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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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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薛相便开始着手安排小女儿的出行计划。在城里各处安排了人手,以免到时候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她,加重她的恐惧。
而薛大小姐,则亲自去了戏班子,找班主确认当天流程,和座位安排。虽然班主上门时,触了霉头,没落得好,但是堂堂相府大小姐亲自上门,也是给足了面子,她自然事事顺从。对于薛二小姐的情况,其实在城里也早有传闻,她只恨自己上门前没有打听过,事后也是懊恼得很,这次,必定好好伺候这两位薛相的掌上明珠。
而薛素蘅本人,则在当晚救场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也无人打扰,她恰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原身以往的经历。
其实也多亏这原身的社恐属性,导致她的人际关系极为简单,除了府里的人,她跟其余人完全没有接触。而即便是邻近的这些人,也对她不太了解,因为她一向寡言少语,流露出的情绪,除了恐惧比较明显,其余也没别的了。
这薛二小姐平日在房里也就是看看书,发发呆,偶尔也会写写画画,常看的书大多是志怪杂文类的。薛素蘅翻了翻她以往写的东西,在记忆里,明明是一些诗文,但是她翻看的时候,却发现竟然多是些话本似的东西。遇到与记忆不符的情况,她很诧异,便喊了喊系统。
[真真在呢]
为什么我收到的记忆,她写得那些东西是诗文,但明明我翻到的都是话本啊?
[是这样的宿主,原身特别叮嘱修改了这个部分,她的个人创作,都是进行了记忆修改的]
可是她改记忆有什么用啊?这么多稿子明明白白放着呢。
[她不知道现实部分我们无法修改]
她也没问?
[这位小姐话极少,她不问,我们也没开口]
那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她呢?
[这位小姐比较特殊,原本并未身亡,但是她以极为强烈的信念,招来了系统,并主动作出交换,申请去无人迹的深山当一棵树了]
???
诧异归诧异,素蘅觉得这小姐与自己好歹在写作上还是有些交集的,倒也是件好事,便沉下心认真拜读她的大作。
十分钟后。
这什么啊???为什么都是些相府灵异传说,宅院惊魂?这薛二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脑子里怎么都是些恐怖故事。素蘅感到抓狂,毕竟她在现代,写得多是言情文,但是想想,大概这小姐对于府外的一切,记忆都是空白的,无从下笔,也就把这府内想象了个遍,只是架不住这想象力过于丰富了些。还好现在是大白天,要是晚上,怕是要把素蘅吓得不敢睡了。
薛素蘅整理了一下心情,翻了翻她的画,还好还好,起码没画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言。”她喊了声。
不言从屋外轻轻推门进来,明明步子很急,但是却毫无声息,进来以后,她就候在边上,也未开口。
“这画,是什么?”素蘅举着一张涂满墨汁的宣纸问道。
不言望了她一眼,似在揣度她的意思。
薛素蘅想到原身以往是害怕与人交谈的,所以院里这些人,非必须,不开口。
“你说吧,我现在全好了,以后不必刻意禁言。”
不言迟疑了一下,便回话:“小姐,您这幅画,画的是夜空。”
薛素蘅拿起这画,凑近了看了几眼,虽然也有点道理,但是...“没有星星?”
“应当是墨汁晕开,把您留的白浸染了。”这画画完的时候,墨汁渗了一桌,还是不言来打扫的。
倒也合理。
接着,素蘅又举着一副像是画了行星图的底色墨黑的画问:“这张呢?”
“也是夜空,应当是留白留多了。”不言回答。这张画的时候,也是好一阵打扫呢。
薛素蘅快速翻看了剩下的画,仔细看过后,发现其实只要是屋内的东西,薛二小姐画的都是极好的,但是屋外的,大概她也不敢外出作画,所以都差了点意思。
“你去把院里的人都叫来。”
不言得令告退。
很快,院外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响起,随后就见约莫十人涌了进来,有几张面孔,原身的记忆中都是没见过的,大概是被吩咐了不许近前,乌泱泱一群人站在面前,愣是半点声响都没有。
“我如今已不再畏惧生人,往后,各位在我院里,当我是常人即可,不必严格禁言。”
下人们闻声面面相觑,也无人敢开口。
薛素蘅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好改习惯,就当提前知会一声,相信他们之后会慢慢意识到差别,便又遣散了他们。
就这样,她在院里躺了两日,也偶尔会去薛相和薛夫人那儿请安,并每日去薛大小姐院里坐坐,话依然不多说,主要还是想让他们尽快习惯自己的转变。
时间匆匆到了外出这日,薛素蘅在院里被丫鬟们鼓捣着穿了件今早刚送来的衣裳,据说是找城里知名的绣坊里的顶级绣娘连夜赶制的。这套衣服针脚细密,她摸了摸料子,柔软得像是婴儿的肌肤。不言伺候她把衣服穿戴好,又拉着她在镜前坐下,洗洗为她描了眉,上了层轻薄的口脂,随后细细的梳理着她的头发。
薛素蘅见她梳了许久也未开始盘发,还蹙着眉头,便问:“你打算梳个什么发式?”
不言如获大赦,顺势问:“小姐有想法吗?”
“不用过分隆重,不过就是去看个戏罢了,你随意梳一个便罢了,我不讲究这个。”
不言应了声,手上便动作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为她挽了个垂鬟分肖髻。
“你的手真巧。”薛素蘅对着镜子转了转,这头发梳的整齐,碎发也都藏好了。
不言第一次听到自家小姐夸赞,胆子也大了些,又拿出她的妆匣打开,问道:“小姐,喜欢什么发饰?”
薛素蘅拨弄了一下匣子里的金钗玉环,感觉很新奇,但实际怎么用,也并不了解,便说道:“你看着装点吧。”
不言找了几个小颗的珍珠钗,装点在头顶的鬟下,若隐若现,有些俏皮,又用玉扣扣在了燕尾上,随后又取出一对雕成叶子状的白玉耳坠,给她戴上。
“这样可以吗?”不言扶了扶珍珠钗,望着镜子里的她问道。
“可以。”素蘅也很满意。
“小姐真好看!”
“还是你手巧啊。”
不言又被夸了,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
这边刚装扮完,院里便传来薛素蕴的笑声。
素蘅起身迎了上去。
“妹妹真好看,我许久未见你装扮了。”薛素蕴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很。
她说的也不错,薛二小姐宅家这么多年,家宴虽也会参与,但从不收拾,其实府里一直定期给她送新衣和首饰,薛素蕴外出也会淘回些小饰品给她,但她总也不用。总是穿固定的几套衣服,不化妆,也从不带饰品。
“这对耳坠还是前几年我送你的,第一次见你戴上呢。”薛素蕴凑近了些看她的耳坠,又斜睨着眼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没什么抗拒,也高兴地笑了。
“谢谢姐姐了。”
“都送...送给妹妹是应该的!”素蕴原本顺口要打趣她,送了好些年,现在才谢,但是担心惹她不悦,又话锋一转了。
“府外,我不熟悉,要劳烦姐姐带着我了。”
“哪里的话,你安心!有姐姐在,谁也别想欺负你!更何况,爹爹还...还特别叮嘱了我要关照你。”薛素蕴又差点脱口而出薛相在外的缜密安排,话未出口,又担心她有负担,及时刹车了。也不怪她有些忘我,一方面,毕竟她跟这个妹妹,极少会有对话,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单方面讲故事,况且此次涉及出府,大家都是十万分的小心。
“那我们走吧。”素蘅挽上了姐姐的手,其实先前她两次调转话头,素蘅都知道她在斟酌用词,心里更是感动。
“妹妹,我给你带了幕离。”薛素蕴说着,身后的丫鬟便将幕离递了过来。
“不必,带着幕离,我就看不清这街景和戏了。”
“妹妹说得对。”她嘴上说着,但仍旧示意丫鬟带着,以防万一。
两姐妹手挽着手,亲密地走到了府门口,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薛相和薛夫人守在那儿。
“父亲今日怎么在家?”素蘅问。
“听说那醉仙居新上了春笋烧肉,你娘想吃,我今日陪她去。”薛相面色镇定。
“是的,你们玩去,不用管我们。”薛夫人手里攥着帕子,望着素蘅。
素蘅站在府门口环顾四周,这古色古香的街道让她觉得很是新鲜。
薛素蕴扶着她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跟上,一路上,素蘅撩起帘子一角,看着外头的街景。
“妹妹,现在盛世太平,又是开春好光景,外头很好的。”
“是啊。”
马车行驶了也不过一刻钟便停下了,这戏班子倒是很会选址,这条街热闹的很。
薛素蕴先下了车,又忙扶着她下来。
素蘅回头一看,对面就是醉仙居。而薛相和薛夫人的马车紧随其后,一下车,匆忙互相搀扶着跑进了醉仙居。
素蘅轻笑,转身正欲进戏院,却见到戏院门口有一男子伫立,正抬头看着匾额。
其实这男子同行的有好几人,但是偏偏这人格外吸引素蘅的注意力,虽然他看似相貌平平,整张脸有些灰扑扑的,还长着雀斑,鼻子宽大,嘴巴也似乎无边际一般,他的穿着并不张扬,但是偏偏那身形挺拔,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微颤的睫毛,戳中了她的心。她看着他,多少觉得整体气质有些违和感,似乎是易了容,她想仔细看穿这层面貌,果然看到了下颚线涂色不均匀的地方,有一片边角翘了边。前·网文作者薛素蕴,已为他脑补了起码十万字的人物小传,什么民间巨贾,什么情报头目,隐姓埋名蛰伏,或是天子近臣,微服办案等。
“姑娘,为何盯着在下?”他出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其实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份查探,有意放纵她,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素蘅觉得嗓子卡了卡,本想编个由头,说是在看后面的街景。
开口却是:“你真好看,想跟你彻夜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