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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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对你来说，这件事可能更甚于你的职责。”
伦纳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朝教皇颔首，“是。”
“但在你心中职责依然重要，所以你向教会申请卸下你的职责，希望能将贝克兰德和红手套的事务平稳交接给别人。”
“是。”
“你想要直接卸任，说明这件事容不得你分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处理教会事务，可能你一时半会都无法完成这件事，甚至很难活着回来。”
“……是。”
“这段时间，各地人手紧缺，所有人都分身乏术，即使女神默许这件事，也要等到其他执事返回贝克兰德。最后值守贝克兰德半个月，交接好一切再走吧。不要因此感到愧疚，值守贝克兰德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谨遵您的意愿。赞美女神。”伦纳德郑重回答道。他发自内心地感谢教皇和女神的仁慈，整件事就像那个愚蠢的问题，妻子和母亲掉进河里先救谁一样，只不过放在伦纳德面前天平的两端是克莱恩和普通民众。守护民众是一开始加入值夜者就牢记的使命，多年来，早已深入骨血；克莱恩是他的同伴，队友，过命的交情，回不去的廷根小队，只剩这个人还站在他面前，他错过了一次，自然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可现实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他只能带着不甘的怒火和愧疚抓住最后的机会。
***
黑发褐瞳，五官柔和的男人依照几小时前收到的那封信所写的时间地点，按时敲开了平斯特街7号的门。开门的是那位他曾见过的值夜者，他的学生克莱恩的朋友，伦纳德·米切尔。
“晚上好。”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柔和。
“晚上好，艾格斯先生。”伦纳德还穿着那身黑夜教会的主教服，手上戴着红手套，他将摘下礼帽的阿兹克·艾格斯迎进屋内，语气轻快，“麻烦您深夜还到这里来一趟，我准备了一些红茶和甜点，待会还有两位女士要来。”
待两人入座，伦纳德将注满红茶的骨瓷茶杯带托盘一起推到阿兹克面前，开口道：“就像信上说的那样，克莱恩带着污染去了未知空间沉睡，现在我们塔罗会打算去那边把他找回来。这可能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和我们塔罗会的两位成员一起先去探路。”
阿兹克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提出另一个问题：“除了你以外，其他人知道这是去找克莱恩吗？”
“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伦纳德有些疑惑，他不清楚阿兹克这个问题的用意，这件事并不会影响大家对愚者的信仰或者动摇唤醒愚者的决定，但他确信塔罗会里除他以外没人清楚“世界”克莱恩·莫雷蒂就是“愚者”本人，连“正义”奥黛丽小姐恐怕也只是认为“世界”是“愚者”最重要的眷属。这就是为什么“世界”没有出席刚才的源堡聚会，大家也不太奇怪，所有人都只是认为就像上次一样，作为主最重要的惩戒天使，“世界”跟着“愚者”一起进入了沉眠。
“克莱恩上次沉睡，给我寄了一封告别信和一枚带着源堡气息的金币，这次去星空前，他特地来见过我一面。我想，他对你应该也有差不多的举动。”阿兹克看着伦纳德，神色和蔼，“我猜他是主动离开这里的，作为他的老师，作为他的朋友，我并不想打扰太过辛苦的学生休息，但这不包括对孤零零睡在垃圾堆的学生视若无睹，带着污染沉眠不是一件好事。”
“我只会去叫醒他。”
伦纳德面带微笑地听完了这位在贝克兰德大学重操旧业的历史系□□的答案，轻松愉快地接口道：“这样的话，就等那两位女士来挑选出发时间和地点了。至于其他的，塔罗会自然一切以愚者为先。就我个人而言，我想您明白，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一次了。”他信仰黑夜女神，他信仰愚者，他也早将“敬畏神灵的威能，不要信任祂们的仁慈”铭心刻骨。
女神主动降下神谕，说明愚者回到这里对祂来说更加有利；克莱恩……愚者主动离开，可能是祂想要……解脱。
那人来见他，对着他和帕列斯坦白身为愚者的事实，举止神情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盈和快乐，某一瞬间，伦纳德以为那个刚来黑荆棘保安公司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有问必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是愚者，是祂。
“你的同事，人性可能所剩无几了。”帕列斯敲定了这个猜测。
之后一段时间都没人开口，两人沉默着品味这上好的伯爵红茶，耐心等待着“正义”和“魔术师”的到来。
只是真的在静心喝茶的恐怕只有阿兹克，伦纳德回想着刚才的交谈，反复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克莱恩的场景，又拐到很多年前那句“回不去了”，于是在心底自嘲地笑笑，等待半天都没人接他的话，哦，老头早从他身上滚蛋了，还是克莱恩帮的忙。该死！他不知道在骂谁，莫名的怒火从四肢百骸涌出，面上仍是一派沉静神色，在教会担任高级执事的这些年，各种事他都经历过，早就到了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地步，克莱恩和老头肯定会嘲笑他装模作样的本领逐年增长，还没想好见面怎么报复，他纷杂的思绪被进入客厅的两位女士打断了。
“希望我们没让你们久等。”两位女士风尘仆仆，特别是魔术师小姐，虽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天折返数十个地方都不成问题，但心理上的疲累压过了生理的耐受程度，让她显得有些憔悴，也有可能是昨晚死线赶工没能休息好的原因。
确认了死亡天使同去的意愿，“魔术师”佛尔思掏出了一个纯净的水晶球，开始占卜适合的时间和地点，托着水晶球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银链，坠着小小一只千纸鹤造型的装饰。
半响，她面色难看地停止了占卜。
“我尽力去看了，但是时间和地点还是很模糊，最终只有一个大致范围。”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地点是月亮上，另一个是源堡。时间大概是白天和黑夜交替之时。在源堡上我应该能凭借和愚者先生的联系加上源堡对应门途径引动灰雾打开去往愚者身边的门，月亮上，我可能要开愚者先生自己打开的那扇门，两个地点都让我感觉到危险。你们怎么想？”
“开门的是你，当然遵循你的直觉，毕竟我们还有好运的庇佑。”奥黛丽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处的项链，那里有一个银铸的千纸鹤挂坠，“试着向愚者先生祈祷一次，再占卜？”
好主意，那祝我好运。佛尔思在心中默念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想向您祈求庇佑，庇佑我下一次占卜的成功。”
……
“我们从源堡开门。就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后。”
***
许久未见的学生还是一身鲁恩绅士的正装，高礼帽，黑手套，文明杖，眉眼间是全然放松的意味。
“阿兹克先生，这大概就是最后了。”祂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