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时见悦》见吉日

41、第 41 章 你能不能不

　　于悦无奈地叹气，“你默认同意了，而且你不是有未婚妻吗，还需要我提醒你？”

　　“她不是我未婚妻。”唐云生说。

　　“你的意思是新闻是假的？”于悦显然不信。

　　“我们没有订婚，只是她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有意向，但是我们没有订婚，她就不是我的未婚妻。”

　　“没有订婚？订婚对你们来说只是一道仪式吧，即使你不承认，其他人也都默认她是你的未婚妻了，有没有订婚又有什么关系。”

　　“总之我一天没同意她就不是。”唐云生坚持。

　　“你同意只是时间问题吧。”于悦无情地说出事实。

　　然而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同时刺痛了两个人的心。

　　唐云生微微弯腰，头埋在于悦颈边，眼泪悄无声息沿着下巴滑落，他带着乞求的口吻：“你愿意等我吗，给我时间处理这一切。”

　　于悦被冰凉的眼泪刺痛神经，他居然会来求她。

　　可是要怎么处理，她自己都不相信能有办法解决，除非出现奇迹。

　　唐云生将于悦的沉默认为是一种拒绝，他将脸埋的更深，用更加卑微的语气说：“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

　　“我一定会娶你，如果将来我的婚礼上新娘不是你，我一定不会结婚。”

　　不要嫁给别人。

　　于悦后知后觉地问：“今天姚牧新跟我求婚，你看到了？”

　　原来那个男人叫姚牧新。

　　唐云生“嗯”了声，松开手将人转到眼前，他迟疑着问：“你答应他了吗？”

　　于悦说：“如果我说答应了呢？”

　　“你不准答应，”唐云生拧着眉急切说道，“你即使答应了我也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你们结不成婚。”

　　能把破坏人家婚礼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我一直都这么霸道。”

　　于悦失笑，他以前可不会这样。

　　“你不能答应他！”唐云生再次重复，想从于悦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才能放心。

　　“我没答应。”于悦看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松口说出实话。

　　唐云生闻言几乎喜极而泣，将于悦紧紧抱住。

　　他多害怕从她口中听到“我已经答应了”之类的话，“你不能再跟他见面和约会，也不能跟别的男人约会。”

　　“我不能答应你，唐云生，”夜晚的冷风使于悦清醒，“我们分手了，你没有立场要求我，我想见谁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小区里有人经过，朝他们投来视线，于悦打断他要说出口的话，“你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唐云生不甘心地放开她，“我没同意我们分手。”

　　于悦没理他，手伸进包里找钥匙。

　　唐云生拉住她的手腕，“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于悦说：“你可以叫代驾。”

　　“我没带手机。”

　　于悦停下手中找钥匙的动作，“我帮你叫。”刚掏出手机解锁，唐云生就直直朝她的方向砸下来。

　　于悦接住人，推推他说：“喂，醒醒，你别装了，装也没用，赶紧回家。”

　　带着浓浓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于悦的脖颈间，于悦扭头看他，两道浓眉紧紧颦着，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确实是醉酒的模样。

　　“很难受吗？”于悦低声问。

　　“嗯，头晕，难受。”声音委屈巴巴的，像只顺毛的小狗。

　　于悦告诫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认命般拖着他的身体将人塞进车里，替他系好安全带绕回驾驶座，“我送你回去。”

　　唐云生在黑暗中悄悄露出得逞的笑容。

　　深夜十点多的路上车流量大大减少，于悦开得很稳。

　　唐云生想起她说过成年之后学过开车但是一直没有上过路，他装作模模糊糊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于悦抽空睨他一眼，“国庆假期之后找教练学的。”

　　唐云生：“那以后我们一起出去就都由你来开车吧。”

　　于悦没说话。

　　唐云生不依不饶，“你为什么又不回答我？”

　　“你喝醉了，”于悦目不斜视提醒他，“如果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在路中间。”

　　唐云生心里嘀咕，她怎么这么凶！

　　算了，他还是继续装醉吧。

　　车开进了熟悉的别墅区。

　　于悦扶着唐云生进去，别墅里的布置没有丝毫变化，她帮唐云生换上鞋，脱去外套，将人丢进床上。

　　一百斤的大男人靠在她身上，一番折腾下来于悦头上也沁出一层汗珠。

　　于悦坐在床边抽出纸巾替唐云生擦去薄汗，准备起身却被拉住手，“我好难受……”

　　“我下楼帮你冲杯蜂蜜水。”于悦说完唐云生便松开了她。

　　于悦在厨房柜子里找到蜂蜜，用水冲开，刚端上楼，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呕吐声。

　　于悦小跑过去，卫生间的房门紧闭，她拧动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不得已只得抬手敲门，“唐云生，你怎么样了，快开门！”

　　唐云生趴着吐干净，才慢悠悠地回了句，“我没事。”

　　空腹喝一大瓶红酒胃难受起来还是很要命的。

　　唐云生缓了半晌才打开门，门外是于悦焦急的脸。

　　“我没事。”

　　“脸都白了还说没事，”于悦扶着他躺到床上，“把蜂蜜水喝了会舒服一些。”

　　“你喂我喝。”唐云生轻声说。

　　于悦瞪眼，“你别得寸进尺。”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凶我。”唐云生拉紧被子眼神委屈。

　　居然还撒娇。

　　于悦翻了个白眼，“你真的是唐云生？不是谁假扮的？”

　　“如假包换，而且我这样一张脸谁能冒充的了。”唐云生很自信。

　　于悦扶着唐云生坐起来，看着他把蜂蜜水喝完，又扶着他躺下，“睡吧。”

　　唐云生拍拍床上的空位说：“你别回去了，这么晚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于悦笑：“睡你旁边才不安全吧。”

　　“我都喝醉了，不能做什么。”

　　于悦看了一眼手机，将近十二点了。

　　“你一个人回去我睡觉也睡不踏实。”唐云生再度挽留。

　　于悦权衡之下说：“我去隔壁睡。”

　　“嗯，”唐云生浮现出一丝笑容，“晚安。”

　　“晚安。”

　　于悦躺在熟悉的床上，回想着唐云生说的话，他这样的人说出的话应该会有几分可信度吧。

　　他能来找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可是，如果今天他没有恰好遇到她，如果没有跟着她看到求婚的一幕，他们是不是还是像陌生人一样，在各自己的世界独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让她等他，不要嫁给别人。

　　于悦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在黑暗中依旧流光溢彩的吊灯，他早已在她的心中扎根发芽，连根拔除哪有那么容易。

　　于悦问自己愿不愿意守着一个不知道期限的诺言，几乎不用思考答案就脱口而出，她愿意。

　　人的出生没有办法选择，学习、生活、工作处处身不由己，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承受许多委屈，但即便如此都不能完全达到预期的目标。她需要左右权衡，选择对未来发展最有利的路，而不是真正喜欢的路。

　　更不用说普通人根本没那么多资本和底气允许反复试错，也没那么多选择可供挑选，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走得小心翼翼。

　　于悦真的不想连以后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人都不是挚爱，还要像生活一样选择最优解，如果真的那一步，那才是真的悲哀。

　　所以，唐云生，我愿意再相信你一次。

　　于悦早上醒来，比平时刻意早了二十分钟，她轻手轻脚在唐云生的床头留下字条，望着他沉静的睡颜，一条胳膊搭在额上，双唇轻启有几条干纹，显然是宿醉之后的模样。

　　于悦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喝醉酒的样子，比起以往理智不近人情的样子多了几分可爱和真实。

　　她居高临下看了一会儿，在他的唇上一触即离，轻轻走出房间打车去上班。

　　唐云生是在于悦走后两个小时才□□醒的，头有些痛，其他器官倒是没什么不适的症状。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好看到一张黄色的便利贴，是于悦的留言：【我去上班了。】

　　唐云生拿起手机，找到于悦的头像，刚发送消息就收到熟悉的红色惊叹号。

　　他再次被删了。

　　大概是几个月之前她刚提出分手就删了，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唐云生揉着太阳穴，起身去浴室冲澡，快到中午才到公司。

　　临近年关，各行各业都在忙着冲刺，唐云生出席论坛年会，部署公司发展，忙的几乎见不到人影。

　　在北方小年那天，他不情不愿地回到家跟家人吃饭，饭桌上免不了来自他母亲吴女士的一阵数落：“工作再忙也得抽时间陪陪家人，陪陪雅茹，过了年我们两家人正式见个面……”

　　“妈，我还年轻，这两年公司正在上升期，我不想耽误工作。”唐云生表明态度。

　　“结婚怎么就耽误工作了？”吴女士放下筷子，转向自家丈夫，“老唐，你说说你儿子！”

　　被点名的老唐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当年儿子的反骨让他印象深刻，所以只简单说了几句，“灵腾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心血，好好干，雅茹那边也别耽搁，事业爱情不冲突。”

　　“知道了，爸。”唐云生沉声回应。

　　他的事就翻篇了，饭后他的爷爷唐兆昌拉着他下了两盘围棋。

　　从小到大，唐云生的爷爷就对他这个孙子格外疼爱，当初跟家里闹翻天跑出去创业，也在背后默默帮他打点关系，虽然对他的公司帮助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唐云生一直记在心里。

　　前年年末唐爷爷查出慢性心力衰竭，加上本身的高血压和高血脂的基础病，动了手术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他的奶奶去世得早，身边只能由一直呆在他们的家的峤姨照顾。

　　峤姨在唐云生出生之前就在唐家管事，这么多年下来，已然成为家里的一份子，谁都不会看轻她。

　　唐云生陪着爷爷下完围棋，就送老人家回了房间休息。

　　唐云生也在母亲的挽留之下，难得睡在家里。

　　深夜，唐云生听到卧室门外传来刺耳的铃声，他顿时清醒过来朝着另一侧爷爷的房间跑去。

　　自从爷爷生病之后，他的房间床头就专门配上了响铃，一旦有什么事随时摁响，避免出现意外耽误救治时间。

　　唐云生推开房门，屋里床头的灯发着微弱的亮光，他的爷爷躺在床上，双手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