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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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过完一个年，三月刚至，陈醒便说到做到，带着众人风风火火地出发去往K国。吴扬几人甚至连学校都没去，就直接从家里来到了H市机场。
微生茶前一天追番追到凌晨，直至此刻下午一点，还没睡醒的她能够站在机场纯是因为陈醒臂力超奇。
她低头看了眼陈醒自下车就一直揽在她身上，抱着她走的手，终于醒了点神。
“你不累吗？”她顶着一张迷糊的脸问。
陈醒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按着手机，抽空看了眼她睡意朦胧的眼，弯唇，“跟你比的话，不算累。”
“……”
她见他一直在发信息，便凑过脑袋好奇去看，“你在和谁聊天？”
陈醒刚好发完最后一条信息，直接将手机递给她。
微生茶看完聊天界面，全是姜桉因为不放心此次远行而发来的叮嘱，她有些无奈，“我妈就喜欢絮絮叨叨，你可以不理她的。”
陈醒挑挑眉，心道还是要理的，毕竟是他未来需要持续讨好的人。
过完安检，吴扬提着背包在两个人身后瞪大了眼睛，转头跟靳凡小声震惊：“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和好的？！”
靳凡也是一脸懵，“过完年回来就这样了，难不成我们不在H市的时候，他俩发生了些什么？”
两个人思索半天不得解，转头看向身后唯一一个放假期间在H市的人。
许泽正双手捧着手机，一脸的惴惴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靳凡大叫他一声，他才回过神，“你知不知道醒哥和学妹怎么和好的？发生啥了？”
许泽失魂落魄地收回手机，小心翼翼地朝陈醒的背影看去，思考着自己现在滚回B组的可行性，“不知道，但我大概知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
在几人的前方，陈醒走路的步调变了变，缓慢停下来。
吴扬绕过他的背影看过去，双眼登时瞪得比刚才还大，“雾哥怎么在这儿？”
他一直都沉浸在季雾与他们小组不共戴天的错觉中，着急忙慌地去看季雾的前徒弟许泽。
许泽一会儿挠挠他的棕色卷毛，一会儿扶扶黑色眼镜框，有些难以启齿道：“怪我，是我说漏嘴了。”
靳凡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动站到前排观战。
季雾单手插着兜，唇线抿得很直，眼神发冷，看起来有一种暴走前的平静感。
陈醒在他面前站定，一直揽着微生茶的手缓缓放下，没有先开口。
季雾懒得看他，将视线瞥向一旁的微生茶，对着她，他表情才松动了些，他抬抬眼皮，戏谑道：“见了我怎么不叫人？”
微生茶看看陈醒的表情，又看看他，感觉很是奇妙。
吴扬说他们两个是死对头，可陈醒受了伤，季雾又来照顾他。
她看不懂，也不好明确立场，只好模棱两可地小声叫了声“学长”。
季雾弯了弯眼，尽量对这个见过两面的小学妹温柔些，可此刻他的脸实在是冷得发黑，看起来只剩诡异，他幽幽道：“跟着他着急忙慌的，这是准备去哪啊？”
陈醒皱了皱眉，斥道：“行了。”
“怎么？”季雾立刻看向他，“我不能知道吗？”
陈醒不再理他，而是转过去安抚微生茶，他摸摸她的头，道：“离登机还有段时间，你先跟着吴扬他们去候机室等我，好吗？”
微生茶有些不明状况，但也没有选择现在问，她犹豫了会儿，点点头，“那你带着手机。”
陈醒勾唇，拿好她递过来的手机，塞到兜里，“好，快去吧。”
看着微生茶两步一回头地走过去，陈醒转回来，脸上的温柔顿时消失，“跟上。”
陈醒先一步走，季雾隔空远远望了眼站在人群最后的许泽，随后也转身离开。
吴扬见两个人朝候机厅的角落走去，立马问刚过来的微生茶：“学妹，怎么回事啊？”
微生茶耸耸肩，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思索半天，问他：“嗯……学长你有没有觉得……季雾学长他……有点怪？”
很凶，整个人都看起来很凶，第一次见面也对她凶巴巴的，可刚才她听见陈醒对他说“跟上”，他又没有按她以为的那样凶回去，而是真的跟着走了。
吴扬全然不知她在想什么，思绪飘到一旁，又开始和她仙家对话：“哦，你说这个啊，你难道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吴扬凑过去，用气音道：“雾哥他是……”
“啊？？”她完全懵掉了。
另一旁，离了众人，季雾也不端着了，他直接靠在一旁的玻璃上，重重呼出一口气，“去K国，陈醒，你真行啊。”
陈醒面对着他半倚在墙上，没吱声。
“你刚才拦着我不让问她，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她？”
陈醒皱眉，将头扭到一边，“我不想那些破事烦她。”
“你把自己的事当破事？”季雾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的话。
“我之前那些，哪一件不是破事？”他平淡地转过来，看着季雾。
季雾被他说得有些哑口。
的确。
他在K国的经历，高中时的病状，这么多年的失眠后遗症，单领出哪一件来，都不是能轻易开口的。
季雾张了张嘴，艰难地吞咽了下，“行，他们几个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跟他们说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连我你也不说？”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点点头，“好，咱们两个在置气，你不愿意说，那你倒是告诉知了和池子一声啊！”
陈醒眼睫垂下，终于有了些表情，不过不是季雾想看到的愧疚，而是对他发的这通火的无奈。
“我有分寸，也知道你们担心我，但如果要入it这个行业，避开K国是不可能的。”
“你少跟我扯这些，想发展你早干嘛去了？”季雾开始翻旧账，“让你跟我一起创业开公司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我被逼着去读金融你又发展上了？”
“公司早就创立了，只不过没跟你说。”
陈醒也叹出一口气，“本来打算一直瞒着你的，连许泽那边我都叮嘱过不要告诉你，但现在看你直接冲进安检里面拦人的架势，恐怕早就买好了机票，想着拦不住就跟着我一起去了吧。”
季雾的表情凝固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陈醒知道他需要消化，便难得地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创业，但你家里盯得那么紧，叔叔阿姨一心找继承人，看你哥那边无望，就把目光移向了你，况且态度肯定比之前对你哥要强硬得多。所以，你以为是因为我临阵脱逃，不和你一起创业，你才被家里逼着去读金融，但实际上是咱们两个根本不能一起创业——
创业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办要比我一个人难得多，如果你加入了，那就凭季叔跟我爸的关系，他一句话，我爸就能给搅黄了。”
季雾从靠着的玻璃上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良久，他垂下头，语气变了又变：“那你跟我说不就行了，我先去读金融，你给我留个位子……咱们两个至于闹这么久，闹那么难看？”
陈醒摇摇头，“告诉你的话，以你的性子就会乖乖去读金融，只有你真正生我气，大闹特闹，季叔才会相信你不会，也不能够在这个关头跟我一起跑去创业了。
至于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靠……”
季雾恨恨看他一眼，“安排这么妥帖，什么坏人蠢人全让我当了。”
陈醒笑了声，也从墙上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放心，雾子，叔叔阿姨只是想培养你的实力，让他们觉得以后把家里的公司交给你能安心而已，他们两个还那么年轻，肯定不急这一时让你上任，你读完研究生后，肯定有机会回来和我们一起。”
季雾深深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红了眼睛。
自从他单方面和陈醒闹掰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陈醒叫自己“雾子”。
缓好情绪，他又搬回刚才暴走的神色，“别以为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会让你自己去K国。”
他掏出手机给陈醒看，“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陈醒早已料到，也没反驳他，只是调侃道：“许泽这个大漏勺，在你这儿走漏风声的速度比他修复bug的速度快。”
“你少冲他。”季雾很是护短。
“……”
“我才懒得冲他。”
陈醒看两个人聊的时间有点久，怕微生茶担心，便又先走一步，“记得让你的爱徒给你办升舱，我们不在这个舱。”
“啧。”
当时买票买得急，他直接有什么点什么，哪顾得上看舱位是不是头等。
季雾一脸无语地和他往回走，“早该知道你这个挥金如土的少爷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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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K国，几人先是跟从J国来的合伙人一起会了面。
NDS的人大多直接叫陈醒“boss”，不过也有几个高管叫他“sil”，微生茶好奇，便问了问。
陈醒合起文件，从自己外套兜里掏出卡包，迟疑着抽出那张已经很多年不用了的身份证。
微生茶接过，是一张K国的身份证，照片上的男孩刚满十岁，面相稚嫩，但不难看出这是陈醒。
“你以前是K国人？”微生茶从未听他说起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陈醒点点头，“我父亲是K国华裔，后来我们一家在国内定居，就给我转了国籍。”
微生茶盯着身份证上那个名字——Silvester Scholz.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叶爸说，没听过H市有哪户“陈”姓的人家。
“所以，这才是你原来的名字。”
“嗯，陈昇是我爸的中文名，我本来应该姓温的，但因为一些原因……还是跟我爸一起，用了这个随便起的姓。”
离接风的晚宴还有段时间，微生茶见休息室里没人，便凑过来贴着他，“那你本来应该叫温醒？还挺好听的。”
陈醒抱住她，笑笑。
“Silvester，”她重复着这个名字，“怪不得他们叫你sil，原来是昵称。”
陈醒低头碰碰她的鼻尖，“怎么闻着酸酸的？”
“不行吗？我竟然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她拿着那张早已作废的身份证，高高撅起了嘴。
陈醒本来想说，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她，他也觉得那样说出来很突兀，但他还是直接用行动证明，他不是不想让她了解自己，“这个名字……是我的祖父起的，因为我出生在12月31日，silvester正是新年前夜的意思。”
见微生茶看过来，陈醒察觉她想听，便继续说：“它在K国语里还有‘森林’的意思。”
微生茶眼睛亮了亮，似是完全被哄好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你能不能给我说点K国语，我想听你说。”
陈醒眼神微动，其实他不是很想回忆以前的一切，但他还是故作沉思了几瞬，道：“快有十年没怎么讲过，我都有些忘了，等以后想起来再跟你说，好不好？”
微生茶若有所思地“啊”了声，没再问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陈醒就是觉得，她失望了。
他垂了垂眼，伸手将她抱近了些，毫无底线地妥协再妥协，薄唇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Schatzi.”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朦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