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雨》树树靖

1、喜事

　　引子喜事
　　是雾，又好似烟，烟围绕着雾，一圈一圈。艾张开嘴，白色的烟逃离一般往外窜，从口中被推向远方，两截手指上的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黄色，从中夹住的香烟被窗外的眼光折射出淡蓝色的雾，与白色的烟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艾坐在椅子上，将头仰起，盯着灰色的天花板看的出神，已经是冬天了，窗外的风夹杂着冷意，扑面而来，将之前逃出去的烟又撵了回来。不知过了多久，香烟烧到了末端，艾察觉到烫意，将仅剩的烟蒂随手往地板上一扔。
　　艾起身，走向浴室的路上，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块全身镜，艾微微转头，看到镜子中的女人，浑身赤裸，肋骨彷佛快撑破皮肤，脸颊也深深凹陷了进去，一头鸡窝似的头发，至少有一周没有打理过。艾往镜子的方向走了一步，两步，她蹲下身，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缓缓伸向镜子，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双眼下乌黑一片，眼皮耷拉着，从顶上投下一片更深的阴影。她闭眼，又努力睁开双眼，连带着睫毛也微微颤抖，布满血丝的双眼，长满死皮的嘴唇，无不彰显着她落魄的处境。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房间里传来艾的喃喃自语，她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突然，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艾翻滚在地，打翻了一旁只剩枯叶的盆栽，有几片碎叶揉进了艾的嘴里，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发出来，好像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挣扎在临死前最后的嘶吼，令人心惊。她将手伸进头发狠狠的揉搓几下，又用力的从脸上划下，到脖子，到胸口，声音像在笑，又像在哭，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将她当作精神病给抓起来送走。
　　眼泪已经流干了，感到一阵酸涩，喉咙传来灼烧的感觉，艾好像终于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冰冷的地板透过皮肤传来丝丝凉意，阳光刚好照射到离她一寸的地板上。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起身走向浴室，浴缸里放满了冷水，她进去的时候身体颤抖地发出反抗，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刀，用力往手腕出一划，又带过半个手掌，那一瞬间，血液像一个喷发的小火山，争先恐后的往外面挤，有几滴血溅到了艾的脸庞，剩下的一滴不漏坠进浴缸里，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窗外一阵风呼啸而过，从浴室门口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板一半躲着太阳，一半沐浴着温暖。却一阵风吹过，彷佛听到了无数落叶纷飞的声音。随后窗外也响起一片滴答声。艾躲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浴室，透得她鬼一般的面容更加瘆人。艾将手放进浴缸，鲜血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一片红色。
　　云南又下起了太阳雨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