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情劫》日光之前

10、精心划策

　　我和逆椋扶着童童，走在前面。
　　林清述和十公主满腹疑问，跟在后面。
　　不长的一段路，却好象走了好久好久。久得，令人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地。
　　终于，站在林府的大门外。但是……
　　望着林府外的官兵和装饰华贵的马车，逆椋的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久久，终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该死……竟然，把八皇叔引了过来！”他回头看看童童，童童天真的脸上写着疑惑。逆椋仿佛豁出去的大义凛然，牵着童童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看见哥哥进去了，十公主自是跟着跑进去了。林清述转头为难地看了看，依旧进了门。他是他的主子。
　　真好，真好。
　　我低着头浅浅地笑。
　　终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在林府大门外，我的脸在隐匿的阴影里无声哭泣。

　　沉闷的大厅里回荡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而我的出现，则无疑之中使这种气氛升华到了极点。
　　我略略垂下眉眼，口气中带着迟疑，乍一听，楚楚可怜的样子已然呈现。“娘，这是……”
　　我的娘亲没有开口，只有林德容涩涩地开了口：“那……就请王爷……先客房好生休息。此事……终归，会解决的。”
　　上座的八王爷没有说什么，只是执着我娘亲的手离去。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相和的双手间。曾几何时，我和清华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只是光阴似水，那样的时光，现在，一去不复返。
　　八王爷带着娘亲离去之后，整个大厅里再次回归沉寂。
　　众人探究的眼神在八王爷离去之后，转移到我身上。我沉默，静静承受这一切。只是探究的眼神而已，又有何惧？当年的我，鄙视、轻蔑、同情、幸灾乐祸……哪种眼神没有经历过？到现在，也不过是再添些磨练而已。
　　逆椋的脸色阴晴不定，童童无措地在我和他之间来回地看。不晓得说些什么好。
　　“那，就散了吧。”林德容下达命令，众人如散沙，立刻散得一干二净。
　　我也同样。林德容刚说完，我便跑了出去。我害怕单独面对林德容，这是我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的目光让我的心紧得喘不来气。我看不清他的眼神所代表的意思，自然不会懂得，对我以后的日子来说，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我扶着墙角，气喘吁吁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像电影回放般，一幕一幕地上映。鲜明无比。
　　我终于跪倒，我的常，您要到何时才肯放过我！
　　“哼，这不是我们刚变成凤凰的林小，哦，不，该称呼您为郡主了对吧！”来人是与我同岁的林清宛。她和她的姐姐一样，尖酸刻薄。
　　我的头开始越来越疼。回忆越鲜明，我的心也越不堪。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坚强，可在回忆的面前，我也不过渺小如一个凡人。
　　我突然想起我和清华被天兵押着推上殿的时候，天帝眼里的痛心；想起黄泉路上，清华掷给我的蔓珠纱华；想起轮回台前，我们终被拉开的手。
　　当你生命中的另一半被迫从身体、血液中分离的时候，锥心的疼痛无语可以形容。
　　“怎么，你真以为你娘勾搭上八王爷，你就是郡主了，就可以高人一等了？！你给我说话！”我突然想起林清宛的存在。
　　我靠着墙壁慢慢起身，“以为？你有没有说错？”我逼近她。
　　“什么！？”我最好看到别人惊慌失措的表情。那会让我麻痹地认为自己是一个强者。
　　我把她逼到走廊转折处的角落里，“从一开始，我就比你高人一等。你以为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呵呵，当然，是为了衬托出我的不平凡！”
　　看着她煞白之后又恼羞成怒的脸，我突然间觉得好玩儿极了。清华，清华，你说的，我一向如此恶劣。
　　那么，何不如……
　　“清瑶——”林清述？
　　一见林清述，林清宛便红了眼。“哥——”
　　我放开她，无心恋战。
　　捂着口踉踉跄跄地离开，对林清述的呼叫置之不理。我现在，只想找到逆椋。在身体到达极限之前。灵力在胸口乱撞，似乎一定要撞出个缺口才乐意。我咬紧了下唇，不让一句呻吟溜出口。这几天的灵力消耗太大，这具凡身俗胎也逐渐承受不住了。
　　“逆椋……”我在花园里找到他们。
　　看见他们，我便心安地任由黑暗把我吞噬。

　　“瑶华，你说，我们能相爱多久？”
　　“当然是永生永世。”
　　“恩，但愿。”
　　“不是但愿啊，清华。是，一定。”
　　“呵呵，恩，一定。”
　　…………
　　眼角，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流下。如此美的梦，请让我继续沉睡吧。不要吵醒我。任何人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