脸吗？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以后瞬间就不害怕了，我就想知道我哪里配不上你了？还有我说了怎么回事后，你就沉着一张脸，摆给谁看啊？怎么？见不得我有喜欢的人啊？”

　　戴浩徽连忙站两人旁边，劝道：“哎呀，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对啊，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叶静站陶然旁边，轻轻拍了拍陶然肩膀，跟着当和稀泥。

　　戴浩徽对景一凡说道：“陶然这是担心你。”说完又对着陶然道：“你别气，有话好好说，一凡也不是故意的。”

　　陶然绷着脸嗯了声。

　　景一凡：“我就是故意的！”

　　陶然压着情绪：“你以为这条路好走？你爸妈跟我爸妈一样能接受你？还有你以前的朋友，她们能接受？你就看了一眼，然后就说自己是同性恋，景一凡，没这样的道理。”

　　景一凡知道陶然是在关心自己，可陶然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自己，摆着脸觉得她就是在开玩笑，她也很生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陶然说完就上床了。

　　留下戴浩徽跟叶静面面相觑，景一凡搬着椅子回位置，出去洗漱了。

　　宿舍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最后一个人关灯上床以后，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

　　陶然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急躁了，想的太多。

　　景一凡不是的可能性很大，她只是害怕景一凡是因为跟自己待久了受到影响，也真心觉得景一凡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陶然喜欢女生，天生的。

　　她身边的家人朋友都知道，所以她根本不害怕。

　　于是，她一脚踹开余思怡紧闭的大门，非要把人拉进她的世界。

　　陶然后悔了，非常后悔。

　　但景一凡不一样，她以前喜欢男生，在人们眼里是正常的，她的家人朋友都知道她的性取向是男。

　　陶然害怕，害怕景一凡家人朋友会站在景一凡的对面厉声指责。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