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时见悦》见吉日

21、第 21 章 现在不激动

　　在唐云生开着车带于悦去吃云南菜的路上，于悦收到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学发来的微信。

　　【盲审结果出来了！！】

　　于悦几乎是一瞬间心脏骤停了几秒，手足无措。

　　唐云生察觉到于悦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于悦几乎是颤抖着说：“盲审结果出来了，可是我不敢看。”

　　唐云生给她时间也给她鼓励，“别担心，你一定可以的。”

　　于悦作了好一阵子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打开研究生系统，怀着虔诚的忐忑不安的心，她输入密码登了进去。

　　盲审结果——

　　A、A、B。

　　于悦高兴地尖叫起来，“我过了，我过了，唐云生。”

　　唐云生也替她高兴，“恭喜，答辩过了就能毕业了。”

　　傍晚的晚霞美的不可思议，橘红色的霞光丝丝缕缕飘散在空中，将建筑、行人都镀上一层鲜艳的色彩。

　　天空渐渐转暗，车停在了巷子里。

　　唐云生解开安全带，“前面开不过去，我们走几步就能到了。”

　　于悦仍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跟着唐云生下了车，她喃喃自语：“我真的过了……”

　　于悦回过神来跟那个同样延毕的同学分享好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喜悦的氛围。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

　　七月和八月，在一年中最热的两个月，于悦在一阵又一阵焦头烂额和胆战心惊中度过，每交一次论文，都几乎能扒下一层皮。

　　于悦拉住唐云生，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不可闻：“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唐云生抬手用力将于悦抱紧，“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在唐云生怀里靠了很久，于悦才抽身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过几天答辩过了我就能拿到双证，可以转正了。”

　　“想想都还是好激动怎么办？”

　　唐云生想了一会儿，“想不激动很简单……”

　　他倾身精准地在于悦唇上印上一吻。

　　于悦愣在原地，激动的心情被惊讶替代。

　　嘴上的触感是真实的。

　　“现在不激动了吧。”唐云生低沉地笑。

　　于悦别过头，向餐厅走去。

　　哪有这么搞突然袭击的。

　　她现在还是很激动，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激动的原因。

　　心跳的像是要飞出躯体。

　　唐云生追了几步，拉住于悦的手腕，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一次绵长的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边的白炽灯害羞地闪烁，脚下的石板路不安地起伏。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会好奇地投去视线，向同行的人低语几声。

　　唇齿间的纠缠仍在继续，唐云生将于悦吻的脚底发软。

　　昏暗的小巷里，一切背景音都成了虚化，于悦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唐云生才放开了她。

　　于悦再次靠在唐云生怀里，环抱着他的腰，微微喘息。

　　她明明还没吃云南菌子火锅，就已经又乱又像是炸开了。

　　吃饭的时候，研究生群里正式发了通知，8月30日和31日进行答辩。

　　研究生阶段的最后一程，于悦诚惶诚恐。

　　那天晚上，于悦并没有发生许路瑶所期待的同一天的“洞房花烛夜”。

　　唐云生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于悦并没有问是什么事，她甚至主动提出自己打车回家不用他送，但是唐云生坚持送她回家之后才掉头离开。

　　*

　　答辩的日子很快来临。

　　8月的最后一天，于悦特地向公司请了一天假，她身着正装回学校参加答辩。

　　学校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和毕业的时候一个样，熟悉的食堂，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湖，熟悉的巡逻车。

　　于悦的答辩时间是在下午15:30-16:30，坐在台下等待的时候，很奇怪，她的心情并不像想象中的紧张，反而格外平静。

　　另一边正在公司开会的唐云生正在因为部门负责人的汇报沉下脸。

　　周围一圈的部门经理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唯恐灾难落到自己头上。

　　寂静的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

　　众人纷纷抬头左顾右盼，心想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会议上不把手机静音，结果发现是他们的总裁唐云生。

　　唐云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于悦发来的：【顺利毕业！】

　　他的嘴角为之上扬，回了两条信息：

　　【晚上替你庆祝。】

　　【在开会，下班去接你。】

　　唐云生看到于悦回了个“好”，他将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开会。

　　众人见识了什么叫做一秒变脸。

　　开完会唐云生叫来助理，吩咐了一些东西让她去买，唐云生回复了几封重要的邮件，看了眼桌面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六点二十了。

　　他发了条微信，告诉于悦四十分钟后去学校接她。

　　唐云生在路上买了束粉色铃兰，放在副驾驶座上。

　　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于悦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站在路边，手臂上搭着配套的黑色西装上衣和一只白色的帆布包，扎着高高的丸子头，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唐云生“滴滴”了两声，于悦抬起头，露出笑容，小跑着钻进车里。

　　刚一打开车门，于悦就看到了粉色的铃兰花，她笑着把花抱进怀里，顺势坐到副驾驶，“谢谢你的花。”

　　“毕业快乐。”

　　于悦把花放在腿上，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本沉甸甸的证书，展示给唐云生：“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

　　唐云生接过来，翻开，毕业证和学位证上有于悦的照片，学校拍照没有修图这回事，所以照片上就是最真实的样子,女生的脸没有一丝瑕疵，像是出水芙蓉一般，有几分稚气也有几分坚韧。

　　唐云生伸手摸到照片右下角学校的钢印，凹凸不平，他合上证书还给于悦，“收好了。”

　　“嗯，”于悦边将四四方方的两本证书放进包里，边问：“我们去哪儿吃啊？”

　　唐云生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于悦也没在意，侧过头望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夏日炙热的气息还未消散，街上的男男女女或是成双结对，或是形单影只，行走在落日的余晖中。

　　车最终开进了北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于悦诧异地看着唐云生。

　　“走吧，今天回家吃。”唐云生牵起于悦的手。

　　眼前的独栋别墅有两层，唐云生按了指纹锁，顺便想把于悦的指纹也录进去。

　　于悦有些局促地收回手，“我就不用了。”

　　“以后方便的话可以常来，这里离你的公司也近一点。”唐云生进一步解释，“我很少住这里。”

　　所以这里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吗。

　　于悦没问出口。

　　唐云生见她不再反对，拉着她的手录进了指纹。

　　一进门是宽敞的入户门厅，唐云生摁下开关，一楼漆黑的空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于悦换下鞋子，刚站起身来视线就被一双大手蒙住了，她伸手扒拉那双手，“干什么啊？”

　　唐云生贴着于悦的耳边说：“跟我走就行了。”

　　视线被完全遮住，于悦非常没有安全感，几次撞到他坚硬的胸膛。

　　磕磕绊绊走了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然而并不是终点，唐云生推开了一扇门，对于悦说道：“抬脚。”

　　于悦听话的将脚抬起，“还没到吗？”她觉得自己从室内来到了室外，不同于白天闷热的空气，晚上的气温刚刚好舒适。

　　“到了，你闭上眼睛，我说睁开再睁开。”

　　“究竟准备了什么啊？”于悦的好奇心到达顶点。

　　“听话，先别睁开眼睛。”

　　“好吧，你说睁开再睁开。”

　　唐云生打开了让助理准备的光源，需要的道具和布景已经准备妥当，他从手机里找到需要的音乐，摁下了播放键。

　　于悦听到音乐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因为那因为正是那天毕业点了上学校放的背景乐，她放下双手，环顾着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红色背景板上写着北城大学2017年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几个醒目的白色大字，下面还写着日期：2017年8月。

　　晚风将花园里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于悦看到了一侧立着的微微飘动的学士服：蓝色的硕士学士服，以及红色的博士学士服。

　　她顿时明白过来唐云生的用意。

　　“把衣服换上吧。”唐云生从衣架上取下蓝色的学士服，走到于悦身后，“伸胳膊。”

　　于悦慢半拍地抬起胳膊，任由唐云生将学士服为她换上。

　　唐云生又绕到于悦身边，为她系前排的扣子。

　　于悦回过神来，后退了半步，低声说：“我自己来。”

　　唐云生瞧她一眼，松开了手下的动作，去换那件红色的学士服。

　　换上之后，唐云生拿起学士帽给她，自己也同样戴上一顶，“今天由我来替你拨穗。”

　　于悦勉强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他知道自己那天没有参加毕业典礼上的拨穗仪式，所以在她今天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的第一时间，为她补上了这道仪式，弥补了缺憾。

　　音乐还在兢兢业业地播放着。

　　唐云生站在几个大字中间。

　　于悦从另一侧上前，手里捧着毕业证和学位证，向他弯腰鞠躬握手，低下头，由唐云生为她完成了拨穗环节。

　　他们的身前甚至连架好的相机都准备好了，唐云生调好时间，回到于悦身边，“咔嚓——”

　　闪光灯闪烁，将瞬间定格成了永远。

　　于悦凭借着脑中的记忆，顺着上台的另一侧走下去，到这里，她的研究生生涯才算是圆满的画上句点。

　　于悦放下手中的证书，转身几乎是飞扑着抱住唐云生精瘦的腰，头上的学士帽都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