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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一片死寂。

      审神者偏爱软榻的草履,故此时因敲击地砖而发出的声音,只来源于跟在身后的刀剑男士的皮鞋跟。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人流逆行,唯独空出一条纵道,让二人得以保持着悠然的步调。

      或许不是源于某种尊敬——打刀用余光扫过一边或疑惑或惊厥但仍不自主随着人群向大楼外涌去的时政人员。

      再拉下一点头顶的白布。

      反、反正随便了……再说这样看来根本不需要我在这里吧……

      他瞅了眼走在前方的审神者。

      明明看上去气质温雅、却骤然开始散发着一种仿佛野兽驱逐领地内异物的、令人想要避开的气息,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归属同源,山姥切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不过倒不如说是感到异常的人在察觉这是什么之前就已经被驱逐出去了。

      但是、总感觉这种发展——

      “真是让人头疼啊……明明这是在给你们机会……”青年极低的轻喃随风逸散,“都已经站好队了那就不要后悔呐……这样不就只能去死了嘛。”

      ——果然很不对劲吧!?

      这家伙还记得他们出门的目的是为了去万屋采购吗!

      不要告诉他搞完这么一出还能够毫无波澜地去——等一下。

      打刀尝试想象对方搞完这么一出后再跑去万屋潇洒购物……

      山姥切国广:忽然发觉什么。

      ……沉默。

      “……”

      这种事情这家伙完全做得出来啊!

      身后的青年揪着白布兀自纠结着。然后差点没能在审神者徒然停止脚步的时候刹住车。

      “……怎么了。”

      布的边缘恰好抵住碧青的上沿,不知道游到哪里去的瞳孔细微地移过来一点,又很快更大幅度地转到一边去。

      “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那就赶紧去完成好了……不要停在这里。”

      内心OS:干什么忽然回头,不要关注我、呃但这样不管的话对方会不会做的更过火……啊说到底他就是杀人放火我也……嗯这好像也不至于烂到干出这种事情……反正都是他也阻止不了的事情、随便了……但之前说去万屋难道是幌子吗其实与其到这里还不如去万屋……不管了。决定这种事情的人又不是我。总之赶紧结束吧。

      虽然内心嘟嘟囔囔了一大堆,但山姥切本质上还是不可能讲心里话说出口的别扭性子呢……但没关系,来自身上的本源灵力的波动会披露一切。

      宋涤有点好笑地看着打刀。

      那团无所察觉被关注着的灵力本源通过丝线——牵连着两端的、可以被称作是“灵魂”的存在——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激烈起伏的情绪因子。

      膨胀、灰暗、再到摆烂一样的平静如死水、但现在又因自己的注视,从一滩被轮平的明质胶勉强缩成一个富有弹性的糯米团子,然后急促而无神地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就像是一只反复做仰卧起坐的史莱姆胶团——“噗。”

      宋涤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

      “不,什么都没有哦。”审神者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不合时宜的笑,接续上打刀方才出口的话,“哎呀……那种事情就不用去管他了啦。有人会比我更急的。”

      刻意做出嫌弃的动作,衣袖掩住唇角,也遮住那倏然翘起的弧度。

      “说起来……”他笑意吟吟地,“山姥切觉得怎么样呢?我做出这些会让你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么……比如说这个人很不可控很恐怖之类的……?”

      ……要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吗?还是避开话题呢?

      毕竟我都这样说了,怎样都没有关系……这是我亲自给你的、让你好好了解我的机会呀,山姥切君。

      他微笑着,有些倦怠地想。

      虽然稍微过早了一点、啊啊,该说是感谢“祂”的推进么……弄得现在的他微妙地不爽却兴奋了起来。

      不管答什么也好……反正最后也是只要是【刀】就足够的、对吧?

      审神者望着他,纱后的双眸似脉脉含情般专注着,甚至是带着点期待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年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那股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轻柔触感到底来源于何处,只得先压眉回复了主君莫名其妙的发问。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

      ……又来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可恶那到底是什么……?

      他摩挲着刀柄,被掩盖的部分的脸带着轻微的焦虑,却还是在对方沉静却如漩涡般不自主就被卷挟进去的目光里,无法抗拒地吐露别扭下的一点真心话:

      “——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早就清楚了么?”

      由于需要对着这人说话,青年微微抬了点头,滑落鬓角的额发在白布无法遮盖的地方发出炫目的灿金光辉。

      明明想要不被关注,此时闪躲的眼神却始终无法逃脱。

      最终还是由山姥切国广妥协了。

      有点复杂地叹气:“你这家伙……说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像我这样的刀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在意持刀人是什么样的……再说现在这种情况问我这种无聊问题真是不知所谓……”

      他顿了一下,手里紧抓的布料还好好戴在头上,语气却像是被强迫掀起白布还要在大庭广众下发言一般愤懑而不安着。

      “被说是不可控也好恐怖也好……居然会收集别人对你的评论吗你这家伙……”

      再说如果这些评价是真的为什么居然没有收录“恶趣味”这一点啊?!这种东西果然是假的吧!

      ……所以现在的这个问题果然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恶趣味发作吗!?

      在最开始就已经被折腾的不行、现在也还是完全搞不明白审神者究竟在想些什么的刀剑终于忍不住抱怨出来:

      “——这种你根本不在意的东西翻出来问我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诶?”

      像是没有预料会被这样回击的审神者愣住了,随即脸上抿唇微笑起来,却仿佛茫然般地重复一遍。

      “……‘不会在意’吗?”

      青年压住眉回他:“我是无所谓你在想什么了……在不在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这种事情我……、但姑且作为我承认的主君——”

      他挪动着嘴唇,还是抛下一句自认为的狠话。

      “总之、不需在意前方是什么,只要斩断不就足够了么。”

      打刀的手指狠狠摩擦了一下白布。

      “斩断以后,那些为自己的高明之处而得意忘形的人自会拿命来赎的。”

      “……”

      ……?青年皱起眉。刚刚那种阴冷的感觉又消散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稍一关注到对面那家伙的情况……

      审神者的眼神正平静地停留住,如此凝望他。

      回过神后发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打刀几乎是强忍着没有钻到地底去,但对方的视线实在存在过于明显,只得努力再拉扯着斗篷往下一点,一边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

      “……看我干什么。”

      都说了快去干完你自己的私事了……!

      “……啊。”

      如梦初醒般发出一个语气词,轻缓地后退半步。

      “山姥切国广。”

      “……干什么。”

      他笑了一下:“我想赠与你一份礼物……可以么?”

      “?”不明觉厉,“……什么?”

      审神者又开始凝望着他了,时间长到青年差点没忍住要更加明显地披露自己的抵触情绪——他才慢慢悠悠地吐露一句:

      “……算了。”

      反正都是……

      【宋真君。】

      处理完不听话的家伙再度回归,身后的灵悄然贴住后背,双臂挂在脖颈间,指腹揉捻间,用力撕扯着手里一团象征战利品和束缚的灵力,肮脏而污秽的气息顺着丝线攀升、编织,融入链接的逐渐粗扩的红线——

      幽冷的气息扑在耳畔,湛卢问他:

      【你刚刚想要干什么?】

      宋涤轻描淡写地屏蔽了他接下来过激的言论。然后便再不说话。

      “……所以从刚刚开始你就在那里自顾自地说什么啊。”

      等到这句便再无下言,山姥切几乎是要无语了,甚至实质性表示抗议地侧了身……他绝对不会再回答这家伙一句话的!

      “……什么都没有。”

      宋涤看了眼走廊尽头的钟表,轻声:“总之,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好么?”

      “……只要五分钟?”

      打刀还要说什么时,就看见自家主君微笑却明显写着“对付废物用上五分钟解决都只是为了礼貌”的表情,于是不说话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顿了顿还是补充一句,“那什么、有需要还是可以叫我……”

      但这份因品行升起的一点顾虑在随后看见审神者不自主露出的神秘微笑中尽数消散了。

      ——这家伙!!

      拉下斗篷,“……赶紧走。”

      “好好好。”依旧是迷之微笑,审神者难得好脾气地应了,顺便递出友情提醒,“再扯的话白布就快破了哦——”

      “不要你管——”

      更加用力一扯、像承受力超过极限的袋子破裂,露出内里灿烂的碎金——

      “………………”

      欲言又止。

      嗯……算了,给他留个面子吧。

      “……”

      啊,又去种蘑菇了。

      宋涤捂住唇角,沾了沾眼尾,开始叹气。

      -

      角落里,宋涤终于解开限制。

      来自身后剑灵的虚无的眼泪将他的衣领濡湿,幽冷得令人不适。

      宋涤叹了口气,估摸着位置,伸手抚摸那个深埋在颈弯的脑袋。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你不要我了……你!】哭腔逐渐漫上,【你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就——】

      不过是今天才接触的付丧神——凭什么、凭什么能够让你说出——

      【以前……就算你以前有那么多动了想法的……】

      环抱住他脖颈的手臂逐渐收紧。

      【凭什么这个——】

      【湛卢……】

      【叫我三三!】

      剑灵咬牙切齿地说道。

      【……】

      略过这个称呼问题,宋涤的语气依旧是无奈而温和的。

      【这怎么就算是不要你了呢?】他耐心道,【湛卢,这个不是这么算的。】

      【……那你现在都不叫我三三了!】

      习惯性的顺杆子上爬意料之中得到了回应。

      【好吧,三三。……这样可以了吗?】

      青年的指尖轻柔地穿梭于他颅顶的发间,让他恐慌的心跳归于舒适的范围。

      平静下来后,即使已经将身体竭尽所能地缠绕在对方身上,却也仍得不到满足,但要是就这么融进去了又会反觉空虚,所以——

      ‘只要真的去闹的话,他什么事情都会答应我的’——这个被长期养成的认知成为催动他继续撒娇的最好动机。

      【还不够】顽劣的灵鼓起腮帮子,【……呐、主人。】

      少年亲昵地用唇贴住青年颈部的皮肤说话,冰冷的吐息凝成无形的水珠。

      唇齿摩挲着象牙的白色,甜津津的语调像煮沸的蜜糖里咕噜咕噜的泡泡一样冒出来——

      【——可以不要去和别人‘结缘’吗?】

      【……】

      指腹停顿在头皮上,没了移动。

      为什么?为什么不立刻答应我……?就算是假的也好……哄哄我啊……?为什么不说话?说你会选择我……就像从前那样——求求你了。

      他似乎早已忘却当初被选择的理由。

      但这也理所当然:被选择者总是备受偏爱——一份来源于他人的偏爱。

      卷土重来的恐惧铺天盖地席卷来之前,少年听见来自对方的一声叹息。

      他僵硬了动作。

      可这一点星子般的希冀还未升起,便被打入更沉的深渊。

      【不可以哦。】

      依旧是纵容到像是无可奈何的温柔,此刻的审神者终于想起了什么,开始继续捋顺他两边杂乱的发。

      【……这种事情你不是早就选择好了吗?】

      指尖不小心滑落到少年鬓处,微凉的温感阵阵袭来,让他不自主打了个冷颤。

      【……】

      ……什么?

      少年模样的剑灵突然颤抖起来,指节痉挛着,抠起脖子上象征已有所属的颈链标志,泛白的指尖却总是无法彻底触碰到那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线圈。

      今日后悔却无法抵达的昨日之时、

      ——此为‘选择’。

      ……选择。是否总是伴随着不知时候但注定的悔恨呢?

      宋涤没有适时止住话,而是就这么淡淡地叙述下去。

      无论选择是什么。最后呈现出来的只有——只有一个既定的事实。

      一如此时。

      【绳与剑,】他说。像是一个好心的提醒。

      青年轻缓地呼出一口雾,仿佛在对待一个因停留得足够漫长、而想要再踏入一遍昨日之河的孩子。

      但也只是温和地笑,笑音轻松得不可思议。

      【——你是选了前者的呐。】

      -

      【小剧场】

      山姥切:(因提问过于强烈的既视感破防)你什么意思啊!?你明明不在意这种东西还拿来问我?你拿我好玩呢你!?又来搞我是吧!?

      山姥切:你再这样我、我……我就天天跑去畑当番看你对着这张脸笑得出来……(可恶这种威胁为什么好像毫无威慑力、但是——)

      山姥切:谁让我的主君再怎么恶劣也只能是你了你就仗着这一点暗自得意着吧!!(啊啊啊真的气死刀了!)

      宋涤:(明明被肯定了却又好像被骂了)……?

      宋涤:啊?生、生气了???真的假的?诶没哭吧?(抛掉背后藏的刀开始好声好气地哄)

      作者君:……误打误撞到正确答案了呢山姥切君,辛苦你待在这恶劣家伙身边还能保持一颗腼腆但纯净的心啊(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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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一天固定点发,作者人机,没有回复是因为没看到不是故意不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