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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逛街购物被人盯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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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和在家不太一样。
家里披头散发腰带松散内衬外套不搭那都是无所谓的事儿,但出门在外,咱们大华族就好一个“面子”。
咘嗒衣柜里只有三件外裳,粉、黄、青,基本就三原色齐了,出门一般都穿那件嫩黄色的。虽然它的样子和其他两件差别不大,也同样没什么花纹,但胜在这件淡黄裙子的袖子有个收口,咘嗒就喜欢捏着袖子边边,所以淡黄裙子光荣成为出门必备大裙裙。
古代大家闺秀是不允许有头发“无拘”“无束”的,说现代话,就是不能有一根头发丝没经过头绳就飘出去,有的话那就是失了礼节。包括刘海都得先经过一道“环”或者“箍”才能“露面”,要不就是用发膏紧紧贴在额头边上,反正就像空气中有什么禁忌,头发丝都得守着这个规矩。
不过……咘嗒来这儿这么些日子,看到路上的姑娘姐姐婆婆婶子们,头发散乱的也有的是。
大概还是贵族才有闲工夫去讲究这种仪式感,他们这小村小镇的,大概是没人管你是不是“影响市容市貌”。
所以咘嗒就只是“入乡随俗”的扎了一高一低两层马尾,把高马尾低端拉直,和低马尾中间绑在一起。又在头顶戳了一根并不是真正“别”上去而只是被高马尾的头绳绷住的木簪子。
想问为什么是双马尾?唔,因为这样可以让脑后勺不那么热得慌。
话说回来,别看咘嗒才来了没两周时间,表现得还很社恐,其实她早就把镇子逛遍了。另外她的信息收集能力可真不是盖的,她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可是帮她过去年年评三好的大法宝!
伟人曾说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话是真理。
论在陌生的环境如何快速收集信息?
答:首先邻居里必须有一位八卦界扛把子!其次辅以压马路的威力!
纷乱信息加细节求证,那简直就像野王带满buff!妥妥超神!
别问什么商业区在哪,富户在哪儿,官府宅邸在哪儿,工厂集群在哪儿,她会觉得so easy!
这么说吧,虽然不敢说大街小巷路路通,但好歹也是加载了基础地区信息的离线版高德导航,大院小楼,大致属于什么样的人,是做什么用的,她可都“见”“证”过呢!
这并不算夸张。落云镇不太大,约摸也就大中型片区咘嗒所住的宅子位于落云镇的东南区,算是中等的居民区,镇中心是市集,偏西百来米的一大片宅子就是镇子的镇长府邸。
镇长并不是官身,古代有称里长或亭长的,说普通点就是“乡绅”,但因为“皇权不下县”的规矩,所以又俗称土皇帝。落云镇的镇长咘嗒是没见过的,听说是不是个坏人——至少没发生什么镇长欺男霸女乡民怨声载道的糟心事。
镇子西边一大片都是镇长家的产业,也就是“工厂”。西南角往南都是小户的居民区,西北角往北都是富户。工厂生产的东西就由厂里安排的人拉到中心的市集或东街的商铺售卖。
所以一般购物到东街商铺或者市集就对了。
咘嗒预想的第一站是东街的鞋铺,逛一圈其他店铺后再去市集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说来惭愧,她在这里只有两双鞋。前几天因为湿水的原因,另一双薄的跟纸没什么两样的劣质布鞋,已经被咘嗒确认基本上是没法回收再利用,于是被丢掉了。所以现在,她除了脚上这双带点花样子的土灰色麻底布鞋就成了她唯一的一双鞋。
可是一上街,两人就发现东街的方向似乎出了什么乱子。
“奇怪啊……来这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人排队,今天这是怎么了?”排队,不也像“发型规矩”一样只属于“贵族规矩”吗?
咘嗒嘀嘀咕咕的凝神看着那一溜人安安分分的排成一队,从商铺东街的拐角一直延伸到她家门前的这条街来。
她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神秘的拐角,想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稀罕事儿发生。
人的凑热闹本能和社恐基因互相拉扯,左脚向左右脚向右的纠结拧着劲缠上了咘嗒的眉梢。
山祐看到咘嗒那又好奇又抗拒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便故意说:“要不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等人少了再回来?”
咘嗒飞快瞄了他一眼,又继续盯了两秒人群聚集处,一抿嘴,随后狠狠一扭头,点头:“嗯,走吧!先去市集!”冥冥之中,咘嗒选了不凑热闹。
山祐眉峰微挑。他还以为她会鼓起勇气去凑热闹呢。他脑筋一动,想着等会儿一定要不动声色的告诉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可以不必顾及太多。
他答了一句好,跟着咘嗒向市集方向去了。
那边拐角处,一个大白天穿黑衣的人鬼鬼祟祟把脑袋探出拐角,看两人走远,又转回头,给排队最前面的人塞了两个铜板,挥挥手:“下一个。最后五个名额!后面的散了吧!”
好嘛……要是咘嗒看到墙角那边这个拐成q型的队,肯定就知道这是个专门设给人看的局。
黑衣人快速拿了十个铜板胡乱交给最后五个人,然后摆手:“没了没了!”转身就跳上身后的街墙,追着两个人去了。
拿到钱的百姓嘻嘻哈哈的笑天上掉小馅饼,没拿到铜板的人酸唧唧的抱怨。可这都和黑衣人没什么关系了。
“啧,什么人呐!”黑衣人边追边骂骂咧咧:“有热闹不凑还是正常人吗?”
——众所周知!古代没有社恐!因为连社会存在感都没有的人是不会大众记住的,大众记不住的,就是不存在的!
咘嗒带着山祐一路不带停顿的穿过人群来到她定好的目的地——口脂铺子。她指着一个像是桃玫混色的口脂小圆盒,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山祐:“这嘎!”好嘛!夹出了方言可还行?
卖口脂的大叔顿时会意,开口就是:“这位小姑娘眼光真真是妙极了,这款‘冬夏集’在其他地方卖的都是最好的!色泽艳丽似浅桃似深梅,深浅交融若夕霞辉映,小姑娘家最适合这么提气色增气质的口脂啦!”
这位卖口脂的大叔不是这里的常驻民,落云镇附近没有制作口脂的原材料,所以这玩意算是“舶来品”,贵得老狠了。咘嗒第一次见这个色号就惦记上了,可就是一直没下狠心买,毕竟当时确实是手头拮据。现在有了限定人形钱包,那就不怪她来一波清空购物车啦!
——咳咳!清空购物车以后她会好好打工替老板排忧解难的,办公室恋情之类的还是往后挪挪吧……
山祐觉得好笑。说她是姑娘家吧,她一路花钗衣样稀奇玩意儿一眼没看,说她不是姑娘家吧,她一眼盯死了的东西又是女儿家的口脂。
他也没作态,只问:“要多少?还有什么想要的?”
咘嗒摸着下巴瞪着铺子上各个色号的口脂胭脂“嗯”了好一会儿。
幸好她没有选择恐惧症,不然色弱的她就是“直男认口红——看啥都一样”,买啥都犹豫了。
不过这些个颜色其实都是挺相近的。就算铺子老板说的天花乱坠,这个是什么“七夕艳”那个是什么“春满园”,也逃不过粉到深红的单色系魔咒。
毕竟没有了科技和狠活,能给皮肤上色没毒还上的好看的东西是真的不多。
“那就再来个‘湖心莲’和‘山牡丹’。三种都来两盒就行。”是藕荷色和亚光深红。她可以混色用~
倒也别说她贪多。这古人出行,真就“莫问归期”,“少小离家老大回”可不仅仅是从军人才能经历的。正因如此,恋旧思乡之人,对血脉、家族、故土都看得重些;对离家久不归的商人看得轻贱些,也就不稀奇了。
咘嗒一脸满足的接过老板用纸折的小盒包然后回头,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山祐。
“整好十二两!”老板适时地摆出憨厚老实的笑容。
之前提过,这儿的物价高,就是高在这儿。一两银子能买足足四百斤平常人买的均价普通谷米,但买舶来品口脂、雪皂之类的稀罕物件却是不怎么“便宜”,买药的话钱就更不值钱了!
说到底还是轻工业机械化了,生活水平逐渐提高了,奢侈品开始盛行了,什么智力、技术成本和艺术审美之类的都纳入商品价值了。
不过“一处异样赔付十两”的承诺在,她花“这点小钱”应该没问题的……叭?
果然山祐没有什么剧烈抗拒的反应,很平常心的从腰带边的小锦囊里拿了一块银子递给老板。老板银子一接手,笑容更热切了,连声夸咘嗒人美,夸山祐心善,一边还从围裙兜里找碎银子递过来。
偏偏一句都不提二者的关系。
咘嗒一边礼貌微笑,一边心里偷偷尴尬:我有表现的这么疏离吗?路人都没有吹捧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这种般配感呐?!还是说山祐长得像大冤种?
这倒是咘嗒这个被商业吹捧弄得不够真诚的现代人敏感了。
这毕竟是封建帝制国家,虽然华永这处没有那么严重的性别约束,但只要是姑娘和男人走在一处,大家一般都默认是兄妹关系。至于确认关系的小情侣或者未婚夫妻,是会带花互照身份的。
咘嗒不知道这层习俗,山祐自认咘嗒没同意,也便没提这一茬。是故两人在镇里人眼里就是兄妹关系罢了。
只有某个跟踪而来小黑人,蹲在墙头像条狗子,摩挲拇指上带的铁环,一脸凝重的看着一双没带花的脑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