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剑神在本丸》summerwine

37、第 37 章

　　“所以，是什么打赌输掉了才答应的吗？”

　　“……”

　　提到这个，青年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别扭。

　　“也不是打赌。”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复杂情绪，“是……比试。”

　　他努努嘴，“就像现在这样。”

　　这倒是药研未曾预料到的答案。

　　不过这样的话，确实也能解释为什么这样并不怎么会在这方面顺着大将胡来的和泉守加入进来了。

　　但是怎么说呢，感觉就像忽然得知喜欢剑走偏锋的家伙某一次与人在并不耍赖使聪明之外正儿八经地让人折服了。

　　唔，他好像有点读懂对方语气里的微妙了。

　　但此时不觉出口的喃喃自语里却也掺杂了一点疑惑。

　　“原来大将会用刀的吗……？”

　　青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不清楚吗？”他随意回复道，姿势好像在他未曾察觉中略变换了一下，“用刀、啊……但他用的不是刀。”

　　“是……吗？”

　　得到了与主君相关却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信息，少年稍一愣住。

　　但此时也无法多想了。

　　在同一时间突然跨步靠近的打刀已在近距离散出森然的流光——他想要避开，匆忙间切换的动作却反倒暴露了破绽——少年的瞳孔微缩，在被斩断的碎发间，来自对方昂扬的进攻姿态赫然在目。

　　“扬土迷眼——”

　　和泉守露出一个格外得意的笑容，动作凌厉却同样没有真正逼近要害，算是小小的回击了一下之前被对方得手的偷袭。

　　“哼哼，要专注呐~！”

　　“啊。谢谢提醒……但是、”

　　药研沉下心来，挥去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眼神一凌，弯腰间迅速迸射般靠近。

　　“——还没完呢！”

　　-

　　不过到最后，等级的巨大差距造成的劣势终究是让打刀先一步“挂彩”倒地，另一边的僵持对战也在堀川看见和泉守瘫地后不了了之——这一次的比试也就因此结尾。

　　因堀川1v7所以比试中更多是切磋+交流性质的短刀们事实上并没有像药研和和泉守1v1对抗那样认真，所以打算再练一会儿，卡到中饭前再去休整，于是便先告别了决定清洁身体后还承担着将主君拉下来吃饭的“职责”的药研。

　　“而且今天毕竟是长谷部先生做近侍嘛。”前田贴心提醒，“最好要趁主君刚刚醒的时候早一点上去叫他哦。”

　　“……啊。”

　　可靠的药研君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重新戴上因比试而放置在一边的眼镜。

　　“没事，毕竟决定权还是在大将身上。”

　　他那冷白色为底的面容里像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于是，一众短刀不吱声了，齐齐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关系真是好呢~主君和药研哥。”

　　手忙脚乱捏住小老虎肉垫的五虎退：“真、真的吗……？”

　　“哼哼~你情我愿的事情呐~”

　　晃了下头，转身握紧拳头，“好啦，去训练咯！这次一定要打败药研哥——”

　　沦为对手的前田：太有干劲以至于不知道怎么说了。

　　总之，“……加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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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洗完换好衣服的少年从房间里走出来，仍带着水汽的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比寻常更加闪烁的光泽。

　　药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眼镜收回到口袋里。

　　路途并不长，在什么都不想的空档里，转角很快就到了天守阁楼下。

　　深蓝发的太刀侧首向他扬起一个笑容：“又来叫主君下楼了吗，药研君。”

　　“是的。”脚步微顿，“午安……三日月和宗三先生今天选择在这里喝茶吗？”

　　“这样说也算是吧。”青年涓涓的语调有种独特的韵味，换他人说来会自觉尴尬的话经由他口却变成了随意的调侃，“本来是想借着天守阁冷气喝茶的，但是被认为是不务正业而被赶出来了呢哈哈哈。”

　　只是简单的微笑时，青年的眼睛也会弯起成月牙。

　　“嘛，不过也因此发现坐在这个位置能看全□□的樱花树呢。是个很好的喝茶位置呀。”他望向远处，茶杯里素绿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倒映出朗月般的笑颜，“这就是‘因祸得福’吗？”

　　“是这样么。”

　　顺着对方的目光同样望过去，一只麻雀正好掠过砖瓦叠砌的建筑。扑打翅膀的声音几不可闻，小小的生灵在不时响起的鸣叫声中飞向郁郁葱葱的山樱花树，已经愈加油绿的树叶很快遮挡住它的身影。

　　阳光躺在树上，像是罩上金纱的一片绿色海洋，流动着，此刻被他捕捉到眼底，在紫玉上淌出一条蜿蜒的熔河。

　　他的视线仍停在小鸟消失的那处，几秒，直到风翻起微微燥热的浪。暴露在阳光下的脸颊逐渐升温，他于是收回目光，退到阴影里。

　　“不过，能找到适合的地点做喜欢的事情真是很好呢。”

　　少年并不热衷于茶道，更认不清什么是雅道，但他也不需要说什么累赘的话，硬要发表些什么，也只需要对此时此刻的分享报以同样愉悦的心情便够了。

　　不过说到这里，不久前与和泉守的对话适时浮上脑海，他看了看正悠哉喝着茶的青年，想到正好这把拥有相当知识储备和经验的太刀在这里——

　　“三日月，”他问道，“你知道大将会用‘武器’吗？”

　　-

　　他挽起袖子，拉开门径直走到最里处，煞有介事但完全没发出什么声音的几个敲门过后，短刀无视背后才反应过来的同僚混乱的叫喊，低下头与自家直到现在还没起床的主君对视。

　　……或许不只是身后的长谷部很混乱，滚在被子里衣物凌乱的这位“大人”也很混乱。

　　……虽然有时候他真的挺怀疑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已经过了十八岁“保护年纪”的成年人了。

　　长发迤逦的蒙眼美人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发生了什么，伸出手臂颤颤巍巍地打出几个字试图挽救一下：

　　“等、等一下……？”

　　少年叹了口气，为“死到临头仍不悔改”的某人叹了口气。

　　他将滑落的袖子再度撸上去，顺便调整了一下手套。

　　“等不了了大将。”药研没戴眼镜也能清楚地看见裹成一条的毛毛虫牌主君企图后挪的动作，果断下手扯住被子一角，顺手看了一眼特别装备的手表。

　　“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十八分了。”

　　冷酷。

　　“昨天已经用完这周的‘天守阁用餐额度’了，所以今天务必——”

　　“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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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么？’

　　听完他的问题，太刀摸着下巴想了想。

　　‘你经常去天守阁的话，……？’

　　看着少年有些茫然的神色，他好像才意识到什么一样，愣住后倏然绽出一个笑出来。

　　‘啊、这样的……’茶杯被他端起，沿口抵住青年的唇，他的上半张脸弯出两个动人的月牙，‘没关系。’

　　‘之前不清楚的话也不用在意，毕竟这次一定、不。’

　　他又笑了一下。

　　‘——是以后都能看得清楚了。’

　　……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喜欢笑。

　　抛开脑海里三日月谜语一般的话，少年无情地将干嚎的审神者拖出内卧。

　　天守阁他确实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毕竟审神者虽然对下楼深痛恶绝，但对于旁人在不打扰他的情况下上楼来给他取乐或是做近侍帮忙之类的却是毫不在意。

　　其中被称作内务大臣的药研藤四郎怎么可能不熟悉这里呢？

　　但这次，他要自己打破这个念头了。

　　……没错，他确实不熟悉这里。

　　少年看向飘窗和办公桌交汇处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角落，看向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的长谷部没有就近从那个角落走出而是特地绕到较远另一边跑过来阻止他……来自对方的冰冷的灵力从诞生的第一天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灵魂，他攥紧拖动审神者的衣角，用力并不大，却没有比此刻更让手指发凉的时候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但不光是他不熟悉，大概进来过的很多人也不曾真正熟悉。哪怕是最近审神者据理力争也要多留一天做近侍的压切长谷部先生。

　　可是三日月知道……后面来的和泉守也间接了解了。

　　他忽然有些茫然，像说点什么，踌蹰又使他欲言又止。

　　……但，既然是已经与和泉守对战过的，那应该就表示，这是可以宣之于口的吧？

　　“大将，”于是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是、”

　　——剑吗？

　　“？”审神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等到问话的下文。

　　——一只鹤扛着摄像机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