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拓实

5、第 5 章 有天半

　　有天半夜分享绿橄榄的《你的烟熏到我没关系》，配文是但是我已经很少做有你的梦了。

　　沉默像一把燎原的大火，吞噬我的勇气，灼烧我的肢体，爱是我内心深处恐惧怵惊的真实投射，我承认袒露自己无异于抽骨挖髓。

　　财富流向了富裕的阶级，爱也流向了不缺爱的人，这个世界从来不信奉有物有则，均寡不一才是常态。

　　我总是想要你在我面前露出马脚，打翻桌边的马克杯，你却不生气的说下次小心点。

　　我有低血糖，去医院体检还要担心早上没吃饭而晕倒，从此你去便利店总是忍不住抽几支糖果丢在结账台，还要挑着漂亮的糖果，引诱我乖乖吃掉。

　　冬天的时候，我总爱把头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再不济也会藏进高领毛衣，你老是调笑我最好裹着被子出门，瑟缩的样子格外丑陋，我只好把自己支棱起来半分钟又塌下。

　　你知道的，我就是路边堆满垃圾的垃圾桶最上层被人丢掉的破碎的生日蛋糕，被锁在不大不小的透明塑料盒，想要彻底却又离不开。唯一胜过的，便是我还能躲藏，把头缩起来，也总好过，给我血淋淋的清醒。

　　我右耳第一颗钉子是你给我打的，我说穿孔的人会一直在一起，我们会是永永远远不分离的爱人。你嗤之以鼻还是陪我去，横穿的针像你在我人生中横生枝节，刺破的那一秒，我的心脏也被扎了下，疼痛感会让我产生死亡的错觉，我下意识攥紧你的衣服下摆，像溺水之人死命捏着浮木，你问我怎么样，言语之间尽是游刃有余。

　　我最想离开的那晚，你陪我在河边枯坐了一夜，我们一起抽完了盒子里最后根烟，你嘬口我嘬口，烟雾笼罩在我面前，你总是帮我轻轻挥去，就像我流着泪带着满腔恨意对你说戒了烟就忘了你，你也是那么轻轻地，应了句好。

　　其实我想说，你的烟熏到我也没关系。

　　你总说我在你面前特别疯疯癫癫，像四溅的黄色烟火，不知疲倦。觉得我话好多，你笑得嘴里的烟都要叼不稳了。

　　但不是的，我在别人面前皆是沉默不语，只有面对你，我才会变成一棵树，站成凝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