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论剑》陌离笙

1、槐花·论剑 所以了解一

　　——槐花花语：春之深爱

　　“世人习剑，大抵有两种境界。执一绝世神兵罕逢敌手，对一般人而言已经是不错的层面了，很多人也的确是以此为目的来修习的。但是真正的剑客不会满足于此，他们清楚，真正无敌于天下的终究是自己的修为，非外物所能取代。所以练剑练到了一定程度后着重的就非表象而是心境上的修为。将兵器从有练至无，直至最后摘叶飞花亦可伤人，剑客也就突破了“技”的局限而进入‘道’的天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倘若有人练至这个份上，那人也就该傲视天下难逢一败了吧。”
　　他喟然闭目，似有颇多感慨。
　　他忍不住问：“那你的境界是什么？”
　　他蓦地笑了，眼神是贯有的慧黠：“你想看我的剑？”
　　将手中酒杯呷一口放下，他伸出空空的手，手指轻扣。
　　那一瞬仿佛金石相击，“铮”然一响，一道白光从他手底激射而出，田地万物都在这一刹那黯然失色。那道纯净无匹的光华被他扣在手里，仿佛有生命在脉脉流动，波光摇曳，依稀成一把剑的模样。
　　他笑着抬眼看他。
　　他盯紧他握剑的手：“我想看这把剑不曾收敛剑气时的样子。”
　　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了。
　　将手紧了紧，轻轻向前一挥。那把剑突然伸长，光华大盛，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柄剑，恣肆着亘古的风流。剑芒吞吐着，正正击在前方一棵花开正茂的老槐树上。光剑一击即退。他五指松开，光剑突然散了形，还原为一片白光，被他长鲸吸水般收了回去。那一树槐花被剑气所激，尽数离枝而起，漫天飞舞，久久不落。
　　一切只在呼吸之间，如烟花的开谢。光芒一明一灭，便是沧海桑田。
　　他不觉上身前倾，双唇微张，仿佛魂魄都被那一剑摄走。待得青霜落尽，他似始才回过神来，疾步下席，走到槐树前查看。出乎意料的，那截被击中的树干竟完好无损。
　　他叹服：“剑虽收而剑意凝而不散，搅起落花纷飞，如此神剑我尚未在第二人处见过。剑意隽永，剑气纵横，只是随手一剑，却已臻于天道了啊。”
　　他清淡的声音字自身后传来：“剑圣之剑，便是从虚无中凝练出‘有’来。以心为剑，剑随意动，自然生杀由心。”
　　默然良久，他突然开口：“你刚刚这一剑并无杀气。”他顿了顿，似在肯定什么，“是不是因为你未动杀戮之心，所以这一剑未曾沾染上分毫戾气？”
　　“不错。剑意生于内而行于外，观剑即可知人。所以了解一个剑客，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的剑吧。”他叹息：“其实这世上臻于绝顶的技艺不都如此？心之所感即形之所现，所以乐能醉人，画能乱真，舞能销魂，笔能传神。”
　　和他说话当真如品香茗，齿颊留香。他细咂话中意味，忽然狡黠一笑：“你刚才这一剑的剑意，莫非叫‘怜香’？不然哪来这般风流蕴藉。”
　　身后那人不置可否。
　　他似有所感，回眸时，却见他又是那般慵懒地斜倚席上，手执一只盛满葡萄酒的水晶杯，淡淡笑着，遥遥相敬。一朵白花落入杯中，在猩红的液体上轻轻晃荡，混杂出醉人的香。他浅浅地呷了一口，闭目轻品。风儿好象累了，停下来歇脚，几朵槐花仿佛飞倦了的蝴蝶，偷偷地停在他的发上，睫上，流连了一身。

　　2007.10.312007.11.2，决定以它为《花树下》第一篇

作者有话说

　　这篇片段式的东西写了有一段时间了。亏我当初还沾沾自喜，拿给别人到处卖弄，现在回头一看，就明白自己有多青涩和单薄了。这种感觉是经常的，但是那是在看隔了一两年的作品才有的，但这次只有三四个月。挑得出毛病说明自己在成长，时间间隔则说明成长的速度，看来高中的确是迅速成熟的时候呢。不过也没有关系，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青涩和不成熟，毕竟《花树下》就是要为走在花季的自己留下一个见证和怀念。~~呼呼，话题有点承重和黑色幽默了以及讽刺了，就此打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