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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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大夫叶落星浪迹江湖，四海为家的快乐岁月里，所有说书人都津津乐道的北原，这片危险又神秘的禁地，几次差点加入到她的云游计划。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进入北原的这天会来的如此早；她更想不到，自己会被捆得结结实实，像货物一样被扔到雪地里。
千里雪原一望无垠，大雪不知疲倦地纷飞着——听说这里的雪，已经很多年没有停过了，松树林枝叶交错，忠诚地守卫着林后的归墟山。天与山与雪与林，上下一白。
只是这里死寂的不太正常。冷冽的朔风呼啸而过，雪原与树林一起沉默着，除了叶落星以及绑她来的那四个人，偌大的雪原似乎再无活物。
可惜叶大夫已经无暇细赏此处美景了。她身上的衣物跟纸糊的一般，寒气入髓，每次呼吸都像是对肺部的凌迟。
“劳驾。”她颤抖着开口：“各位……大哥大姐，如果希望……阿嚏……我能活到取血的的时候，能给颗……驱寒的丹药吗……”
“我就不该瞎听墙角。”叶落星绝望地想着。
两日前，绪风镇，一家小客栈里。
“小叶大夫打算几时动身呢？”
“还不急，我打算在客栈停留三四日，等烟姐的信到了，再与林兄好好道别。虽说绪风镇离北原还有几日的车程，这里的寒风已经让我受不住了，要不是迫于烟姐的淫威，真想快点去江南赏花。”
“落星，你想赏的花，怕不是开在的桂花酒里吧。”
“林兄，你若将笑话我的口才用在讨好嫂子上，也不至于被她赶出医馆来送我。”
“……记得待我向陆馆主问好。”
刚刚拜访完医馆友人的叶大夫心情大好，正想回自己房里独酌赏景，就不慎与一青年撞了个满怀。
“哎呀，真是抱歉，这位公子，我帮你捡……”
叶落星话还没说完，青年抢先将地上的纸张捡起，仔细收入怀中。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自然，冲她笑笑便快步进入房内。
叶落星愣住了。那人身着白衣，佩长剑，从衣衫的纹路来看，应是现在势力如日中天的景曜派的弟子……可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绪风镇?绪风镇位置偏僻，但更重要的是，它是通往北原的最后一个关口，而且……
在那位青年掉落的纸张上，她恰好瞥到“了尘”二字。
了尘川，北原胜景，相传能窥尽生平，洗却尘俗，可惜已被冰冻了百年而无活水。而引起叶落星警惕的是，了尘川就在归墟山上，那个曾让仙门宗派两次联合讨伐妖魔，甚至多有传言称其藏有魔中秘宝的地方。
世人皆言，千年前妖魔横行，为祸世间，幸有苍梧，玄翎两位真人携众门派，引邪魔至北原了尘川，以归墟山镇之。大战后，玄翎陨落，苍梧继其遗志，于归墟山创云水间，镇守北原数百年，在千里冰原上融出一方世外桃源。自那后，云水间守的不止妖魔，还有大战中遗留的秘宝的传言不胫而走。
世人皆言，百年前云水间弟子宁清弦堕落入魔，逼死师父，杀害师妹，意图夺取秘宝。归墟山下村镇四百一十六人，无一幸免。仙门众派再度合力围剿魔头，伤亡惨重。关键时刻景曜派掌门方止行以身殉道，重创魔头，拼尽最后一口气逼迫重伤的宁清弦立下与北原百年不扰的契约。此后北原成了禁地，众门派皆立誓百年内不会踏入一步。此后百年人间清平，只是阴差阳错断了某些人的窃宝路。
这些是市井间广为流传的版本，叶落星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那这间房里的人，究竟在谋划什么?是景曜派看百年期限将至，想防患于未然吗？还是也在觊觎着归墟山那难辨真伪的秘宝?叶落星直觉偏向后者。
这些年叶落星云游四方，唯独北原因为百年契约的缘故未有机会踏入，许是这个原因，她对有关北原的事格外在意，趁着四下无人竟胆大包天地套出一张传音符贴在门外，可惜房内人早有准备，专门开了个静音的阵法，叶落星虽然偷听失败，但那些人异乎寻常的重视坚定了她的猜疑。
“算了算了，干嘛要趟着浑水。”叶落星收起符，自己就算真的听到了不得了的计划还能做什么，一个大夫提着药袋去跟他们拼命吗?
她自嘲地笑笑，正打算离开，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完了，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在偷听那是真的说不清了。
叶落星装作路过的样子，快步走到旁边的楼梯，正要踩上台阶，不料背后那人动作更快，一道鞭子般的绵劲缠上她的脚踝，叶落星挣脱不开，狠狠地摔在了楼梯上。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姑娘留步，在门外偷偷摸摸做什么，既然想听不妨进屋一叙?”
楼梯上的响动引起了楼下掌柜的注意，“叶姑娘，怎么回事，摔伤了吗?”，可还没等掌柜过来看清情况，从客房门口传来了新的声音：“没事的掌柜，我们好久没看到叶姑娘，不小心玩笑开过头了，江遥，把叶姑娘请进来吧。”
糟了，他们是一伙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人灭口了?
叶落星狼狈地爬起来看向后面两人。那个叫做“江遥”的黑衣女子应该就是偷袭她的人，现在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说话的那人倚在门口，身着与之前她撞到的青年一样的白衣，脸上挂着面具般的笑。
膝盖火辣辣的疼，好像是扭到脚了，叶落星放弃挣扎了一样的坐在地上，脑子倒是没歇着。
药袋里还有防身的毒针，等那两人走近了直接一人一根，等等，我药袋呢?好像……摔丢了……
没事我的剑还在，不过……在江湖四处浪的这些年，叶落星从来没拔出过这把剑，倒也不是没遇到过危险的情况，只是这把剑锈迹斑斑，实在是太破了……“你怎么对得起刻的那么漂亮的剑铭啊！虽然剑铭也看不清……烟姐果然还是希望我死在外头吧。”叶落星不止一次看着破剑痛心疾首地想着。
白衣人看着叶落星坐在地上面若死灰，又突然脸上表情变化飞快，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悲大喜，最后陷入更深的绝望，终于耗尽了耐心，：“叶姑娘……可是摔到哪里了?江遥，快扶一下吧，我们还有要事需，进，屋，说。”
江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向叶落星走去，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叶落星的面容，似乎是在查看一件珍贵的瓷器是否摔坏了。
叶落星有点麻木了。“要杀要剐随便，别连累掌柜就行，等我记住了偷袭我的那混蛋的脸，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毫无惧色地对上江遥的目光，当她看清那人的脸庞时，叶落星彻底呆住了。
脑海中万千思绪被一扫而空，那张脸如此陌生，眉眼却是如此熟悉，仿佛在更早的岁月里，叶落星曾无数次描摹那双眸子，才能久别后依然被那眼眸勾动心弦，莫名的悸动在心头曼舞，传来一丝酥麻。
仿佛是在一个呗遗忘的房间里，叶落星想看清那张脸，惊起了飞舞的灰尘模糊了面容。
她有些痴痴地望着，尽管那人的目光冷的几乎渗出了寒意，她却好似溺在那冰封的湖底，没有挣扎，只是目光透过湖面厚厚的冰层，伸手想去触碰那抹浮动的月影。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却又胜过她做过的所有清梦。
江遥应该是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小心地开口：“还能自己走吗?”
叶落星把最后一丝理智用来阻止想去摸那人眼角的右手了，嘴巴没了管束，藏在心底的话不加遮拦就往外跳：
“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空气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凝固了。
掌柜呆呆站了几秒，默默离开。
门口白衣人的假笑快挂不住了，嘴角抽搐。
就连江遥眼中的冰霜都裂开几道缝。
终于回过神来的叶落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刚刚……刚刚我是被夺舍了吗，不对，肯定是摔到脑袋了，要不拔剑自刎吧，反正已经无颜活在世上，再见了，烟姐，再见了，医馆里的小丫头们……
江遥可不管她脑海里是如何翻江倒海，拎起她就拖回客房，对里面的人说：“宋真人，门外偷听的人脑子好像有问题，还记得我说过破除封印需要大量新鲜人血吗？我看她挺合适的。”
叶落星突然想起她刚才审视自己的目光：“……”
这是什么蛇蝎心肠？
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会有更丢脸的事了，接下来一个时辰里，客房里回荡着叶落星的哀嚎。
“我叫叶小羊，就是隔壁医馆里的小学徒……没有，我真的没有在偷听，只是觉得之前不小心撞到的公子器宇非凡，在门口徘徊了一会……你们不能扣留我，医馆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找到，掌柜与我们很熟的……”
客房内叶落星从未见过的第四人看向她，满脸写着“深表遗憾”：“抱歉了姑娘，虽然你是误入我们的计划，也只能委屈你随我们去趟北原了。”
叶落星默默用各地方言问候他们全家。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直白地说出他们的计划——果然是看出她太弱了吗？
没多少意义的问话结束后，叶落星的双手双脚被牢牢捆住，嘴也被堵上了。那些人似乎断定了她只有死路一条，把她扔到角落就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该听的内容一个都没少。
为首的是宋真人，叶落星最后看见的那人，应该是剩下两个白衣人的师兄；在门口要挟她的叫谢谨，假笑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刻薄；还有万恶之源，她撞到的人叫常阳，看上去唯唯诺诺，也不知道怎么上了这条贼船。他们不知如何搞来了这份北原的地图，还拉来了据说精通阵法的江遥入伙。现在连破阵的祭品都准备好了，他们聊的也是越发肆无忌惮。
呵呵，果然每个门派都会有害群之马啊。
谢谨：“常师弟，你那废物兄长还没到吗？”他说话句句带刺，十句里有九句向着常阳。
常阳低着头：“晖哥他……他还是担心，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没出息的家伙。”谢谨嗤笑，“也好，少了一个人去争。不过，江姑娘，你又是为何前去北原？”
江遥沉着脸：“谢真人大可放心，我对秘宝没兴趣，是另有要事在身。”
最后还是宋师兄出来打圆场才避免了一次内讧。
看着宋谢二人已经开始畅想得到秘宝后如何纵横江湖，回门派耀武扬威，叶落星在心中冷笑：“就你们，也配穿身上的白衣吗？”
很快便已入夜，叶落星颓废地靠着墙，只见江遥走了过来，解开她手脚的绳子，留下一瓶药膏。
“给腿上点药吧，明天还要赶路。”
叶落星麻利地处理好伤口，又不由抬头看向江遥。她背对窗口，枝影摇曳，她像是披着一身细碎的月光。面前的人好似玉雕似的，美则美矣，只是眉眼太冷了，眼神深处不知藏了什么东西，让叶落星如鲠在喉。
她一定见过的，只是忘记了。
百年前叶落星从昏睡中醒来时就在竹鹤医馆里，失去了过往的一切记忆，身边人说是馆主陆沉烟捡回了重伤的她。在陆沉烟那学了不错的医术后，她便一路行医云游四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就这么不停地走着，期盼着某一天会有依稀的亲切感击中那尘封的记忆。
她就这么一直寻到了现在。
直到她看到那双眼睛。
江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解开了禁言术：“你……要说什么吗？”
“姐……额，江姑娘，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江遥看着她，似乎是真的有认真在考虑这个问题，叶落星被她盯得心跳加快，她才无比肯定地给出最后的判决：“从未。”
她打了个响指，绳子又把叶落星的手紧紧缚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