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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疯魔与守护 ...


  •   赵星海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准去!”苏亦清回过头瞪着他:“让我去,这本就是我的事,不应该连累你!”

      “你冷静点好不好!那个女人是个疯子!万一她要你留下来陪她作为交换条件怎么办!”

      “星海,相信我!”苏亦清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星海望着自己那悬空的手一瞬间有些发愣,他后悔自己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回过神赶紧追了出去。

      赵星海来到底下车库竟发现车子还在,他赶紧坐进车里拨通了张哲的电话:“张哲,我现在去S酒吧,你赶紧跟着过来。”

      “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张哲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担心地问道。

      “都怪我!我不该把事情告诉他,他竟冲出去说要找那个女人说清楚,我得马上赶过去,我怕他会做出疯狂的事,不说了,你快过来!”赵星海焦急挂掉电话,一脚踩下油门冲出车库。

      凌晨两点的S酒吧后巷,空荡的地下车库像一张被遗忘的冷脸,惨白的灯一盏盏往黑暗深处延伸,风从通风口呼啸灌入,裹着铁锈与潮湿的冷意,刺得人骨缝发寒。

      苏亦清未在酒吧办公室看见曦遥,他便来到后巷仓库旁,他走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时,曦遥正斜靠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唇角勾着一抹胜券在握、又带着几分病态玩味的笑,随着开门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毒蛇缓缓缠上猎物的脖颈。

      “你果然来了。”

      她直起身,细高跟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敲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空旷车库里回荡,带着压迫人心的节奏。
      苏亦清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折的钢条。他抬眼,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沉到极致的冷静:

      “遥姐,你针对的人是我,有什么冲我来。请你不要动星海的公司。”

      曦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却冷得刺骨。她一步步走近,香水味混着车库的寒气扑面而来,眼神一寸寸刮过苏亦清的脸,带着怨、带着恨、带着五年都没消散的执念:“苏亦清,我真是没想到你竟如此信他。”
      她声音放轻,字字却像淬了毒:“你甚至都没想过问问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亦清喉间微紧,却依旧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声音稳得近乎残忍:“他不会骗我。而遥姐你,当初让我签那份合同时,又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你恨我,怨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星海是无辜的。”

      “无辜?”曦遥嗤笑一声,眼眶却微微发红,“那我就不无辜吗?我守了你五年,等了你五年,到头来,我就活该看着你跟别人成双成对?苏亦清,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我不爱你。”这五个字,苏亦清说得极轻,却重得能砸碎人心。

      “我对你,从头到尾只有恩情没有爱意。我和星海在一起,不是故意要气你,不是一时糊涂,是我真心想和他过一辈子。”他往前一步,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屈的竹。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苏亦清,你一无所有时,是我给了你一切!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你喜欢别人!”曦遥笑得凄厉,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好,真好。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再留半点情面。”

      “想帮他,可以啊!把当年救你的命还给我!把这五年欠我的情一并还给我!”
      苏亦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好!”苏亦清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沉默几秒后目光缓缓落在自己手腕上。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旁边台上那把用来拆箱、开木笼的美工刀,目光落在刀上,冰凉的光刺得人眼涩,他没有一丝犹豫,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平静。

      曦遥脸色骤变:“苏亦清!你疯了?!把刀放下!”

      “我没疯。”

      他握着刀,缓缓走上前,左臂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得吓人:“欠你的命,我还,欠你的五年,我也还。”

      曦遥呼吸一滞,竟一时忘了反应。她见过他倔强,见过他沉默,见过他隐忍,却从没见过他这样。

      “一刀,一年。”苏亦清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决绝:“五刀,五年。从此,你我恩怨两清,请你以后再也不要去找星海麻烦。”

      不等曦遥出声阻止,他手腕猛地一翻,锋利的刀刃狠狠划向左臂。
      嘶——

      皮肉瞬间裂开,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
      “一年。”

      第二刀,更深。刀刃破开皮肉,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小点刺目的暗红。

      “两年。”

      第三刀落下时,他疼得指尖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却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曦遥,眼神平静得吓人。

      “三年。”

      第四刀,血已经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指尖汇聚成滴,一串一串砸在地上,开出凄艳的花。

      “四年。”

      第五刀,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刀刃深及肌理,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依旧挺直着腰板,像一株宁折不屈的竹。

      鲜血淋漓,五道伤口并排横在手臂上,狰狞刺眼。苏亦清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毫无血色,却依旧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五刀!够不够,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他抬眼,血顺着小臂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现在,可以撤诉了吗?”

      曦遥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彻底震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更不是他的血。
      她只是想要他回头,看她一眼。
      就一眼。

      可眼前这个人,已经用五刀,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可以为赵星海不要命,却永远不会为她动心。

      曦遥看着那片刺目的红,终于撑不住,后退了一步,眼底那胜券在握的笑早已被眼前场景震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
      就在这一刻——

      仓库入口处,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骤然炸开:
      “苏亦清——!!”

      赵星海疯了一样冲进来,一眼便看见浑身是血的苏亦清。那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粉色的肉与翻涌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彻底崩断。

      “曦遥!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我杀了你——!!”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红着眼,一脚狠狠踹翻旁边的铁桌。金属撞击地面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见什么砸什么,桌椅、垃圾桶、铁架……能砸的,全被他砸得稀烂。

      曦遥脸色一冷,后退一步,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拦住他。”暗处立刻冲出几个保镖,一拥而上,死死将赵星海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他——!”苏亦清想冲过去,可失血过多,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星海被人围殴,拳头与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保镖抄起一把沉重的金属椅子,高高举起,朝着赵星海的头,狠狠砸下——
      这一下,不死也残。苏亦清瞳孔骤缩,声音彻底破音:“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进来,毫不犹豫扑上前,硬生生将赵星海死死护在身下,“砰——”

      沉重的金属椅狠狠砸在张哲背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半点没有松开怀里的人。
      张哲咬着牙,声音闷哑,却字字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苏亦清颤抖的呼吸、赵星海目眦欲裂的嘶吼、张哲强忍疼痛的闷哼,在空旷而血腥的仓库里久久不散。
      金属撞击身体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穿了整个仓库的死寂。
      张哲整个人被砸得往前踉跄半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他双臂紧紧护着赵星海,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没让开半步。
      “我说了……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喘,却字字咬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固执。

      赵星海被护在身下,双目赤红如血,理智早已被那片刺目的猩红烧得干干净净。他疯狂挣扎,肩背青筋暴起,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要冲上去撕碎眼前的人:“张哲!”

      苏亦清左臂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液,鲜红滚烫,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视线因为失血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赵星海嘶吼的声音,一遍遍刺进他的心脏。

      “星海……别打了……”他撑着发软的腿想要站起来,指尖刚碰到地面,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跌跪回去。左臂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可那疼,远不及看着爱人被人围殴的万分之一。

      曦遥站在原地,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眼前这一切,万万没想到苏亦清竟以命相抵,赵星海疯魔失控,目眦欲裂,就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张哲,都甘愿替人扛下致命一击。而自己,手握所有筹码,站在最中央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想要苏亦清回头,想要他记着当年的恩情,想要他重新回到她身边,想要他眼里只有她。
      可现在,她只逼得他拿刀划向自己,逼得他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股又酸又涩的戾气猛地冲上喉咙,曦遥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缓缓走向瘫倒在地的苏亦清,看着他臂上那五道狰狞并排的伤口,看着他苍白脆弱却依旧倔强的脸,心脏像是被那把美工刀反复切割,痛得她几乎站不稳:“苏亦清……你真行。”

      她笑了,笑声沙哑又悲凉,带着彻底破碎的偏执:“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苏亦清抬眼,视线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她,声音轻却坚定:“欠你的……我还了。五刀,五年,一命换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曦遥猛地提高声音,情绪彻底崩断,“你拿几道伤口就想跟我两不相欠?苏亦清,你太天真了!”

      “快让他们停手!”苏亦清猛地打断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失血让他摇摇欲坠,可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根燃尽却不肯弯折的烛。
      左臂鲜血淋漓,染红了大半截衣袖,触目惊心。

      “你要恨,要报复,都冲我来。”他看着曦遥,眼底是死寂的决绝,“再动他一下,我马上死给你看!”

      曦遥望着他那双毫无退路的眼睛,忽然浑身一冷。她知道,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这个她曾经捧在手心、救过性命、护了五年的人,如今为了另一个男人,真的敢去死。

      一股无力又疯狂的恨意席卷了她,曦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好。很好。”

      她咬牙,一字一顿:“我可以撤诉。但苏亦清,你给我记住——今天这笔账,我没算完。你欠我的,我迟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猛地一挥手,对着保镖厉声喝道:“停手。”

      拳脚声戛然而止。

      保镖们纷纷退开,赵星海瞬间挣脱束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苏亦清:“亦清!!”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指尖一碰到那片湿透黏腻的鲜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疯了吗……你他妈真是疯了!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拿刀伤自己的……”

      赵星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戾气一起砸下来。他小心翼翼捧着苏亦清流血不止的左臂,连碰都不敢用力,仿佛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苏亦清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连力气都没有:“我没事……星海……她答应撤诉了……”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亦清!!亦清——!!”赵星海失声嘶吼,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冲,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恐慌。

      身后,张哲缓缓撑着剧痛的脊背站起来,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他默默擦掉嘴角的血,眼底一片沉寂无人懂。

      曦遥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看着地上那一滴滴早已冷却的血迹,只觉得浑身冰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铁锈与血腥,缠绕着她,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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