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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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茶睡了很长的一个觉。
梦里总是不安宁，她处处小心，却还是惊动了所有，心脏狂跳不止，巨大的声响环绕着她的整个梦境，她躲啊躲，最后以被汗浸湿的后背和慌乱的喘息终止了这场梦魇。
她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被梦魇住了。
她打开手机，里面有叶榛，姜桉还有许多人打来的未接电话，她划了划屏幕，最终什么都没干，退出去。
没有陈醒的。
也对，自己刚才亲手把他推开了。
以后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再凑上来了。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打开微信，看见了叶榛发的信息：
——茶茶，这件事你不用管，也别被影响，我一定让学校给你个交代。
她看完，关掉手机，从宿舍床上下来。
莫礼和秦雪今天一天都没出去，微生茶一回来就上床睡下了，她俩就一直陪她待到了下午，直到她醒来。
莫礼看见她下来，连忙给她倒了杯温水，关切道：“茶茶，你好点了吗？”
微生茶挤出一丝微笑，接过水，摇摇头，“没事了。”
秦雪打开电脑论坛，拿给她看，“茶茶，你快看，一切都解决了。”
她揉揉眼睛，望向被修复好的论坛。最上面被置顶的是她那条帖子原发帖人的公开道歉。
里面清楚地说他发帖毫无实证，只是凭几张投稿的照片在捕风捉影，对微生茶的造谣与污蔑完全出于嫉妒，还表明自己和投稿人愿意退学，并为学校计算机系做三个月的义工。
最后发帖人和投稿人一起受了处分。
微生茶看得一愣一愣的，叶榛还真是说到做到，而比起这个，她更惊讶的是投稿人。
“投稿人竟然是女生？”她问。
秦雪点头，“而且你绝对想不到她是谁，你还帮她说过话呢。”
微生茶皱眉，不解道：“我帮过她？那她为什么要造我谣？”
“咱们排球队那个肖喃，你还记得吗？”秦雪娓娓道来：“据说她之前一直偷偷喜欢陈醒呢，结果他和你在一起了，还因为你凶了她，所以就怀恨在心呗。”
莫礼接道：“就是排球比赛你受伤那天，你俩撞到一起，然后你摔得脚扭了，陈醒来抱你走的时候叫她让开，当时神情很冷，可能伤到她了。”
秦雪“啧啧”两声，感叹道：“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全程，陈醒学长那天那个脸黑得哟，感觉全世界都欠你一条腿……”
微生茶靠在衣柜上，回想着那天的事情，半晌没有应声。
莫礼看她不说话，又继续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陈醒学长他惹的烂桃花，活该让他处理。”
秦雪点点头，“对，就让他全解决了，茶茶咱们什么都不要管哈。”
微生茶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缓慢发出疑问：“这件事是他处理的？”
她还以为是叶榛。
秦雪点点头，“他找到了肖喃，和她谈过后，肖喃就发了这个帖子。”
莫礼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他还联系了咱们班体委，发帖澄清第二张照片，你看，就在这儿，下面还有……”
说着，她往下翻到体委发的帖子，他明确地说明了照片的缘由，他送她礼物是因为她排球比赛受伤了，巧克力纯属是慰问，不知道为什么被有心之人给拍下发到了网上。
微生茶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完了帖子，扫到下方的评论。
是陈醒实名发的——
【在互联网上，父女，同学，情侣，所有正当的关系被几张意味不明的照片给曲解，竟然只需要几句话。如若谣言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希望我们每个人都不要做狂风下的火把，风一吹就不受控，轻易地灼伤人。】
这条评论被点赞至最上方，许多人甚至将这条评论发到了其他的社交平台上，深表共鸣。
微生茶看完，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仿佛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能的心脏终于稳定在了怀中，却又在看到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后，忽地揪住。
一切都被解决，她的情绪却说不上愉快畅通，反倒更加难受。
悔意席卷而来，她甚至突然不能理解几个小时前的自己，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冲动愤怒地伤害他。
分明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她好的。
泪水再也压制不住，忽地涌了出来，她放声哭着，怎么收也收不住。
秦雪和莫礼面面相觑，只以为是误会解除后她喜极而泣，便没有多问，抱住她轻轻拍着背。
微生茶哭得上不来气，自从长大以来，她从未这样哭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无措地哭。
她将黑暗击碎，以为阻挡了所有的恶意。
可却是他亲手将正义与美好送了过来，还她了一个崭新的黎明。
她忽然想起他的代号，saint，他配得上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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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杯决赛时间在十二月初，地点不再是H市，而是定在了A市。
这次四个赛区晋级了的选手，合到一个赛区进行决赛。比赛分为三天，每一天的题型都不同，为此，主办方预留了一周的时间来练习和熟悉比赛题型，选手们需要在一周前抵达赛区，进行封闭训练。
H市参赛的队伍不止H大一个，所以此次出发去A市，所有学校的队伍都集结在同一个大巴上出发。
微生茶到的时候，车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她边往里走边巡视，看见了坐在中间的陈醒。
他头戴着黑色耳机，拉着同色卫衣的连衣帽，头靠着窗似乎睡着了，而旁边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应该是外校的。
她脚步顿了顿，还是继续往后走，一个人坐在了最后靠窗的位置。
一会儿，季雾也上来。
微生茶看见陈醒旁边的男生起来，把座位让给了他，季雾瞟了她一眼，坐下了。
季雾想了想，摇醒了旁边毫无动静，四周气息沉寂到快要死了的某人，他知道他根本没睡着，“唉，你小女朋友一个人坐后面呢，你不管？”
陈醒摘下耳机，坐直了些，犹豫着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长，长到季雾都开口问：“我给你让位置，你出去？”
又过了几秒，陈醒收回视线，戴回耳机，重新拉上帽子。
“不用。”
见他不想理人，季雾也懒得说话，开始闭目养神了。
车子发动前，邹凯上车，目光掠过陈醒，没有理会前面的几个空座，径直走到最后，目光落在微生茶旁边的座位，问她：“我可以坐这儿吗？”
微生茶并不理他。
邹凯挑眉，理了理衣服，缓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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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H市到A市，微生茶和陈醒没有半点交流。
陈醒到哪儿都是大神的存在，大家争着跟他打招呼，认脸熟，套近乎，根本轮不到她上前说话，也用不着。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理她。
感受到他的疏离很正常，毕竟她那么过分。
她不停地给自己洗脑着。
微生茶认识了几个同行的女生，几人一路聊下来也熟络了不少，便从下飞机到酒店，一直结伴而行。
到了酒店，女生是单人间，微生茶一个人住，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下去赶往赛区会场进行签到仪式。
同行的女生遇见熟人，聊了起来，离开始还有段时间，她自己便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微生茶。”
听到有人叫她，她回过头，还以为是H市的同学，结果并不是。
来人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长裤，脖子上戴着通行证，单手插着兜看她。
分明是简单的着装，却掩饰不住不同寻常的姿态和气场，更不用说俊俏的面容，只被这一声而吸引，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在少数。
微生茶仔细辨认了一番，缓慢地出声：“师兄？”
顾敛词点了下头，走近，“来参加比赛？”
微生茶有些惊喜，点了点头，“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自从师兄高中毕业，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我可是对你的名字眼熟得很，初赛赛区第九，很不错。”顾敛词毫不吝啬对她的赞赏。
微生茶低头腼腆道：“您还是第三呢，快别取笑我了。”
顾敛词摇摇头，“我大学第一次比赛的时候成绩可没这么好，你早就把我这个师兄甩到后面了。”
微生茶只好笑笑。他们两人原先是同一个高中，一起在计算机社待过，两个人经常会跟老师一起探讨算法和语言，顾敛词算是她师兄。
寒暄了会儿，他想起正事，从兜里拿出来条用珠串成的手链，递给她。
“你姐姐送你的。”
微生茶伸手接过，眼睛亮了亮，“这是恬恬姐送我的？”
顾敛词点点头，“她知道你也参加这次比赛，让我如果遇到了，把这个交给你。”
说完，又笑着补充道：“她最近迷上了做珠串，逢友便要送一个，自然是忘不了你。”
微生茶和苏恬爱的母亲是好友，两人之前又都是西城二中的，很是熟络。
微生茶细细打量手中的珠串，是渐变的粉紫色，很漂亮，她几乎是立刻戴在了手上，“谢谢，我回去就告诉恬恬姐，我很喜欢。”
顾敛词抬手整理了下脖间挂的吊牌，随口道：“好，我也帮你转告她。”
这一抬手，微生茶便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的三四条珠串手链，和她的款式不同，是细珠。
她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他戴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微生茶含笑道：“其实师兄，我现在一直都很苦恼，到底是要继续喊你师兄，还是……姐夫。”
“……”
对面的人难得无言，微生茶放肆地笑了出来。
不远处，有两人看着这一场面，“啧啧”不断。
吴扬：“什么关系啊，笑那么开心？”
季雾摇摇头，笑道：“你们醒哥这颗铁树还没开完花呢，就要强行败了。”
吴扬“啧”一声，他可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他们感情破裂的话了，“哥你能不能盼点儿好的。”
陈醒在门口一一登记过，给他们拿来牌子，从后面挨个拍了一下，冷声道：“来比赛还是来偷听墙角的？通行证都不会自己拿，还要我来？”
两人接过通行证，套在了脖子上，赶紧拉过他来一起看。
过了十几秒，季雾拍了拍陈醒，“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陈醒冷笑一声，“她也没牌子。”
两人：“…………”
他把通行证扔给吴扬。
“去拿给她。”
“你自己去。”吴扬扔回去，“醒哥，你长点儿心吧，人家两个都在那儿送上手链了，这还不够让你觉得危机吗？”
季雾幸灾乐祸：“你再不过去，他俩都快私定终身了。”
陈醒眼睛盯着那处，捏着牌子的手紧了又紧，面上却看不出来分毫。
“要去你们去。”
“…………”
扶不动，不扶了。
吴扬拽过他手里的通行证，连忙赶上去棒打“鸳鸯”，跟对面解释完他和微生茶是一个小组的后，眼看着对方还有话说，直接把通行证套到了微生茶脖子上，赶着将人拉走安顿到了H大的座位。
签到仪式很快结束，散场时，H市的几人组织着要去聚餐，便来叫H大的人。
他们不敢去叫陈醒，便先问了吴扬，他一口答应，转头试探地问陈醒去不去，不过看陈醒这一副懒得理任何人的样子，应该是没戏。
还没等陈醒回答，来邀请人的谢尹想起来：“对了，B大的顾敛词也来，我们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挺熟的。”
吴扬：“是上次那个第三？”
谢尹点点头，朝他们身后一指，“喏，就是他，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几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看，在确认了身后只有他一人后，吴扬转过去再次问了一遍是不是他，得到确认的答案后，转回来继续和旁边的人一起石化。
谢尹没察觉什么异常，走过去跟顾敛词说了几句。
顾敛词听完挑了挑眉，“陈醒也在？”
“对，你对面最左边那个。”
顾敛词抬头望了眼，不慌不忙走了过去。
吴扬往后退了半步，“他走过来干什么？”
季雾也忍不住退了半步，“是来找我们要刚才的说法？”
陈醒岿然不动，等他开口。
顾敛词走到他面前站定，嘴角勾了勾，伸出手，“你好，顾敛词。”
两人在陈醒身后小声地咬耳朵：“怎么感觉像来挑衅的？”
陈醒停了几秒，手才从兜里掏出来，敷衍地握了下。
谢尹点了点人数，要死不死地在这时候来了句：“欸？你们组不是还有个女生吗？她去哪儿了？”
还不等同组的人说话，顾敛词先一步开口：“她去和朋友聚会了，来不了。”
微生茶的组员：“…………”
谢尹“噢”了声，继续清点人数，问陈醒：“学长，那你来吗？”
陈醒环着胳膊，盯了几秒面前的顾敛词，深吸了口气，绕开先一步离开。
谢尹不解，挠挠脑袋，“他这是？”
吴扬磕磕巴巴地解释道：“额……他的意思是来，他会来，会来……”
随后两人也很快跟上去，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