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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白光退去,往前踏出两步,脚下已踩的是黄绿相间的土地。

      宋涤往远方看去,高低不平的丘陵间,坐落的是人力铸成的产物。

      抬起头,城墙高高矮矮地往上砌起;向下看,除去脚下这一块还未经开垦的山丘林地,在砖瓦与砖瓦搭成之间的低处,平整的方块逐一排开,葱葱的田地间空出距离相仿的小道,错落有致,望之怡然。

      他的目光走过俯视的视野里堪称玲珑的城町和田,来到街巷里行色匆匆的人与其穿配的简陋铁甲身上。

      这里便是组成号称为日本历史上最大战争、也为“决定天下战争”——关原合战的起始一点:

      熊本城。

      宋涤若有所思。

      说实在的,他对东瀛这边的历史并没有太多兴趣,不管是到这个时间段仍在岛外进行的、注定落败的万历朝鲜战争,还是这座等到那位大名鼎鼎的丰臣秀吉死后的第九年才在加藤清正手里由“隈本城”易名而来的“熊本城”……

      “……”

      重复的戏码总是在乐此不疲地上映,一点不顾大多数人的喜好。

      说到底,历史只是胜利者的遗物。而在将近一千年后,已经能够玩弄起时空把戏的未来,历史也仅仅是在后继人的手里变得更像回事而已——至于规则,那从来都不是在中途折戟沉沙之人说的算的,它只会温顺地被拢在制定者的手中——以统治,以安定,但总归不会是为了正义。

      不过身在局中,反倒是迷局者易破局。旁观者如他,这一程最多算得上是旅途。但多次往返和多次见证……这对这些以历史为养料的付丧神而言,实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位彷徨之中的付丧神,眨了下眼,决定暂时不去提醒他先行调查员已然走近。

      “熊本城……么……”

      同样从树林错杂的间隙之中俯视这座熟悉的城池,歌仙兼定在渐起的风里眯眼。

      “……风好大。”

      心知出阵的重点并不是为了来此地怀旧,打刀很快收拾好心情,转头招呼队员们准备出发前往目的地——

      “……?诶??”看见剩余的五人都已转身跟随着谁前进,青年看着众刃的渐远背影,原本带有几分惆怅的情绪只剩下满腔的凌乱,“!主君!!请等一下——!”

      -

      “「苍穹天风矣,愿阻天界凡世间,相通天云路,吹闭云路滞天女,暂留妍姿在人间。」”

      身披落英白底的和服,出现的付丧神拥有着长长的灰发,低垂着,在肩后编为三股,微敛的下颌抬起一个弧度,对上来人,金灿的色泽则是缀于一片黑色的眼白之上,显出一种冷血的金属感,但微笑时,予人的感觉却又分明是温和的。

      他款款地走近,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像是信手从风里拈来的一句歌后,他对上审神者的微笑。

      “您喜欢和歌吗?”

      这诚然是一句突兀的发问。

      但还没给足他要思索片刻的时间,这位却是先一步答了。

      这位集结蛇之冷与静美于身的存在,微微笑起来,说的话像是风一般轻柔。

      “不过,我觉得,您大概是喜欢的。”

      “……”宋涤其实并没有细想过这些离他似乎有些遥远的东西,但想听听对方给出的答案,“为什么这么说?”

      “……”他眨眼,动作轻巧地像是抚过一片花瓣,又像是将其吃进嘴中时的黏湿缓慢,“您如此坦然地发问……可惜,……您并不知晓花为何物。”

      “这样的我,大概是给不出现在的您想要的……‘正解’。”

      一阵风吹动他的发,又迎面走过付丧神的身边。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残缺并无‘正解’。”

      他的声音忽的轻下去。

      “「花容失色,身世坎坷,此情难诉。」”

      他像是摘下一枝花。说话时是咀嚼……还是抚摸?都差得不多。

      只是似见那艳艳的花汁从口里幽散出来。

      “所谓‘难诉’之意、人心之种以言语诉情……和歌便是如此之物。”

      他的语气尚在踟躇着,面色却很平淡。

      “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启程罢,走吧……去赏花……”

      树林荫蔽,鸣声上下。行走,摩挲的是漉漉的土壤,步履轻盈之间,开始流动的风是湿润的灵,也是某种预发的讯息。

      他偏头看向队伍后匆匆追上他们的打刀。

      “而且。”他的面上掺杂有几分笑意,“和熟人一起咏歌,亦为乐事啊……”

      -

      既然是作为了队长,歌仙兼定虽说心里对自家主君和许久未见的古今不知何时背起自己聊起诗歌一事略感复杂,但还是认真部署了六缺一……不,现在是七缺一点五的队伍。

      且不提审神者有时莫名其妙地跑去和古今说些听不懂的话了……就说现在。

      “主·君·大·人。”看着审神者好奇心大发用一根树枝戳着地上刚被斩杀了的溯行军,他的脸上变出一个用力的笑容,“能否请你稍微站得靠边一点……”

      “快看诶!歌仙!”审神者一脸新奇地示意他去看地上那个散发着不明气息的邪物,“这玩意被戳了居然还会散掉诶!为什么?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成分的啊?不是物质生命吗?斩杀的时候明明有击到实物的声音——好神奇!”

      “……”

      这是完全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吧?

      不,……算了,不能直接说碍事。那样也太不风雅了。

      “我作为文系刀也只是懂得一点斩杀的技巧,对于这种……这种没有一点风雅的东西……完全没有一点探究的价值。”

      歌仙头疼地将刀收回刀鞘,“而且,请你站的再远一点,主君。这一路上并不安全,我担心会对你有所贻害。”

      无奈,“……我之前就保证过的。不需要担心我的。”

      “即使你这样说……”

      他看向打刀,青年的表情从来没有轻松过,自上路后,他脸上的忧虑感一直挥之不去。

      “唔,我明白了。”审神者笑了笑,“还是很担心吗?”

      “是的……”歌仙担忧的表情里混着些许为难,“我到现在都还是不清楚……”

      关于,主君你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随队出阵。

      苦笑,“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也只能请求伴随你左右罢了。”

      ——起码能在对方真的作死之前进谏一句。

      “……哎呀。”

      审神者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神情。

      他听着自己任命的这位队长的话,一边慢条斯理地剃去树枝的木刺,手指灵活地翻动着,把玩着,但不一会儿便随意扔在地上。

      白净的手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光,不沾一点尘垢;撑开看,指节分明,活动时又柔软至极。

      他翻看着这具身体的手,没什么情绪地拍了拍,一顿,又格外明显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青年抬眼望来,似是不带一丝表情,但在对上打刀目光时又倏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下一场战斗,由我殿后吧?”

      歌仙:“……”

      ——这不还是完全没有听人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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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一天固定点发,作者人机,没有回复是因为没看到不是故意不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