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故归》小阿枝

3、第 3 章 仙华宗（一

　　光幕散去，面前是仙华宗山门，山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

　　“你…你谁啊？你哪儿来的啊？”阿月望着面前凭空多出的一人，吓了一跳。

　　其余三人闻声望去，果然原本四人的队伍中，多处一人。

　　素衡皱了皱眉，不确定地问：“阿辞？你怎么这副打扮？”

　　被唤作阿辞的男子，身着鸭青色长衫，露出的衣襟是月白色的，墨黑的长发散在背后，以一根同是月白色的发带随意束着，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浅笑，定定地望着素衡，唤她：“阿衡，好久不见”。

　　素衡怪异的看着他，“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附在剑上，在往生城地时候，我无法现身，但我一直在，你们的对话我也都听到了。”顾辞答。

　　“你也碰这毒剑了？”素衡举着剑问他。

　　“是啊。”顾辞盯着她，笑得温柔。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素衡道。

　　“这就是你师弟？”阿月打量着他问道。

　　“是的，这便是我师弟顾辞。”素衡答。

　　阿月又说：“我观他气蕴，不像修仙的，倒像是…”

　　长礼打断道：“哎，晓先生现在是不是可以算卦了？倒是算算我们这任务前路如何？”

　　在大家注意力被长礼吸引过去的时候，顾辞暗自掐了个诀。

　　晓明心握着阵盘答：“我落地便起了卦，卦象不显。许是这任务与我息息相关，所以我算不得。”

　　说话间，山上有位少年疾步赶来，晓明心将八卦盘收起。

　　来人对他们拱了拱手道，“在下玉丰，几位是光严门的道友吧，师尊玉华道君收到通知了，特派我来迎各位，请随我来。”说完，便转身上山。

　　众人跟上。

　　素衡与顾辞走在前头，素衡把剑递给顾辞道：“顾辞，这剑本就是拔来给你的，你拿去吧。”

　　“不必了阿衡，我已取了一柄剑。”

　　素衡探身望了望他身侧，“在哪儿呢？”

　　顾辞轻笑，“轻易不拿出来哦。”

　　“神神秘秘的…”

　　顾辞笑而不语。

　　阿月和晓明心则放慢了脚步，远远落在队伍的最后。

　　“你算他了吗？”阿月低声问晓明心。

　　晓明心望了眼顾辞，回道：“算了，卦象尚未显现，我的晓天盘灵力尽失。”

　　“灵力尽失？无法补充吗？”

　　“是的，无法吸收灵气，我试着传输，也没有作用。”

　　阿月皱眉，“我适才观他气蕴，总觉得看到一丝魔气，是他动的手脚吗。”

　　“没有凭据，不好说。我修为不及你，看不透他的气蕴。现在他的气蕴如何？”

　　阿月又观察了一下，说道：“现在看，又是一阵清明了，着实是有些怪异。”

　　晓明心又问：“既是素衡姑娘的师弟，你探过素衡姑娘了吗？”

　　阿月答：“素衡姑娘的灵气时有时无，周身渗出的气蕴极耀眼，似是仙气。”

　　晓明心说：“先前在往生城，我们四人聚在一起时，我也粗略算过了，应当无碍。”

　　阿月表示赞成，又问：“晓天盘坏了，会有事吗？”

　　“坏不了，毕竟天道碎片，无人可毁。”

　　阿月皱眉道：“那若是他动的手脚，那此人的修为怕是深不可测了。”

　　晓明心道：“且看吧。”

　　步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高耸的牌匾悬在空中，终于到了仙华宗宗门口。

　　玉丰停步，对五人道：“各位先随我参观我仙华宗，稍后再至大殿拜见师尊请随我来。”

　　众人回：“有劳。”

　　“此处为正殿光华殿，稍后我会带各位来此拜见师尊。”

　　“此处为敬事堂，长老议事所在。”

　　“此处为刑堂，犯事弟子在此受刑。”

　　“此处为演武场，日常训练在此。”

　　“此山为新弟子住所望无山，择定修行方向前，各位会住在此处。”

　　“后头的几座山头是各长老的居住地，各长老分别教授剑道、阵法、丹药。弟子在择定修行方向后，便会至长老处行拜师仪式，住所也会搬至山上的弟子堂，对了，我们掌门师尊便是负责剑道教授的。”

　　“各位所见的宗门这些山头，上方种植的皆是灵植，非丹修弟子不可入内。麻烦各位在宗门各峰之间行走时，走步道。另，宗门内禁飞，高处有护山大阵，触之便会被剑阵攻击。”

　　素衡见顾辞望着边上一座荒芜的山头，面色凝重，便问玉丰：“这座山呢？”

　　玉丰一顿，道：“这座，是给特殊弟子住的。如今，上头应该还住着两名弟子。他们本是寻常弟子，但因故丧失修炼能力，无法再进行正常修炼。”

　　素衡又问：“既然无法修行，那为何他们还住这里？”

　　“他们不愿走，师尊心善，也不忍放逐，就任由他们在此居住了。”玉丰道，“我带各位去拜见师尊。”

　　玉丰走在前头，五人跟在后头不远处。行至片刻，又回到了仙华宗正门，玉丰道：“师尊已在大殿等候，拜见完师尊，我便带各位去住处。”

　　大殿高十数米，由四根三人抱粗的石柱支撑，石柱上雕刻着蟠龙，观其上下衔接处，竟是严丝合缝。这大殿，似是在山顶直接掏空建的，真是巧妙的手法。素衡的师门月隐门，是个地处偏僻的小门派，那排场，与这里没得比。不过，看了会儿，素衡又觉得这场景，隐隐有些熟悉感。

　　大殿正中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面色坚毅，望着，有些严肃。

　　“师尊，光严门的道友来了。”玉丰对大殿正中的中年男子行礼。

　　素衡道，“参见玉华道君。”其余四人皆跟着见了礼。

　　“免礼。”玉华抬手，又道：“仙华宗与光严门本是同根，近百年来也一直有互相选送新弟子的传统。近日收到尔等师尊来书，言明尔等为新入弟子，然光严门师资不够，尔等在修炼上有天赋，为了更好的栽培尔等，便将尔等送至我仙华宗。刚才已命玉丰带各位参观过我宗，不知是否愿意留下。”

　　素衡望了眼众人，拱手道：“我等愿入仙华宗，拜见师尊。”

　　其余四人均应道：“拜见师尊。”

　　“请起。各位既入我仙华宗，望日后勤加修炼，不仅要修身，更要修心。”玉华说完挥了挥手，“玉丰，带各位新弟子去歇息吧。”

　　“是，师尊。”

　　一行人退出大殿，向望无山前去。

　　望无山一处院落，院落正中是会客厅，两侧有七八间屋子，院落种植着一棵玉兰树，四处散落着一些盆栽，似乎许久未有人侍弄，那些花草，都是半枯萎状态。

　　“师弟师妹，此处是玉兰苑，诸位暂时就此处歇脚，近期的新弟子都已完成择师，这望无山上目前就只有诸位。

　　这是门规，请闲时翻阅熟记。”玉丰递给众人一册薄薄的册子，册子还挂着个玉坠，“我门门规简单，重克己。”说完又从腰上取下自己的玉坠道，“这是聆玉，诸位可借此进行弟子间的远距离通讯，输入灵力便可与同门想联系的人联系。诸位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需要的，可用聆玉联系我。明日卯正，在演武场集结，我带诸位去各峰考校，看看各位适合修行什么。”

　　“谢玉丰师兄。”素衡行礼，其余四人也跟着行了个礼。

　　“师弟师妹不必多礼。“玉丰拱手回礼。

　　素衡又问：“对了，师兄，来之前，便听说宗门有位莫忘前辈，天资出众，风采卓然，不知他现在何处修行？”

　　玉丰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莫忘师妹原是极有天赋的剑修，也是掌门的得意弟子，可惜早前外出历练受了伤，根基受损，如今，修炼无果，就住在那荒山上。”

　　素衡道，“竟是如此，真的无法医治吗？”

　　“药石无医。”

　　“也却是可惜啊。”

　　玉丰喟叹，“谁道不是呢。”

　　素衡见队友们皆面露疑色，唯有顾辞面有哀色，似在沉思。

　　“师弟师妹们，天色也不早了，无事我便不叨扰了，各位好好休息，明日再见。”言毕，便离开了院落。

　　感知到玉丰的气息已远，阿月开口问：“根基受损？修炼无果？那我们的任务还是助其继续修行？”

　　长礼补充道：“虽说药石无医，我大概还是可以试试。”

　　晓明心插话道，“诸位，我的晓天盘也失灵了。”

　　长礼问：“失灵？”

　　“是的，没有晓天盘，我只可算吉凶，无法算得更多的东西了，抱歉了各位。”

　　阿月已然知情，便未作言语。

　　素衡道，“无碍，入夜以后，我们偷偷去那荒山查探一下吧？”

　　众人表示赞同。

　　素衡又道：“那麻烦晓先生算一下下山方位。”

　　晓明心掐诀一算，答道：“西北方向，大吉，东南方向，中吉。”

　　“我先去看看路线。”素衡道。

　　众人皆应，各自挑了间屋子静修打坐。

　　素衡则趁着天光未散，带着顾辞在山上查探。

　　望无山虽只是新弟子暂居之所，但山上大大小小的院落也有数十座。他们住的院落在下山较近的位置，山间有一条崎岖的小路在山腰环行。而山阴之处，地势有些险峻，植被覆盖也稀少些。为了避免触碰护山阵法，素衡并未使用御剑术，故而行进时有些磕磕碰碰。顾辞跟在素衡身旁落后一步的位置，时不时搀扶她一下。

　　“阿衡，小心些。”

　　“阿辞，你为何都不叫我师姐了？”

　　“明明一起入的门，就因为你排在我前头，我就要唤你一声师姐，我不服呢。”

　　“那你原先喊师姐也没觉得不妥，怎么也就过了个往生城，便不肯喊了？”

　　“毕竟历了生死，我就是不愿喊了，阿衡，阿衡。”顾辞拉着素衡的衣袖道。

　　“顾辞！怎么还像个孩子？”

　　“阿衡。”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在宗门了，随你吧。”

　　“倒是你为何也会来碰这毒剑？”素衡抬剑问道。

　　“为了跟着阿衡啊。”

　　“真是胡闹，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然怎么能还和阿衡在一块儿呢？”

　　“你有些不对劲，以往总是跟我吵闹，要争个高低，怎么这会儿…”

　　“毕竟是死过的人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素衡叹道：“也是。”

　　“阿衡小心！”顾辞一把拉过险些一脚踏空的素衡。

　　顾辞的胸膛滚烫，宽阔的臂膀换着素衡，低头轻声道：“阿衡真不小心，要真落下去，又不得御剑，可就危险了。”

　　“我晓得了，松开吧。”素衡有些不自然道，“你原是瘦弱的，怎突然？”

　　“我在你的剑中得到了□□淬炼。”

　　“竟是有这样的机缘？那你为何是在我的剑中？”

　　“你这剑名为伏灵剑，原是仙人佩剑，剑里有个剑灵，不过被封印了，当时你取剑后昏死过去，剑灵泄了一丝灵气将我勾了进去，他当我是剑的主人，就给了我这样一份机缘。”

　　素衡总觉得怪怪的，但又确实是不明真相，也无法深究。

　　两人沿着山腰崎岖的小路又绕回居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