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其身》罗生北下

11、第 11 章

　　眨眼之间，有人迎来了心心念念的暑假。

　　陶也蹲在门口，小手托着两腮，眼巴巴的瞅着电梯，见电梯停了赶紧站起来，准备将一张笑脸送上去，但并没有等到想见的人，他又委屈巴巴的蹲了回去。

　　等了十分钟左右，电梯停，陶然走了出来。

　　“姐姐姐姐姐姐”

　　陶也连喊了几声，跑向陶然。

　　陶然连忙将手里的包放地上，蹲下将弟弟抱怀里。

　　“这么想我啊？”她捏了把弟弟的脸。

　　陶也委屈的低头，“我都十几天没见着你了。”说着泪水在眼里打转。

　　陶然连忙抬起弟弟的小脑袋，“忙着考试呢，你看姐姐考完马上就回来了，乖啊，不哭。”

　　陶也将头埋进陶然脖子里，不说话。

　　陶然轻轻的拍打着弟弟的背，无声安慰。

　　“我说来学校看你，妈妈不准。”陶也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陶然失笑：“姐姐考试呢。”

　　“你都不想我。”

　　陶然连忙自证：“怎么不想啊？想的都睡不着了。”

　　“哼。”

　　“姐姐带你去吃汉堡好不好？妈妈不准你吃，我们悄悄去吃，不让她知道。”陶然柔声哄着。

　　“我还要吃薯条。”

　　“好，小也喜欢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哟，搁门口表演姐弟情深呢？”

　　陶然抬头，见韩女士靠在门边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梨子，嘴里正嚼着梨子看她俩。

　　她抱着弟弟站起来，对韩女士道：“拿一下包啊。”

　　韩女士：“没大没小，指使谁呢？”

　　陶然拖着长音喊了声妈。

　　小孩情绪去的快，进了屋，陶也就跑去卧室拿奖状和成绩单了。

　　“姐姐姐姐”

　　“你快看，除了语文跟道法扣了两分，其他都是满分呢。”

　　陶也仰着脸，一脸骄傲。

　　陶然忍不住又揉了一把脸。

　　“我们家小陶也怎么这么厉害呀，不愧是我弟呢。”陶然夸道。

　　韩女士坐旁边的沙发上，吃梨的时候瞥她俩一眼，闻言道：“你这是拐着弯夸自己呢。”

　　“我这叫实话实说。”陶然说完又道：“这位美丽高贵、温柔端庄的韩女士，我也想吃梨。”

　　“哦。”韩女士起身，去给陶然削梨。

　　“姐姐。”陶也仰着头，“妈妈说今年想去长白山，你呢？你想去哪？我给你投票。”

　　陶然将弟弟抱怀里：“你想去哪呀？姐姐给你投票。”

　　陶也毫不犹豫：“我想去游乐园。”

　　陶然：“……”

　　“除了游乐园呢？今年还想不想去看海？”

　　陶也摇头，“太晒了，不要去，我就想去游乐园。”

　　陶然：“游乐园不热吗？”

　　“不热呀，可凉快了。”

　　陶然心想：我这小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韩女士端着水果出来，听见两人对话，“我们已经决定了，今年暑假就去长白山。”

　　陶然接过梨，咬了一口，说：“我都可以。”说完又问：“去两个月啊？”

　　韩女士说：“应该玩不了两个月，八月中旬回来，去你小姨家待几天，一直念叨着你们呢。”

　　“我都可以。”陶然没意见。

　　“等你老爸将公司的事儿忙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这几天你先辅导小也把作业完成了。”韩女士吩咐道。

　　陶然震惊：“那你呢？玩啊？”

　　韩女士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上班多累啊，现在头还疼呢。”

　　陶然一脸冷漠，毫不客气的拆穿：“只有老爸吃你这套。”

　　韩女士：“。”

　　陶也一脸伤心模样：“姐姐，难道你不想给我讲作业吗？”

　　陶然：“……”

　　“没有没有，我非常乐意。”

　　姜知倚找了份暑假工。

　　某教育机构补课。

　　在贵州务川的一个小镇上。

　　入了七月，小镇天气仍旧阴凉，遇上下雨天，两件衣服不够抵阴冷的凉意。

　　七月前半个月主要负责招生，后半个月则正式行课，招生40一天。上课就按课表算，小学一节课20，初中30，包住不包吃，有200的生活补贴。

　　姜知倚学院放的比较晚，她去的时候招生已经快完了，由于学生太少，又招了两天，之后，就是排课上课。

　　一个小镇五人一组，负责该区域所有的教学。

　　另外四人已经混熟了，组长排课时自然给他们多了几节，姜知倚一天6节，4节小学，2节初中。

　　“姜老师，我们不想学上课，你给我们讲讲故事吧。”

　　姜知倚垂眼望去，说话的人绑着两个马尾，仰着一脸冷白皮的脸，正冲她笑。

　　这是她负责的其中一个班级，五年级数学，只有两个学生，还是一对双胞胎。

　　说话的是双胞胎姐姐。

　　“为什么不想学？”姜知倚问。

　　“还不是因为我爸嘛，我们都说了不想非要让我们来。”

　　姜知倚说：“那你们可以不来。”

　　双胞胎姐姐摊手：“不是我们说了算啊，我们这次数学都没有上80，所以爸爸非要我们来补习。”

　　姜知倚放下粉笔，直接坐旁边凳子上，询问道：“想听什么？”

　　“老师，你见过大海吗？妈妈说大海很蓝很大，一眼望过去根本望不完，还说海水是咸的，海边的风也特别凉快。”

　　“妈妈还说可以在海边捡贝壳，什么样的贝壳都有，贝壳可以做成风铃，特别好听，妈妈给我们一人买了一个，但我想要自己捡的。”

　　“妈妈说好要带我们去看海的，可是她每次都说很忙。”

　　姜知倚实话道：“没见过。”

　　“啊。”两人遗憾的叹了声气。

　　“老师，你想去看大海吗？”

　　“想。”

　　“那你以后看了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啊，是不是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

　　“好。”

　　“老师，你是干什么的啊？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

　　姜知倚想起了组长说的不能暴露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嗯？”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啊？”

　　姜知倚找了个不算敷衍的答案：“就是想来，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老师，你可以给我们讲讲外面的故事吗？”双胞胎妹妹说话了。

　　姜知倚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没什么可讲的。”

　　“老师，你就没有遇到过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吗？”双胞胎姐姐问。

　　“有。”

　　“我有个朋友。”

　　“长得特别好看，人也温柔，特别会说话，我们那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只是成绩不怎么好，初中读完后就没读了。”

　　“那她后来去干嘛了呀？”

　　“她去了深圳，一个沿海城市。”

　　“然后呢？”

　　“然后啊。”

　　“有一次，她去理发店烫头发，后来就跟理发师在一起了，没过多久她就结婚了，现在已经有小孩了。”

　　“老师，你结婚了吗？”

　　“没有。”

　　“老师，你多大了啊？”

　　姜知倚起身，走上讲台，说：“好了，该上课了。”

　　“别呀，老师，你还说你多大呢，我妈今年33了，你看着比我妈小，应该是二十几吧。”

　　“差不多。”姜知倚说。

　　“老师，杨老师多大了啊？看起来好小呀，感觉跟我哥哥一样大。”

　　杨老师是他们五人中最小的一个，还没有满十九。姜知倚恰好知道，有次吃饭的时候聊到了，“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哦哦。”

　　“该上课了。”

　　由于机构不包吃，加上小镇物价也挺高，五人便自己做饭，饭菜钱一天均摊下来不超过十块。

　　买菜、洗菜各一人，煮饭做菜两人，一人洗碗。

　　姜知倚负责洗碗。

　　半个多月下来，相处的也算融洽。

　　上完课，姜知倚盯着两千五的工资看了又看，回学校了。

　　学校暑假可以留人，她之前填了申请，八月份的。

　　姜知倚又添了五百，去报名考驾照。

　　报名、体检、线上线下理论学习，偶尔会去练练科二，一周后，她顺利过了科一，又赶紧去学科二，预约科二考试时间。

　　八月底的时候，姜知倚顺利拿到驾驶证。

　　接着，就是等开学。

　　学完车，姜知倚生活基本就是三点一线，宿舍、食堂、图书馆。

　　离开学报名还有三天，姜知倚在宿舍门口撞见了许立音。

　　许立音正在开门，左手拿着口罩，旁边有一个箱子。

　　她一眼便注意到了许立音左边脸上的伤，很深，看起来像是新的。

　　姜知倚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并没有开门进去，而是停在离许立音不远的地方，轻声问道：“脸上怎么了？”

　　许立音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问，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才道：“不小心磕到了。”

　　姜知倚站着没动。

　　许立音已经开了门，见她站着不动，主动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暑假没回去。”姜知倚说。

　　许立音哦了声，“我进去了。”说完她拖着箱子进了宿舍。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许立音开门，看见了站门外的姜知倚，视线往下，看见了姜知倚手里提着一袋药。

　　姜知倚将药递给许立音，说：“看看能不能用？能用的话就擦擦吧，看起来挺严重的。”

　　许立音接过药，说了声谢谢。

　　姜知倚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许立音坐在凳子上，盯着手里的药，过了半响，对着镜子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