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之核》琥玉

20、低调

　　93年10月云影

　　搞这么一出以后晚饭也给糟蹋了，王凯坐在椅子上，倒地的桌子自己把自己扶起来，跌落地上的碗筷和瓶罐都自己飞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无形的手在将所有物品归类，只留下惊魂未定的夫妻二人。

　　就跟公司老板故意给员工布置无法完成的工作，然后横加指责来确认自己的领导地位一样，他的爸爸妈妈也希望能够以教训他、收拾他的方式来拿捏他，确定自己在家庭中一家之主的地位。

　　只不过王凯实在没办法陪他们一直玩那个“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的游戏，现在好了，掀掉桌子，大家都别玩。

　　王凯从小卖部里拿了一笔钱，没有再给家里人做饭吃，他做好了自己养活自己的准备。

　　他当初下手是重，但还算有分寸，王春城没给打出好歹，林佳音脸上的印记几天以后也就消散，但心里的愤怒却有多难消散，王凯完全不在乎。

　　林佳音和王春城没再跟那个丧心病狂的逆子说话，那个杂种让家具和东西自己飞到各自位置的妖法太恐怖了，他俩都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

　　眼下最好还是分道扬镳别再见面，可惜无论夫妻俩还是王凯都没另外的住处。

　　大家还得在同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只不过形同陌路。

　　月底穿过石门的时候王凯松了口气，相比起来，上河村的生活要更让他舒心。

　　手里有钱，这一次王凯拿了几个肥嘟嘟的新鲜鸡腿，它们是王凯给村里大狗带的礼物，他俩老交情了，大狗帮着王凯照看田地和屋子省了王凯不少后顾之忧，以前王凯只能给它吃点参薯或者一点点小猫鱼小虾米，现在手头宽裕，得好好谢谢它。

　　凝固的时间恢复流动，王凯把两根手指伸进嘴里打口哨。

　　大狗连名字都没，作为村里唯一一条狗，它的名字就叫做“狗”，王凯以前一度以为“狗”是它的名字，但了解稍多才知道那只是个泛称。

　　正在巡逻的大狗很快就听到动静小跑了过来，它个头可真大，王凯无聊的时候常会抓着它的两个前爪让它站起来，它两个爪子搭在王凯肩膀上，能比王凯高出两颗脑袋。

　　王凯手上鸡腿散发的肉香几乎是立即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它歪着大脑袋在王凯手边闻来闻去，大扫帚似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显然对这种味道非常喜欢。

　　但大狗真的很绅士，它从来不会从王凯里抢吃的，王凯把鸡腿递给它，它凑近闻了两下，试着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把大鸡腿从王凯手里叼出来，欢快地咀嚼着吞下去。

　　“慢点吃，还有呢！”王凯又递了一个鸡腿过去。

　　鸡腿味道太棒了，大狗狼吞虎咽吃下去三个以后都意犹未尽，把王凯手都给舔了一遍才罢休。

　　王凯想回屋睡觉，但大狗心情格外好，想王凯陪他，用脑袋蹭王凯的腿，王凯就乐呵呵坐到门边平常当凳子的石头上搂着它顺毛，跟它培养培养感情。

　　夜风很凉爽，吹散王凯匹在肩头的发丝，他抱着鬃毛粗硬的大狗也不燥热，抬头就能看到漫天星星还有大得吓人的月亮。

　　在王凯原来的世界月亮只是天空啤酒盖大小亮晶晶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则要大多了，明晃晃几乎比吉普车轮胎还要大，大气圈模糊的轮廓、广漠森林墨绿色阴影、湛蓝色海洋甚至是白色的冰川色块都一览无余，以前王凯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在从外太空看另一个地球。

　　毫无疑问，王凯头顶的“月亮”是一棵拥有生命的星球，如果不是仰头盯着月亮看容易眼睛酸，只要足够仔细，就会看到上面城市的痕迹。

　　“月亮”上会住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上辈子王凯借助天文望远镜就看到过卫月上城市的痕迹，在这个世界许多民族都拥有和卫月相关的传说，王凯上辈子听说过不少版本，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去验证它们的虚实。

　　无论如何，王凯知道卫月上确实有过智慧生命，这也就够了。

　　不过无所谓，王凯不在地球，头顶的也根本不是月亮。

　　大狗被挠舒服了起身继续去“值班巡逻”，王凯也伸伸懒腰回屋休息。

　　有异能就是方便，灰尘或者是蚊虫永远无法靠近王凯，大狗喜欢跟王凯待一起的很大原因就是能够让那些讨厌的虫子离它远远的。

　　大狗每天巡视村庄是习惯性的工作，这季节其实没什么好巡逻的，弧形的湍急大河跟高耸断崖般的山脉将小村跟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任何人或者大型动物都没法通过天然的障壁来侵扰村子，如果不是每年降温以后河水变浅，村子会有一个多月时间能跟外界相通，这里简直堪称世外桃源。

　　机智的王凯花大半个月陆续收获了自己田地里的所有参薯，没人注意到小凯因田地里惊人的参薯产量。

　　多数参薯都被王凯切片晾晒以后收进袋子里储藏，这是冬季的存粮。

　　王凯也把自己拥有不少参薯的情况“无意间”透露给了几个村里人。

　　完全想隐瞒是不可能的，今年全村参薯大丰收，别人家都攒了许多参薯，没道理小凯因家里缺参薯。

　　王凯借机用参薯跟村里好几户人都换了些日用品，尤其是草席跟亚麻布，它们能让王凯睡觉的草窝舒服一些，毕竟他的房门没有锁，不能使用对面世界的床铺。

　　除开已经被做成参薯干的部分，王凯只留下了过冬必要的口粮，大部分都以优惠的比例换了出去，这算是对慷慨收留他村庄的回馈。

　　这一次终于能有正当理由去接济寡妇，当寡妇的儿子见到凯因把成堆的参薯搬到他家的时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跟王凯交流的寡妇女儿都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寡妇虽然会织布，但她手艺很差，带两个孩子在村里过得很艰难。

　　王凯像上辈子一样把大部分的参薯都换给了她，有这些参薯她能够安心过这个冬天，两个孩子也能吃饱一点点。

　　寡妇千恩万谢，她猜想小凯因是照顾整天跟屁虫一样跟在后头的儿子，庆幸自己先前打儿子让儿子别靠近小凯因的时候没打太狠，否则这好事轮不到她头上。

　　参薯都被换出去，但多了些木碗木盆和工具，王凯的生活比先前方便了很多。

　　小凯因这样种了参薯地的人虽然收获丰富，但也不至于真让其他村民们眼红到哪里去，村后山谷的参薯最近也已经成熟了，村民们组织起来进山谷热火朝天挖了整整两周，背回来一大包又一大包圆嘟嘟的参薯，那些参薯的数量比王凯地里的多太多了，它们才是村里人衣食无忧的根本。

　　王凯不算村子里的人，所以他没资格去小山谷去刨属于村子的参薯，跟他一样只能羡慕地看别人往回扛参薯的还有寡妇一家。

　　王凯很了解她，他当然知道那女人是嫁到村里来的，老公死掉之后她成了“寄住”在上河村的外人。村里人也不算绝情，愿意收留寡妇一家，等到她的两个孩子成为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工作的成年人，她们一家就得离开村子。

　　上辈子知道这些东西让王凯很难过，那时候的他其实也挺喜欢这个村子的，他喜欢这里平静的生活，喜欢这里友善的人。

　　但王凯没想到这里只是暂时收留他，等到过几年他稍微长大能够养活自己就得离开村子。

　　留在村子的唯一可能是娶到村里的女人，然后在村里安家落户，但那是王凯不愿意的。

　　王凯以前也担忧过自己种植参薯的本事被村民们看到了，大家会对他不利。

　　他想多了。

　　村里根本不缺参薯吃，王凯上辈子小蜜蜂一样忙碌，浇水施肥松土捉虫让贫瘠土壤里参薯增产的手艺只让几家人起了点兴趣，但很快也就不那么在意。

　　起早贪黑去照顾一块参薯地在村里人看来是没法想象的，小山谷里的参薯从来不用任何人照顾，每到秋季全村动员从来都没挖完过。

　　深知道这些，所以王凯其实并不担心村里人会因为他种田的本事而对他有任何区别对待，因为大家是真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