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时见悦》见吉日

27、第 27 章 等你多久都

　　跨年夜于悦在屋子里躺着，电脑上播放着热热闹闹的跨年晚会。

　　屋子里暖气很足，于悦昏昏沉沉萌生睡意。

　　唐云生的新品发布会是在明天，这个时候他一定在紧张地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吧，或者和下属同事们觥筹交错，一起庆祝新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于悦的睡意一下子驱散，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是唐云生打来的电话。

　　“喂。”

　　“下楼。”

　　“什么？”于悦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来窗户这里。”

　　于悦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下床，她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拉开窗帘，于悦看到了楼下正靠在车上打电话的唐云生，唐云生抬头望着她，晃了晃手机。

　　于悦挂断电话，随便拉起一件衣服往下冲，五层的台阶被她踩得咚咚直响，感应灯一层接一层亮起。

　　激动的心情像烟花炸开。

　　于悦推开门，看到唐云生侧身站在路灯下，侧脸线条愈发清晰，鼻梁高挺，围着一条醒目的白色围巾，她竟一时挪不动步伐。

　　她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人的真实性。

　　明明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宣城，可是现在却出现在了她家楼下。

　　唐云生听到于悦开门的声响，转过身来，女生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格子睡裤，往下——

　　暴露在空气中自由的脚趾。

　　唐云生望着隔着几步距离呆怔的于悦，无奈地开口：“穿拖鞋下楼，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他拉住于悦的手腕将人塞进车里，开了暖气。

　　于悦坐在后座回过神来，“我不想让你等。”

　　“等你多久都不算晚。”唐云生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千斤的重量。

　　重重砸在于悦心上。

　　她问：“你不是应该在宣城吗？”

　　“想陪你跨年，”唐云生轻声说：“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不想错过。”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和月光的余晖照进车里，唐云生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线条冷硬，语气却温柔。

　　“可是你明天有发布会。”

　　“我坐凌晨的飞机回去，”唐云生看了下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可以陪你。”

　　于悦清楚的知道从北城到宣城，出发到机场、飞机单程时间、落地之后赶来这里，至少需要六七个小时。

　　一句轻描淡写的为了陪她跨年，唐云生风尘仆仆赶到她的面前。

　　于悦的后背已经在冒汗，她捧起唐云生的脸，吻了上去。

　　身上的羽绒服被脱下，围巾、外套扔在一旁，唐云生的手顺着于悦的背脊探了上去，于悦贴近他，气息不稳：“这是在车里。”

　　“嗯，我知道。”唐云生的手依依不舍地收回，“吃点豆腐。”

　　“楼上室友都在，所以不太方便。”于悦解释说。

　　唐云生盯着她，“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这个。”

　　于悦眨着眼睛，没说话。

　　千里迢迢而来是因为不想她孤单，是因为想她，想陪她过新年。

　　“我们就这样待一会儿吧。”唐云生将于悦的头放在他肩膀上靠着。

　　小区里有隐约从各家各户窗户中飘来的欢笑声，短信中有中国移动锲而不舍发过来的短信，提醒她不要忘记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

　　于悦掰着指头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往年元旦、过年都要放烟花的，这两年逢年过节都静悄悄的。”

　　她回忆着短信的内容：“燃放烟花爆竹容易引发火灾，还有可能会伤人，污染空气、危害人体健康，说的也挺对。”

　　唐云生笑着摸出手机，打开APP搜出一个放烟花的视频，“既环保，又有氛围。”

　　小小的屏幕上，一朵烟花直窜上空，砰得炸开，巨大的花朵在空中绽放，接二连三以此盛开，刹那间又变成无数像流星一样的光束坠落，在空中只留下一缕缕青烟。

　　只播放了短短几秒，唐云生就切掉视频，“音乐不好听，换一个。”

　　于悦失笑，刚刚这个视频的背景音乐确实弥漫着淡淡的伤感，即使弹幕被关闭了，她都能猜得出来大家发了什么，无非就是“当年陪我一起看烟花的那个人现在已经陪在另一个人身边”、“烟花以最美的姿态盛开就是它的死亡”、“想见的人越走越远”……

　　另一个视频被打开，音乐充满了生机和希望，唐云生满意地继续捧着手机，“这个好听多了。”

　　视频里的烟花在海上绽放，一盏盏孔明灯飞向天空，站在陆地上的人群纷纷拿着手机在拍照，热热闹闹的说话声被音乐覆盖，听不真切。

　　“你有什么心愿吗，悦悦？”唐云生低着头轻声问。

　　他的眼睛里是细细碎碎的烟花，于悦想了想，她的心愿，好像没什么心愿。

　　从小到大，她都秉持着一种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给自己最好的态度，她的生活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偶尔生活、感情、学习和工作中会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但每一次她也都挺过来了。

　　每个人都活在世俗和家庭的期望里，读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有一份稳定薪水可观的工作、找一个还不错的人组建家庭结婚生子，如果幸运的话，将来无病无痛的自然死亡，这大概就是所有人所期盼的最好结果了，能够一辈子没有大风大浪，可以说是一种奢望了。

　　可是现实却是人往往都不满足，生病的羡慕身体健康的，工资低的羡慕有钱人，家庭不和睦的羡慕家庭圆满的，又或者每一项都在及格线上，但又会觉得生活过于平淡，亲情、友情、爱情毫无波澜的生长。

　　爱恨嗔痴，得不到，握不住，陷入无限会很和长久的麻木中。

　　也许是她思考的太久，唐云生又带着鼻息“嗯？”了一声。

　　“希望我爱的人都能身体健康吧。”于悦说出了一个希望可以永远有效的心愿，“那你呢，你的心愿是什么？”

　　于悦话音刚落，视频也随之播放完毕，车厢里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

　　唐云生垂着眸子盯着她，眼睛里是流动的光影，“我希望于悦可以永远开心快乐。”

　　于悦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没有想到他的愿望会是希望她永远开心快乐，她还以为他会说希望事业更上一层楼之类的。

　　“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唐云生低低地问于悦，声音靠的很近。

　　“我尽量。”

　　“不是一定？”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你那天惹我生气，我就不开心了是不是。”

　　“不会有那么一天。”

　　于悦没吱声，唐云生危险的靠过来，“你不相信我？”

　　于悦后退，但空间就这么大，退无可退。

　　唐云生的吻缠缠绵绵落下来。

　　新年的钟声在远方响起。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凌晨一点半，是唐云生该出发去机场赶飞机的时刻。

　　于悦在他怀里埋了片刻，将所有不舍得情绪压下，深深吸气，“该走了。”

　　“嗯，月底之前我就回来。”唐云生将自己的围巾替于悦戴上，下车打开车门，“回去早点睡。”

　　于悦钻出来，室外冰冷的风灌进裤腿，她站在原地，想要目送他离开。

　　“赶快回去，小心冻感冒了。”唐云生探身到副驾驶处降下的车窗对着于悦说道，眼神中是担心，是关怀，还有不舍。

　　于悦的身体在冲动的驱使下上前，她单手扶着车窗，将头轻而易举地伸进车里，精准地对着唐云生微启的唇贴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原本只是想留下一个简单的告别吻，却在唐云生的手扣在于悦的脖颈后延长了时间。

　　直到于悦弯着的腰变酸，唐云生才放开她。

　　“快走吧，再晚真的赶不上飞机了。”于悦揉揉酸涩的腰，嘱咐他，“别开太快了，注意安全。”

　　唐云生点头，“好，我走了，快回去睡觉。”

　　于悦装作转身回去，却在听到汽车发动的声响之后折回去，目送黑色的车子与夜色融为一体，彻底消失在转弯处的路口。

　　*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溜走。

　　新闻里，大段大段不属于她专业领域的陌生术语以及一系列灵腾汽车发展的动向，于悦就能推测出唐云生有多忙。

　　现如今汽车行业的两大重要发展趋势就是电动化与智能网联化，国家推行了许多支持性政策鼓励国产汽车品牌发展。

　　我国当前驱动电机国内整体自主供给水平较高，但电机控制器的发展较为滞后，电机控制器的核心零部件IGBT功率半导体进口依赖度较高，因此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进行研发，这也是灵腾汽车接下来的重点项目。

　　在新品发布会上，灵腾汽车拓宽了智能网联汽车的应用场景，在实时转播的工业园区中，灵腾汽车的自动驾驶场景从低速到高速，半开放式的道路场景到点对点通勤尝试，以出租车为代表的全开放城市道路自动驾驶的尝试等方面。未来，还会进一步对无人公交、干线物流、无人环卫等进行探索和尝试。

　　许多于悦熟知的互联网企业大牛都向灵腾汽车抛出橄榄枝，互联网企业在寻求与汽车行业的领头羊合作，强化智能网联汽车领域的布局和技术突破以实现双赢。

　　在视频中，在访谈中，于悦看到唐云生在闪光灯下，在众人仰望的舞台中心，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高层中亮着的吊灯，肉眼上和月亮只隔着几米，可实际的距离却难以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