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于悦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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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悦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饭桌上，于悦听到宋彦晖的母亲嘴里一句一句蹦出来的，带着三分高高在上、三分蔑视的语气，对着她或者说是她的父母说：“我听彦晖夸过好多次于悦啦，今天一见呢，果真是个听话大方的好孩子。可是呀，我们家也算是个干部家庭，你们是农村户口吧，开个超市家里应该也没什么保障，我和他爸爸呢其实有点担心你们以后的养老问题，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生老病死都是要花大钱的事情……”
宋母看到于悦一家人的脸色难看下来，但视而不见，依旧滔滔不绝，“还有啊，房子的全款我们已经付了，所以将来结了婚于悦只管住进来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你们觉得呢？”
于悦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就是房产证不会加她的名字，而且怕她的父母将来会成为宋彦晖的拖累。
于悦一家人受到了来自她自以为的未来婆婆的莫名其妙的几番羞辱。
于悦在饭桌下的拳头捏紧，她看到一旁的母亲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回说：“农村有新农合的，不是没有保障。”
宋母却不以为意地笑笑，仿佛他们的回答并不重要，“那就先不谈这个，说说彩礼，彩礼我们拿不出来多少，我和彦晖爸爸呀一辈子勤勤恳恳，清清白白，所以呢攒下的这点钱已经都给彦晖在北城买了房子，彩礼我们是真拿不出来了，我跟他爸爸也得生活不是。”
于悦垂下眼睫，掩藏眼睛里燃烧的情绪。
她倒不是在乎彩礼，只是宋母的态度让她难以接受，她可以忍受别人对她指指点点，但是绝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父母指指点点。
她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宋彦晖发了条微信：【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宋彦晖收到消息，快速朝着桌子对面的于悦点头，他也被自己母亲的话惊到了，明明在家里她不是这么说的。
饭桌上的宋母依旧不依不饶，于悦竭力忍耐心中的怒火，打断了她，并维持礼貌对着众人说：“我先去个洗手间。”说完便拉开椅子离开包厢。
宋彦晖也急忙起身说了句“我也上个洗手间”便跟着出去。
包厢的门被一前一后关上。
于悦一面深呼吸，一面忍住眼中潮湿的泪意。
宋彦晖在身后拉住她的手臂，急急地说：“我先替我父母说声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跟他们说要见你爸妈的时候，他们都很正常，也没有说介意你的家庭。”
于悦怒极反笑，“我的家庭？我的家庭怎么了，是，我们家是开个超市，可能在你们看来是不如一个白领体面，但是我们没有偷没有抢，我爸妈二十多年来每天早出晚归经营这家店供我读书，”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眼泪不可抑制地划出眼眶，“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看低他们，侮辱他们。”
“我妈就是刀子嘴，她没有恶意的。”宋彦晖伸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被于悦躲过。
“没有恶意？我只觉得她说的句句真心，彦晖，你妈说的拿不出彩礼，我本来对这件事是不在意的，既然两个人决定结婚在一起过下半辈子，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而且既然你们已经在北城全款买了房子，那么我们会出装修和家电的钱，我们家不会什么都不出的，我跟我爸妈说过，我们家可能是不如你们家富裕，但是也不至于一点积蓄都没有。”
宋彦晖：“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确实是我妈说的过分，对不起，我回家会跟他们说的，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暂时忍耐一下。”
于悦的心凉了半截，“彦晖，我索性把话说清楚，如果要跟我结婚的话，彩礼的钱按照南城的市场价一分都不能少，还有你的母亲一定要向我的父母道歉，不然我们的事情没有往下谈的必要。”
宋彦晖犯难，“道歉？于悦，我很了解我母亲的个性，她一直要强，当领导当习惯了，难免会说话难听了点，你让她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我们就没得谈了。”于悦态度坚决。
“一定要这样吗，为了我们的爱情你就不能稍稍退一步吗？”宋彦晖盯着于悦的眼睛，“彩礼的钱我可以做主，我一定会给，但是道歉的事你能别跟她一般见识吗，就当她从没说过那些话。”
于悦深吸一口气，“不能，宋彦晖，你如果出身在我的家庭，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为了供自己读书，每天兢兢业业，应付各种难缠的客人，哦，对了，前段时间他们还在店里卖过菜，你知道吗，为了买到新鲜的蔬菜，我的父母每天早上要四点起床去市场挑选蔬菜再开车拉回到店里，晚上十点关门，他们已经快要五十岁了，每天还这么辛苦，可我却什么忙都帮不到他们，你知道我有多愧疚多难受吗，我又怎么能接受别人在我面前诋毁他们呢，换了你是我，你能接受吗？”
说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宋彦晖陷入沉默，将心比心，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接受有人诋毁自己的父母，“对不起。”
于悦拼命克制住喉头涌上的涩意，“今晚先谈到这吧，我的要求不会变。”
宋彦晖见她心意已决，并不好再勉强，“晚上回去我会跟他们商量，你放心。”
于悦强撑起精神对他说：“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我在门口等你。”
于悦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是哭过后的通红，她拿起包里的气垫给脸补了补妆，闭上眼睛，静待情绪暂时过去。
她不敢去想如果宋彦晖的母亲不道歉，那么她要真的和宋彦晖分手吗？
毋庸置疑，于悦对他是真心的，六年来的点点滴滴已经悄无声息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在她对未来的规划里，宋彦晖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可是今天，就像是当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原来人们说的“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这句话是真的。
她不知道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能走多远，或者说是得不到他的父母的尊重的婚姻能走多远，她可以咽下这口气吗，于悦扪心自问，一个清晰的答案几乎立刻跳了出来，不行。
根据她的经验，一味的忍耐是换不回同等的回报的，别人只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加离谱的要求。
既然想清楚了，于悦也不再纠结，和宋彦晖重新回到包间。
包间里的氛围依旧窒息，于悦望着自己父母脸上已经掩盖不住的怒气，便猜到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内的谈话一定不太愉快。
她重新回到座位，在饭桌下轻轻拉起母亲的手，不是大多数女人柔软、细腻的触感，而是格外的干涩，粗糙，这是常年辛劳留下的印记。
于悦心中的坚定随之加深几分。
宋母看到儿子和于悦回来，适时开口，打破沉默，“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已经见了面，聊聊孩子们的事情心里有个底，具体的事情我们下次再谈。”
于悦的爸爸碍着礼貌，还是客气的回说：“好，今天聊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吧。”
“那我先去结账。”宋彦晖站起身。
于悦看到几乎没怎么被动过的饭菜，她不想浪费粮食，也跟着起身，“我去找服务员要几个餐盒打包。”
两人并肩走向前台，宋彦晖看到她明显不想对话的面色，心想给她点时间冷静一下再谈吧，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两人沉默着来，又沉默着回去。
于悦的心像在火上烤，烤到她要窒息，她希望宋彦晖能说点什么，即使没什么用，但是总比这样沉默好。
可是他依旧礼数周到，彬彬有礼，好像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宋母堆起满脸笑容，走在于悦母亲的身边，“我这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可千万别生气。”
倒成了他们一家人小肚鸡肠。
于母当然明白话中之意，场面话谁不会说，“我们没生气，都是为了孩子，说清楚对谁都好。”
两家人走到自己的车前，在一阵逢场作戏的告别大戏之后，汽车才陆续离开停车场。
于悦坐在后排，放空般的看着后退的街景，陌生又熟悉。
开车的父亲以及坐在副驾驶的母亲对视了眼，于母没沉住气脱口而出：“女儿，你也看到他们今晚的态度了，彦晖这孩子看起来一表人才，我跟你爸很满意，可是他妈明显看不起咱们家，以后你嫁过去还不知道会怎么为难你，你得想清楚。”
于悦收回视线，缓缓说道：“妈，我刚才跟彦晖说过，如果他妈妈不道歉我们俩的婚事就没得谈。”
这倒是在于父于母预料之外，“你真这么说？可是女儿，妈妈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彦晖这孩子的，道歉的事他妈妈不会干的，我跟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幸福，我们吃苦受点委屈都不要紧，这件事你再想想清楚，爸爸妈妈尊重你的决定。”
于悦的眼睛再度湿润起来，她得有多没用，才能让父母这样忍气吞声。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哭腔，“爸、妈，我想的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