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安晏如

4、遗嘱 “谢谢您，

　　“谢谢您，先生。”西尔维亚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恰如其分的礼节性微笑，“如果今天不是您出手相助，我恐怕就要陷入大麻烦了。”
　　“你怎么招惹到那伙人了？”斯内普冷冷地打量着西尔维亚。

　　“我从不主动招惹麻烦，除非它们自己愚蠢地找上门来。”西尔维亚平静地说，“再次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再见，先生。”西尔维亚转身离开。

　　“站住，西尔维亚·温莎。”斯内普冷漠地说。

　　西尔维亚的右手在一瞬间迅速移向长袍口袋，但那一刻已经过去,她停住了脚步并没有转身。“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您是从哪里了解到西尔维亚·温莎的。”西尔维亚背对着斯内普，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西尔维亚·温莎早在十年前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现在没有这个人以后更不可能会有。”说完她继续平静地向前走去。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从你母亲凯瑟琳·普林斯那里了解到的，你是不是会比刚才更有兴趣知道这件事？”

　　西尔维亚站住脚步，她很慢很慢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斯内普。

　　“你到底是谁？”

　　“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斯内普平静地说。

　　“霍格沃茨……”西尔维亚和缓地说。

　　“你打算告诉我你连霍格沃茨都不知道，对吗，普林斯小姐？”斯内普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

　　“不，教授。”西尔维亚冷静地说。

　　“很好，普林斯小姐。”斯内普说，“那么，我希望你能带我去见你母亲。”

　　“我母亲？”

　　“没错，我迫切地希望和她见上一面。要知道我是收到了你母亲的信才来爱尔兰的。”

　　“我可以答应你，先生。”西尔维亚很有自制地说，“但是我有一个请求，请您不要把我刚才的遭遇告诉我母亲。”

　　“给我一个理由。”

　　“我母亲病了。”西尔维亚闭上了眼睛，微微摇晃起来，“她病得很严重，我不希望她为我担心。”

　　“我可以考虑，普林斯小姐。但前提是你必须对我说实话，那罐糖究竟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西尔维亚面无表情地说。

　　“我会知道你有没有在撒谎，普林斯小姐。所以，你要小心……”斯内普的黑眼睛像钻子一样看进西尔维亚的眼眸深处。

　　“我没有撒谎，教授。”西尔维亚毫不畏惧地迎着斯内普的眼睛。

　　“很好，普林斯小姐。”斯内普知道西尔维亚说的完全是实话，“我希望你在前面带路。”

　　西尔维亚和斯内普一同朝街道的尽头走去。

　　斯内普和西尔维亚在一幢破败的房子前停了下来，西尔维亚抽出魔杖指着门锁低声说：“阿拉霍同开。”门咔哒一声开了，西尔维亚推开门，她和斯内普直接走进了一件昏暗的客厅，客厅里摆放着不成套的桌椅，西尔维亚把手中的包裹放在了茶几上，“如果您想见我母亲，就请跟我来吧，先生。”西尔维亚带着斯内普走上一道窄窄的楼梯，他们走上二楼平台，西尔维亚旋开第一个房间的门把手，斯内普走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的一整面墙是书架，上面的书大多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封面，角落里有一张木板床，薄薄的毛毯下躺着的人苍白得像是已经死了，西尔维亚轻轻地走到床边，“妈妈，妈妈。”西尔维亚趴在床边，轻轻呼唤着。凯瑟琳猛地一惊，她睁开了眼睛，“妈妈，有一位先生想要见您。”西尔维亚柔声说。

　　斯内普走上前朝凯瑟琳俯下身，“普林斯夫人，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教授派我来这儿和您见面，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单独详谈。”

　　西尔维亚轻轻地扶起凯瑟琳，帮着她把枕头拍得更加松软，凯瑟琳柔声说：“西尔维，妈妈和斯内普教授有事情要商量。你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好吗，亲爱的？”西尔维亚点点头，她离开了房间。斯内普从斗篷口袋里拿出了邓布利多的信递给了凯瑟琳，“这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转交给您的亲笔信。”凯瑟琳艰难地接过信，她拆开信封，取出了羊皮纸，开始看了起来。过了片刻，凯瑟琳放下了信纸。

　　“夫人，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邓布利多教授会帮您把普林斯小姐的监护权正式转移到我的名下，我将抚养普林斯小姐直至她十七岁成年。”斯内普低声说，“普林斯小姐可以跟随我回英国并就读于霍格沃茨，我们可以保证她在那里得到良好的教育。”

　　“我对您感激不尽，先生。”凯瑟琳欣慰地说，“我知道死神正站在我的身后，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把我带走。我没有感到恐惧有的只是忧虑。我所担心的只有西尔维，这么多年以来，她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也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担心在我死后她就会失去亲人的关怀和照料。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希望由普林斯家族的亲戚来抚养西尔维的缘故。您愿意担当西尔维的监护人，了却了我的心愿。无论我怎么谢也谢不够您。”

　　“请别这么说，夫人。”斯内普生硬地回答道。

　　“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好好照顾西尔维，先生。她是个好孩子而且很有天赋。”

　　“我会的，夫人。”

　　“还有一件事，先生。”凯瑟琳看上去正在下定一个决心，最后她慢慢地开了口，“我死之后，请把我葬在村里的教堂墓地，普林斯家族的墓地永远没有我的一席之地。请答应我，先生。”

　　“我答应您。”

　　“谢谢您。”凯瑟琳的脸上挂着苦涩的微笑，眼神绝望得令人心碎，“最后，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您，先生。”一种银蓝色的、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的东西，从凯瑟琳嘴里、耳朵里和眼睛里冒了出来。斯内普明白这是什么，他轻挥魔杖，凭空变出了一只细颈瓶，斯内普用魔杖把银色物质捞取到瓶子里，瓶子渐渐满了，斯内普给细颈瓶塞上了软木塞，他再次轻挥魔杖，瓶子消失了。

　　“这些是真相，先生。”凯瑟琳颤抖着说，“多年以来，我一直试图向西尔维隐瞒的真相。了解这些真相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我不想让西尔维过早地背负上这一切。所以，先生，我希望您答应我在西尔维成年后再把这些记忆交给她，那时她已经长大，有勇气来承担这一切了。”

　　“我答应您，夫人。”

　　“谢谢您，先生。”凯瑟琳感激地说，“我想和西尔维好好谈一谈，您能让她进来一下吗？”

　　斯内普点点头，他转身打开了房门，却发现蜷缩在门边抽泣的西尔维亚.

　　“你母亲想见你，普林斯小姐。”斯内普简短地说。

　　西尔维亚急忙站了起来，她用抹去脸上的眼泪，冲进了房间。

　　斯内普走向昏暗的客厅，他不明白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注定背负一切。

　　西尔维亚跪在凯瑟琳的床边，她急切地握着母亲的左手，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妈妈，妈妈……”西尔维亚急切地呼唤着。

　　“西尔维，请你听仔细了。”凯瑟琳严肃地说，“到了某个时候——在我死后——不要反驳，不要插嘴。斯内普教授会成为你的监护人，他会代替妈妈照料你直到你成年。妈妈曾经告诉过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要离开你，我会把你托付给普林斯家族的亲戚抚养，记得吗，亲爱的？你要离开爱尔兰跟随斯内普教授回英国，以后你要在霍格沃茨念书。我相信斯内普教授会好好照顾你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给他惹麻烦，要听他的话，做一个乖孩子，懂吗？最重要的是，你要把斯内普教授当做自己的家人，像爱妈妈那样爱他，那么他也会爱你的，明白了吗，西尔维？”

　　西尔维亚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长时间的沉默后，凯瑟琳低声耳语着说：“我很愉快，西尔维，当你听到我死了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悲伤。没有什么可以感到悲伤的。总有一天我们大家都得死去。现在正夺去我生命的疾病并不痛苦。既温和而又缓慢。”

　　“可我不想你死掉，妈妈。”西尔维亚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家了，回到我永久的——我最后的家。”凯瑟琳用她那轻柔的声音说。

　　“妈妈，那你肯定认为有天堂这个地方，而且我们死后灵魂都到那儿去吗？”

　　“我敢肯定有一个未来的国度。我相信上帝是慈悲的。我可以毫无忧虑地把我不朽的部分托付给他，上帝是我的父亲，上帝是我的朋友，我爱他，我相信他也爱我。”

　　“妈妈，你相信有上帝？”

　　“是的，亲爱的。他是我的创造者，也是你的。他不会永远毁坏他所创造的东西。我毫无保留地依赖他的力量，完全信任他的仁慈，我数着钟点，直至那个重要时刻到来，那时我又被送还给他，他又再次显现在我面前。”

　　“妈妈，我死掉后，还能再见到你吗？”西尔维亚抹掉脸上的泪珠。

　　“你会来到同一个幸福的地域，受到同一个全能的天父的的接待，这毫无疑问，亲爱的西尔维。”凯瑟琳微笑着说，“西尔维，我有点累了。呆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别离开我，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妈妈。我要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西尔维亚柔声说，她轻轻地替凯瑟琳向上拉了拉毛毯，继续紧紧地握着凯瑟琳的左手，不愿松开。西尔维亚长久地凝视着母亲像羔羊般安静的脸庞，似乎愿意永远在这里看着她，她觉得这样就够了。但是凯瑟琳的右手垂落了下来，邓布利多的信从凯瑟琳的手中滑落，西尔维亚全然不知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在她身上发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西尔维亚渐渐觉察出有些异样，她试着轻声呼唤凯瑟琳，但得不到任何回应，一瞬间，西尔维亚感到窒息，“救命！救命！”西尔维亚尖叫道。门被撞开了，斯内普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西尔维亚站了起来，她踉踉跄跄地走近斯内普，苍白的双手抓住他长袍的前襟，眼泪滚落到他的胸前，她喘着气说，“救救她，先生。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救救她，我知道你可以办到的。求求你，我不能失去她。”斯内普抓住她的手腕，扳开她紧紧攥住他长袍的手。他低头望着她弥漫着雾气的绿眼眸，慢慢说道：“你帮不了了，普林斯小姐，她已经走了，回不来了。”“不！她不会，妈妈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会的……”西尔维亚丧失了最后一点自制，她跪倒在地板上哭得浑身颤抖。斯内普冷漠的目光顺着鹰钩鼻落在西尔维亚泪迹斑斑的脸上，他对她的痛苦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