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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咸鱼落网 旷野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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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上，天边的霞光终于站了出来；混着尸臭的味道，在终于凉爽一些的空气中显得没那么刺鼻。
一辆破烂皮卡，车漆掉的不成样，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片锈红。
车飞快越过，留下扬起的沙和金属阻塞的声音。
车里坐着一个大波女人，她单手持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看向车外看去，见到红霞时，另一只空闲着的手，咯吱咯吱摇下窗。
伸手向外探去，又摸出脚下的粘着血水的匕首，散发着恶臭的血水瞬间抛掷车后，女人收回手将匕首随便扔在脚下。
满意地轻哼一声，车内窒息的味道果然减轻不少。
她摸出烟，没有点燃，就叼在嘴上。眼睛透过只剩一半的后视镜找着吴浅渔的身影。
这是一辆被改装过的破皮卡，整个车箱被钢筋栅栏隔开，驾驶室外整个车厢的座椅都被撤掉，当货箱装物资用。
女人找到瘦小的身影后，便满不在意地撤开眼。叼着烟的嘴含糊不清的说道：”小鬼，改变主意没？要去哪儿……“
车厢被人改造过，包着一层新旧不一的铁皮，随着车移动而震颤，发出不大不小的噪音。
”基地。“
“呵。”女人转头看向她，上挑的柳眉，对‘油盐不进’的身影无语至极。
吴浅渔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赤裸地展现情绪，分明是说好了的……
”你说交易，黑袍给你，你送我一程。“
女人盯视着她，突然搭在窗边的手随意往窗外一指，“诺——”
“看见没？我就送你到那里。”
吴浅渔顺着手指看去，那里光秃秃的，怎么会是人类基地呢。
双手抓着栅栏，晃悠悠站起身。隔着铁网面无表情的看着纪烟。
明明没有表情，纪烟还硬是解读出了……撒娇？
没用！
纪烟拢了下身上的黑袍，烦躁地扭头不看。
说来话长。
吴浅渔自从独眼哪里逃出来，相安无事十几天，没想到今朝失蹄。
穿过步行街时被这个潜伏的女人打劫。
女人衣着破烂，前凸后翘的身材被两块破布掩耳盗铃得遮着。
从街角探出胳膊，速度极快拉住了她，吴浅渔抬眼一看。
瞬间神离，这身材……
直到，一记拳打在她直勾勾的眼睛上。
再一瞬，她就被剥个精光。
蔽体的黑袍，下一瞬就穿在女人身上。
后面传来浩荡声响，有什么人追了上来，自己就被扔进车厢里，半哄半威胁，车开出一段距离。
吴浅渔默默呆在后车厢没有说话。
她并没有强求女人送她到基地，可是她既不愿意，又不肯放人，这让她有些无措。
每想翻车逃逸，就会忆起纪烟手指夹着刀柄轻轻挥舞着，吴浅渔颈部一阵寒颤。
或许纪烟是在威胁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她的直觉，她相信依赖这种直觉。
毕竟从睁眼，到现在，她一直靠直觉活着。
双手蜷曲环抱着自己，葱茏的发柔顺体贴地遮住身体。
明明就说好了，送我一程的。
骗子。
心急壮人胆，基地她是一定要去的。
遂仰头，眼前是杂物一片。索性把着栅栏，在车厢里稳身站起来。
车在山路上呼啸而过，女人回头，就见少女悄无声息得把着栏杆站在自己身后，□□，毫无遮掩，一览无余。
纪烟：……
沉默半晌，压着声音：“不知羞耻，不知道拢些头发盖住身体吗？”
吴浅渔一直在很认真地关注她，闻言，当即照做，伸手拢了两片头发遮住身体。
看动作，是有几分乖巧。
纪烟的表情稍缓，没有那么严肃，睨了她一眼。
心想：还挺听话。
下一秒，就见女孩表情微皱，伸手将两片头发拨开，表情无辜问道：”一定要遮住吗，我的身体很丑吗？“
纪烟，猛地将车开地一刹，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她冒火转头，半转身子，面无表情地盯视着少女。
少女干瘦，但末世，人到尽路还有几个能活得营养健康。
浑身脏乱，瘦弱；但尘埃不掩她那一副好身骨，匀称细腻，最难得的还是那一双透亮圆睁的眼睛。
“你有异能吗。”
吴浅渔低头垂思一会儿，道：“力气大……算吗？”
纪烟漠然摇头，“不算！”
“那你是实用技工？还是研究员？”她语气干练逼人。
吴浅渔听着，只是茫然得摇头。
那是什么？
纪烟眯眼将她茫然无知的神态，统统收进眼里。
耐着性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去。”
吴浅渔想了想，澄澈的眼底布满真诚。
“不知道。“
看着那双不谙世事，碧水透亮的眼睛。
纪烟含着烟半晌，才点上。
“基地里的女人，什么待遇，我刚已经说得很明白。”
”我可以送你去，你想清楚。“
纪烟红唇张合，就连面部神色也都在极力恐吓着面前呆愣无知的小姑娘。
有些劝说，在心里走了一圈，又觉得没必要。
虽然野外独立生存要艰难一些，但至少还能像人一样与尊严一起活着或死去。
末世三年，基地大小建起来十几个。融合、解散，分分合合，如今能说的出名的，也就剩下一个了。
存活至今，规模扩张。靠的是铁血手段，将人利用到了极致。
基地不会善待基地里的女人，甚至还有贩卖女性的产业链。
稍有志气的女性根本不会考虑进入那里，即使断手断脚也不去。
当下虽是末世，可情形并非严重到如此情况，丧尸并非无敌，对人类也没有绝对压制的实力，工业体系坍塌距今也只是三年，庞大可观的剩余产品的支撑下，普通群众收集物资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很多时候，存活下来的人害怕的根本不是丧尸和物资；而是在这个崩坏的体系下，来自人类自身的难以想象的恶欲。
纪烟想，她希望她只是一时走了偏路，而不是一条路到黑。
她没有再说话，视线在吴浅渔的脸上驻足。
就见吴浅渔茫然的眼睛更加茫然，表情还是那样，没有害怕，没有固执；平静地仿佛她刚才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吴浅渔呼吸未变，只是心里默默在想。
“我去人类基地。”
纪烟垂眼看着她，心在‘随便吧，让她去死好了’和‘要不，在抢救一下，带她一阵子？’间徘徊。
沉默一会。
“我带你去。“
沙尘飞扬，在纪烟高超的车技下，铁盒子快速腾空，飞跃。
飒爽的声音在风里传来。
”基地在南边，我们现在在中南部，从这里开车过去，食物、石油、水一切顺利，大概三天。“
”途中，你随时可反悔。“
她快速瞥了一眼，实在无法从吴浅渔的脸上提取出任何除茫然以外的神情。
车在山路上颠簸，这条盘山路，在末世前只修好了一道，泥石流塌方，彻底将修好的那半淹没，车只能走又窄又破的那边。吴浅渔抓着栅栏，时不时向上腾空，头撞在铁板加固的车顶上。
duang、duang作响。
一次、两次，纪烟闻声皱眉，猛打方向盘的手也缓和下来，她慢下车速，车平稳了很多。
吴浅渔瞄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她一只手捂着后颈，一只手扶稳实在有些不方便。
这样慢下来刚好。
纪烟轻嗤，废物。
她开着车，实则全程都心思都在吴浅渔身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真的废的没法，看起来毫无常识可言。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在神游天际，刚才让她搬一点东西，慢吞吞，自己站在她的身后时，她看一眼，手还放在后颈捂着，纯净的脸蛋大写着忌惮，看得她想捶烂她的头。
纪烟瞥她一眼，她很冒火。
而沉默的吴浅渔那是真的在放空。
她第一次坐车，又颠簸，觉得不舒服。所以现在是摸鱼待机状态。
依旧颠簸，突然车往前一滞。吴浅渔刚抬起头，就见驾驶里的女人，开门下车，一路绕到车旁，哗——
吴浅渔看见女人一把打开了身旁的车门。
“下车，去副驾驶。”语句简练。
吴浅渔也很听话，立马起身下车。
吴浅渔刚坐在前面，怀里就扔进了个背包，有些沉。包有些老旧，拉链已经坏掉了，吴浅渔低头看见里面装了一瓶半的水和两个面包。
“？”她扭头看向纪烟。
“今天我们两人的食物。”她没看她，语气特意强调了“今天”和“两人”。
吴浅渔垂眼再看。
心里默想，吃的？
鼻子在空气中轻嗅，并没有那种让人食欲大振的感觉。
手悄悄抵住肚子，也没有饥饿的感觉。
她好像没有吃过这些食物，除了水。
吴浅渔抿唇，低头回想着。
纪烟专心致志开着车，看她没说话，以为她不情愿，还特意分神对她说教。
“而且，也就今天。明天起，你自己负责自己的食物，想吃白食……”她蹙眉，表情不善，冷测测说道：“我会把你扔在路边。”
“好。”吴浅渔点头答到，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吃这些。
纪烟将车开到一个有着开阔视野的盘山路段，将腰间别着的枪把在手上，便推门下车。
冷冷的月光，让冰冷的枪支贴上危险的银霜。
她回头张望一眼，竟然从吴浅渔那张荒漠一般贫瘠的脸上，看见了似有似无的忌惮。
倏忽玩心大起，把手枪转了一圈，拔下保险栓，清脆的上膛声。
身姿微顿，抬手，枪瞄准了吴浅渔。
吴浅渔：……
轻微挪动身子，避开了枪口指着的方向。
纪烟一看，果然！
心头大乐，恶劣地发挥着她的玩心，将手枪移动，再次对准她。
吴浅渔，没再做任何动作，就是隔着一层玻璃盯视着玩心大发的纪烟。
纪烟感到了一种非言状的控诉。
拨门声响，纪烟在某人目不转睛下，重新将保险栓拨回去。提身回车，车灯一下灭了。
没有灯，眼下却并不是漆黑一片。漫天星河，真正的披星戴月。这是末世荒漠下，独有的漂亮风光。
“睡吧。”轻浅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吴浅渔转头，心底暗嘘口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