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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卖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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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着竹影。月光的碎片从窗纸缝间撒落花床，如同撒下了指甲片大小的银色精灵。
程端端细听着周遭的动静。最后只剩下青蛙那种在夏夜让人觉得生命正在凋谢的鸣叫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既然改变不了这个时代迂腐的思想，那就一定要想个法子挣更多的钱，让那些踩在他们头顶的人再也不敢瞧不起他们家！
"你怎么还不睡？"程柔柔也坐了起来，她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温柔贤淑，声调柔软像和风细雨一般，沁人心脾。
程柔柔发现自己这个妹妹这几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睛里似乎总有化不开的忧愁。
“有些睡不着”这不是她第一次失眠，从她穿过来这几天她一直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突如其来的陌生环境和贫穷让她很不适应，她每日都在想着如何在这个地方立足。
程端端叹了口气，撇了一眼旁边睡得跟小猪一样的程星星，怀里还紧紧抱着她做的一塌糊涂的娃娃。
“娃娃？”程端端脱口而出:“我怎么没想到呢”她激动的一拍脑门，简易的床随着她的大动作“吱吱呀呀”叫了起来。
“什么？”程柔柔一脸茫然。
“姐姐，你是学刺绣的，你的针线活肯定很好对吧！”
“唔...还可以”家里的缝缝补补大多都是她做的，手艺确实还行。
程端端小心翼翼从程星星手里把娃娃抽出来放在程柔柔手里:“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做几个这样的娃娃。”
“啊？这是什么娃娃？”程柔柔盯着手里的“四不像”，粗陋的针脚还大剌剌的露在外面。
程端端尴尬的笑道:“这是大熊猫“。她手工活实在是不怎么好，不过是为了哄程星星用破布随便做了个，但是模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程星星一天天抱着当个宝贝。
这还得感谢国宝的绝世可爱容颜，她做的这么丑的娃娃，都能俘获程星星和程文杰的心，那么如果是程柔柔来做的话，这娃娃还不抢疯了。她仿佛找到了致富的密码，高兴的合不拢嘴。
见程柔柔一头雾水，她才想到这个世界没有大熊猫，她自然是没听过，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扯谎说人自己做梦梦到的。
“姐姐，明天我画一张图，你按照图纸的模样做出来好不好”她本来就是美术生，画出来更直观一些，做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程柔柔自然是满口答应，不过第二日，程端端在家里翻了半日也没找见毛笔和砚台。程柔柔笑道:“爹爹从来不写字，家里怎么会有笔墨纸砚呢，你要是想用，倒是可以去四叔家里借。”
唔……原来她印象中的笔墨纸砚是四叔家的，她昨天才跟四婶儿吵了一架，去他家借，她那个四婶儿还不把她撕吧撕吧挂树枝上啊！
没有纸笔就算了，活人怎么可能会被尿憋死，她捡起一根树枝就开始在地上施展她的绘画才能，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大熊猫就映入眼帘，程星星高兴的手舞足蹈。
程柔柔一努嘴说道:“星星，你二姐姐说你手里的娃娃跟这个一个动物”程星星愣了愣，看了看里的娃娃又看了看地上的话，摇了摇头:“不像，不像”
惹得程柔柔娇笑连连。
这小鬼头，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啊，程端端心里叹道。
程柔柔不愧是心灵手巧，很快就按照图画做出来了一个熊猫玩偶，程端端把从被子里掏出来棉花塞进去，一个惟妙惟俏的小熊猫玩偶便腾空出世了，程星星原来抱的那个娃娃瞬间不香了。
拿着新娃娃跑到正屋去给陈依依炫耀:“娘，你看这是大姐给我做的娃娃，是不是非常可爱，快给小妹妹看看”
拜托，这娃娃也有你二姐的功劳啊，创意是她想出来的啊！
“姐姐，你能不能多做几个？”
“可是，这些布和棉花都是娘要做衣物用的，“程柔柔有些担心，这不能为了做娃娃耽误了正事儿啊。
程端端一脸神秘的笑道:“姐姐放心，过几天我去集市把娃娃卖了，一定买回来更多的布料和棉花，一定不会让娘发现的。”
“什么？你要卖娃娃？这怎么可能卖的出去“大家穷的连饭都吃不上，谁还有钱去买娃娃！程柔柔眨着一双大眼睛，根本就不相信有人会买。
“姐姐就放心做好了，我已经打听好了，城里人可有钱了，就喜欢稀罕玩意儿，我们做的娃娃这么可爱，一定能卖得出去的。”
在程端端连哄带骗的忽悠下，程柔柔怀着忐忑的心帮她又做了五只娃娃。心里分神还被扎了好几针。
程柔柔吃了午饭安顿好她娘陈依依便又去了锦绣娘家秀帕子，程端端提着篮子，后头跟着程星星，去田里给她爹程老三送饭。
分家的时候程老太太只分了他们家一块贫瘠的田，收成不好，养活一家人甚是艰难，又没有多余的银钱去租良田，只能在半山坡开了荒地，但是周围树木高大，枝繁茂密，十分影响庄稼生长，但多少也能收点庄稼。
程老三挥着锄头给地松土，汗流浃背，程端端远远的望见她爹就开始喊:“爹，吃饭了！”
听见闺女的声音，程老三又露出了那老实憨厚的笑容，挥了挥手，用脖子里挂的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来到树荫下，程端端摆了饭说:“爹，我想去山里看看外公，”
她外公经常打猎拿到城里的集市上卖，这里离城里甚远，她一个年轻女子，既没钱也不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外公一起进城。
程老三正吃饭的手停了下来，顿了顿说:“是有些日子没去看你外公了，等我吃完饭我们一起过去。”
程端端连忙摆手阻止:“不用了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山路不好走，还有妹妹呢，让她在这待一会儿，等我回来再带她回家。”
看着在一旁玩泥巴的程星星，程老三也没在坚持。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程端端小心翼翼的前行，这条路比蛇还要灵活，一会儿穿过草丛，一会儿越过几块顽石，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洒落下来，星星点点，也甚是有趣。
这山路原主走过很多次，以前经常来山里头摘野果，对此再熟悉不过，越往山里空气越凉爽，走起路来也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到了她外公的木屋前。
这是一个寂静的午后，被竹叶筛漏的斑驳阳光在门前小溪的狭窄水面上像银币一样晃亮个不停，几只野鸭在扑棱着膀子在溪水里玩耍，美得仿佛是一幅山水画。
通过敞开的门扉，她看到外公正拿着刀剥着野狼皮，胸前，脸上血迹斑斑，这安静祥和的山水田园瞬间变成了狂放不羁。程端端站在院子外头，甜甜的叫了声外公，还把陈猎户吓了一跳。
程端端打趣道:“外公可是连狼不怕，怎么还被我吓一跳！”
“呦，你这丫头，闻着味儿来的吧，我前几日挖的陷阱，嘿嘿……野猪没抓着，倒是抓了一只狼。这狼皮可值钱多了。”陈猎户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外公，你什么时候去城里，能不能带上我啊？”
“你去城里做什么？”
“外公，我长这么大从没有去过城里，我想去看看，行不行嘛“
“好好好……过两日是要去一趟，丫头，三更天天不亮就出发了，你起得来吗？”陈猎户宠溺的道。
“起得来起得来”只要带她去，通宵她也没问题。
她外公本就宠爱她们几个小的，并未多问爽快的答应了她。
陈猎户剁了一大块狼肉包起来让她带回去，程端端撅了噘嘴说道:“外公，你还是少给我拿点儿吧，到时候指不定是进了谁的肚子呢。我以后来勤些就是了。”
程老太太三天两头来他们院子搜刮，她外公给的肉有一半得进了她肚子。
陈猎户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缘由，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鬼精鬼精的”
到了进城前一晚，程端端跟爹娘说外公让她帮忙去城里卖皮子便住到了陈猎户的小木屋里，程老三跟陈依依没多起疑便答应了，陈猎户确实年纪大了，找个人帮忙也是应该的。
只有程柔柔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妹妹要去城里卖玩偶，也并未拆穿，她也希望妹妹真的可以卖出去，还可以挣点钱来补贴家用。
三更天还是黑漆漆的，山林里静悄悄的，程端端紧张又兴奋，一夜无眠，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她趴在窗子上往外看，天边挂着一轮弯月，笼罩在茫茫夜色中。
“陈大叔……陈大叔”嘹亮的声音夹杂着“砰砰”的叩门声，陈猎户的房间很快被烛火照亮了。
程端端也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外公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温文儒雅的谦谦公子，眉如墨画，眼若星辰，手上挑了个灯笼，旁边还有一架马车。
这是前几年搬到大岩山的徐知樾，拒她观察，这徐知樾断然不可能是逃难来的，他的学识和涵养带着富贵的气息，身边长跟着一个小厮，这是有钱人家子弟的标配。
也许是个厌倦了俗世繁华只为求一方净土的世外高人，也许是个躲避家族联姻逃婚出来的可怜虫！
转念又一想都沦落到卖字画了……应该是真落魄了！
程端端甩了甩脑袋，禁止浮想联翩，管他是什么人呢，他有马车就够了！
程端端见过几次但并不相熟，只知道外公常与他一起进城，简单的打了招呼后，徐知樾和陈猎户很快把要卖的皮子搬上了车，三人趁着夜色往城里赶。
徐家小厮不知为何没有跟来，徐知樾便在前面赶着车，陈猎户在车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程端端把怀里装着娃娃的袋子抱的紧紧的，生怕染了车内皮子的血腥膻味儿。
夏日的夜是凉爽而短暂，马车缓缓前行，中途又喂了草料，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慢慢驱散了夏夜里的凉爽，车厢内逐渐变得沉闷而燥热。终于在汗水湿透衣襟前到了临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