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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闺怨妇她不干了(四) 告诉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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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鱼伴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往前厅走去,还没靠近便听那里言笑晏晏,她也撑起了笑容,走过去自然而然的给老夫人请安,“倒是不知道几个姑娘说的什么讨巧的话,竟叫婆婆您这般开心?”
老夫人见她过来,脸上笑容不变,只道:“孙郡主得了个小侄子,过几日就满月了,是喜事儿呢。”
叶非鱼一听也连忙向孙郡主道喜。
孙郡主回了一礼,又笑盈盈的看着叶非鱼,“说起来叶姐姐也成婚三年了,怎么肚子里还没动静呢?”她状似担忧道:“我那嫂子之前去庙里请了个送子观音像,十月怀胎之后果然就得了个儿,不然我抱来给叶姐姐?”
老夫人见状眉头轻蹙,儿子现在功成名就,有娇妻美妾,唯一不爽的就是他都二十四了,一个子嗣都没有。
柳含烟捏着帕子: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叶非鱼三年没子嗣,怎敢站着嫡妻的位置?
今日她答不好便叫姐妹们宣扬出去,看她还有何脸面!
待她善妒的名声落下,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顺势就能推到她头上,那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叶非鱼也叹了口气,“那送子观音我倒是不好厚着脸皮向妹妹要来,不过若是妹妹愿意割爱的话,我倒是想给柳姨娘求一个。”
她说着柔笑着看柳含烟:“我年纪大了,人老色衰,留不住侯爷正常。如今姨娘正得宠呢,若是得佛光庇佑,能给侯府添丁也是我侯府的福气。”
柳含烟:……她今年二十二岁,而叶非鱼还不到二十。
她总觉得自己心口上像被人插了一刀。
孙郡主也看着叶非鱼,刚要开口,就听她继续道:“老夫人,我嫁到侯府三年了,虽说前两年侯爷在外征战,可到底我亦是三年无所出。而且……侯爷平日也不爱来我房中,”说着她又含笑看了一眼柳含烟。
柳含烟心觉不好,便听叶非鱼继续道:“柳姨娘虽是得宠,可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子嗣。我看着侯爷后院的人也实在是太少了些,倒不如再添两个姨娘。”
“不行!”柳含烟面色一白,竟是直接喊了出来。
叶非鱼眼里笑容不见,只是勾唇看着她。
一旁老夫人的脸才是彻底沉了下来,“夫人说话,哪有你这个妾室开口否决的份儿?!”
柳含烟身形一晃,一时竟摇摇欲坠起来。
她当日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入的城,半年多以来与人相交也是用将军夫人的身份。因顾承爱她,又是如今权重,即便是后头进了侯府也没人敢欺辱她,如今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着脑门说是妾,只觉羞愤欲死!
旁边原本几个来给柳含烟撑场面的贵女脸上亦有些难看。
叶非鱼道:“今日孙郡主来是送请柬的罢?”
她笑容温和:“福阳公主也是我亲姨母呢,她若得了重孙子,我定是要去祝贺一番的。”说着伸出手心来。
孙郡主捏着手中的请柬,她是打算给柳含烟的。
可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把请柬给了叶非鱼。
否则给一个妾吗?方才老太太都说了柳含烟是妾了,这么多人看着,她和妾相交算什么?
“此处到底不是会客的地方,与诸位姑娘们说话也不方便呢,”叶非鱼道:“不然大家移步花厅,我才得了几株西域奇花,前些日子开了花,瞧着很是新奇。听闻郡主素爱花卉,也想请教一二。”
孙郡主道:“谈不上请教,叶姐姐问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一行人便都移步到了花厅里头,柳含烟倒是想跟上去,却早有下人来把她拦住了。
“你们做什么?!”柳含烟瞪大了水眸。
“夫人吩咐了,不许姨娘你靠近花厅。”下人道。
“她凭什么阻我的去路!”柳含烟自是不忿,可前面三四个下人拦着,她要硬闯肯定闯不过去,和这些下人要是有什么肢体接触,那只会更难看。
一时脸色发白浑身战栗,“你们大胆!敢如此欺侮于我,你们知不知我是——”
“小姐,”却是一旁的心腹丫鬟开口,“咱们还是先回房罢。”
“现下府内是她做主,您就是闹大了也只会叫外人看咱们的笑话。”
柳含烟又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从前她掌管中匮时,并不觉得这多么重要,反而只觉得繁琐,可现下到了叶非鱼的手中,竟能叫自己这么难受……那还不如一直在将军府里呢!
“我们走!”
叶非鱼本就是长袖善舞之人,原主又得长公主调教中匮管家之道,接待几个年轻姑娘并不再话下,拿着新鲜的果茶点心请了几人喝下,又抛出了几个最近京城正热议的话题,一时众人到也和乐。
临到走时,那陈姑娘才问:“叶姐姐,前些日子,我倒是听说府中的姨娘好像是——”
叶非鱼笑着打断了她,“是她堂哥来看她。众位也知这流言传来传去就乱了,我家姨娘的为人我倒是信得过的,想想她当年既陪侯爷征战沙场,受的了那种苦楚,自然是无比忠贞。”
陈姑娘状似信了的点了点头。
叶非鱼笑着送众人出去。
到门口时孙郡主等人要分别了,才一个拉着一个小声说:“我听柳含烟说的,以为是叶非鱼害她呢?可要真是害人今次当着我们的面侮她名声就是,何苦替她解释?”
旁边又有贵女道:“这柳氏再如何受宠也是个妾,咱们好歹是正经嫡出闺秀,怎好跟个妾一直来往?传将出去要人笑话,”又扫了眼孙郡主,“日后郡主要和这柳氏小聚,可别再叫我了。”
说完就走了。
另一旁的闺秀打了个圆场,“郡主别介意,她那人性子就是直了点。”
又望着伯远侯府内,方才移步花厅时,她们也瞧的明白,柳氏想出来却被府内的下人给拦住了:这不就是得任凭主母拿捏的妾吗?
日后来不来往,是得好好再拿捏一下了。
——
待顾承夜里回了府之后,柳含烟自是为着今儿白天发生的事儿又同他闹了一通。
顾承好说歹说绝不纳妾,才把人给哄了回来。
晚上二人又是被翻红浪,夜里顾承更是承诺这辈子只要柳含烟生的子嗣,浓情蜜意,好不甜蜜。
叶非鱼在府内拨弄着算盘,听着身边暗卫禀报着酸倒牙的事情,一时脸色都有点狰狞。
若不是怕顾承他们那里露了什么严重的消息,她岂能浪费祖母给的暗卫去做这种事情!
天天听这些被窝里的废话,她当是脑袋都要炸了!
“罢!”整日为着这些破事儿待侯府也却实烦。
“嬷嬷,收拾一下,我们出府去。”
吴嬷嬷道:“出府,做什么?”
叶非鱼伸了伸懒腰,“听说这些日子白马寺的银杏树叶落了满地,铺陈在地上漂亮的紧,咱们去看看。”
“老夫人那儿怎么说?”
叶非鱼眨了眨眼,“说是去求子的,她巴不得我去呢。”
如叶非鱼想的那样,她说要求神拜佛问顾家的子嗣,老夫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拿出了自己的嫁妆叫叶非鱼替她也添些香油钱,叶非鱼全都应了。
坐着侯府的马车出了门,等到了外头叶非鱼便在里面换了身素色的衣衫,头饰也去了不少,云鬓上只斜斜插了根素净的簪子,又带上了黑色幂篱,这才下了马车绕路走了。
“嬷嬷别看我了,谁出去玩还打扮的这般隆重啊?”叶非鱼懒散道。
“姑娘都快素过寺里的尼姑了!”
叶非鱼道:“嬷嬷傻了吧,咱们去的白马寺里可没尼姑~”
吴嬷嬷说不过她,也只好任她去了。
“转个弯,去叶府,叫上哥哥一起。”叶非鱼道。
——
叶非鱼的哥哥叶从武人如其名,原先是个武将,生的虽不算俊美但却一身正气,看着很是端方。
二人行走在落满银杏的树下,叶非鱼才询问道:“从前祖母在的时候,我记得哥哥那时一心想去沙场拼搏。怎么祖母没了,连带着哥哥你的锐气都没了?”
叶从武没想到妹妹陡然问这个,拨弄银杏叶的手顿了一下。
“你我亲兄妹,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只是看着叶从武。
叶从武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告诉你倒是也无妨……我并非是不想拼搏,可我几次去参军,递交了名帖却都被人给退了回来。”
又烦闷道:“父亲一心一意盼我入仕,我是知道的,可我真对官场不感兴趣!”叶从武还当是他爹阻了他参军的路,“学成文武艺,赋予帝王家。我自认才学不行,进了官场不仅是碍他人的路,也于天下,于百姓无任何作用。”
“可我生了一身的力气,去沙场效力,即便是做个小卒若杀它几个胡人那也是赚了。明明都是报效朝廷,父亲却专横至此,我没想得他什么荫蔽,可我要去当个小卒,他却为何三番四次总是要拦我?”说到这里叶从武就狠踹了地面石头一脚。
“你怎知是爹爹拦的你?”
叶从武道:“我先前去投军,有人说的。”
有人?
“谁?”
“军中好些小卒讨论我听到了。”
“这未免有些巧了?”叶非鱼垂头。
想着祖母长公主虽身为女子,当年从龙护主之时却是手握兵权的,因此叶家在军中也颇有人脉。倘使叶从武这个叶家嫡子不能进军中,那这些人脉又会便宜给谁呢?
叶非鱼明白了,也忍不住冷笑:怪不得呢,怪不得后来哥哥和父亲关系越来越差,却还有中间这么一茬呢?
“哥哥,你信不信我?”叶非鱼道。
叶从武点头,“你是我亲妹妹,我当然信你。”
“信我就把你今日给我说的话,还有你的想法都告知给爹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