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超能力》王檗碱

8、大家的女儿

　　李贤科看到林珊的情绪又突然低落了下去，有些慌乱“……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他有些手足无所地抬起酒杯，“咱们不说这个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林珊本来暂时搁置的思绪又被调动了起来，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看样子小舅应该早就跟伯母说过这件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表弟？”

　　李贤恺看势头似乎不对劲，决定先跑路，让两人单独聊聊，他说：“啊你们还有想喝的再喊我啊，我回吧台了，那边还有个单子要做……”说完一溜烟回到了吧台后面。

　　“欸，哥……”李贤科一脸给线，心想这家伙跑得真快。

　　“表弟？”林珊眨巴着大眼睛。

　　”这个……”李贤科被这一声表弟叫的有些不知所措，思索着该从何开口。

　　“我也是高中毕业之后才我妈才告诉我的啦，似乎是当年赵叔叔，也就是你小舅，去孤儿院领养你的时候，我爸和张叔叔也在，我那时候刚出生所以我妈在家修养。”李贤科一边偷偷注意着林珊的情绪变化，一边在记忆里搜索着曾经母亲告诉自己的跟林珊有关的故事。

　　“当年是我爸开车载着你妈妈和小舅一起把你领养回家的，他们和孤儿院的院长是老相识了，听说是院长跟他们经常有业务上的往来，后来渐渐就彼此熟悉了。那时候孤儿院的资金短缺，运营比较困难，他们朋友几个有什么广告啊公益资助啊就经常会给孤儿院帮点忙，缓解一下资金的紧缺，平时也经常给小朋友带一些文具书籍之类的东西当礼物。那时候你爸妈也刚结婚不久，知道了孤儿院的事，也加入了帮助孤儿院的行列。”

　　一行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在孤儿院做志愿者的画面在林珊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年轻时候的爸爸妈妈，满是爱心地帮助失去父母的孩子们，林珊感觉到温暖从脑海中那些熟悉的脸庞上缓缓流向她的内心。

　　“有一次他们都在孤儿院帮忙照顾孩子，这时候孤儿院的护工听到院落里传来的响亮的哭声，窗口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戴帽子的身影匆匆抛开了。他们下楼一看，楼道口放了一个纸箱子，里面睡着一个几个月大小的女婴。”

　　林珊听到这里，心突然一紧，轻声问道：“这个婴儿难道就是……”

　　李贤科轻轻的点点头，眼睛里透出别样的情绪，说不清爱怜还是心疼，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林珊的手臂，接着往下说：“护工把女婴带上楼，医生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只是重度营养不良，让本应该是快要一岁的孩子，看起来跟八九个月无异，于是女婴被放在育婴室暂时照顾。大家闻讯都赶来看新到的女婴，但孤儿院目前收容的都是四岁以上的孩子，本身现在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而且孤儿院的环境条件是不足以支撑照顾这个女婴健康成长的。

　　就在院长跟大家都愁容满面的时候，你爸爸妈妈对视了一下，心意相通地互相点点头，像是再来去之间共同通过一个重大的决策。林叔叔问院长，是否可以领养这个女婴，他们夫妇希望能够收养她。院长闻言大喜过望，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很棒的主意。把女婴送到附近的医院之后，院长和大家开始准备收养的材料，收养一个孩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等孩子的身体条件可以出院了，所有的收养手续也准备好了之后，孩子已经一岁左右了。

　　原本大家的意见是共同负担养育这个孩子的责任，但在多次的争论之后，被你的爸爸妈妈拒绝了，他们决定要把这个命运般出现的女婴当作亲生孩子独自抚养，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大家各自考虑之后，也觉得这样确实不失为最好的解决方法，这对孩子的成长和未来发展更有裨益。于是除了隔三岔五，让小舅帮忙递送一些玩具零食红包零花钱什么的，几位叔叔阿姨基本上不再出现的女孩的生活里，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女孩也渐渐变成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平凡女孩。”

　　原来如此，林珊心想，怪不得她觉得几位叔叔阿姨在她刚进餐厅包厢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好奇或是满不在乎，而是流露着一种对似乎本就十分熟悉却佯装并不认识的表象。虽然长久以来，大家都已经真的把林珊当作了林家的亲生女儿，但在情感上，这个女孩与这群人的特殊缘分，让他们都各自密切关注着林珊的成长，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条纽带。

　　林珊觉得心里想，李贤科在讲故事这方面或许是有一些天赋的，明明自己是故事中的一份子，但听着他的叙述，自己却更像是作为要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幕幕场景的发生在眼前，跟着故事中的人一同感动和欣喜。

　　林珊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泪水浸润了眼眶，在没有滴落出来之前，她抬起手擦掉了眼泪。原来自己的成长背后，不仅有把自己视作珍宝的父母，更是有一群同样关爱自己的叔叔阿姨，见证着自己的成长。

　　不知道是想象故事的画面耗费了太多脑力还是情绪地剧烈波动，林珊动了一下之后突然觉得整个头晕乎乎的。本来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听着李贤科的讲述，现在从故事里走出来之后，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又回来了。她突然觉得世界开始摇晃，茶几上的吊灯也开始出现重影，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

　　这时候林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左右摸索衣兜裤兜，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都摸不到自己的手机。“我，我手机呢？”手似乎有些不听使唤，大脑也没办法定位具体的方向。

　　李贤科前后左右扭头寻找，终于从一旁的挎包里摸出林珊的手机递给她，说：“别找了，在这呢。你这不会喝多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喝……哎呀，嘘！别说话！是我聪明美丽善良可爱的桃花呀！”林珊接通了电话，听到了桃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突然提高了分贝，惹得附近几桌都朝他们投来见怪不怪却又下意识想一探究竟的目光。

　　“桃花！”林珊激动地大喊出声来。

　　李贤科见状赶紧压住几欲从沙发上蹿起来的林珊的肩膀，示意她小声一点，却被林珊甩开了手。

　　“珊？我去，你这是喝了几斤啊醉成这样！”电话那头传来林珊的声音，“你没事吧？现在在哪啊，饭吃完了吗，要不要我过来接你啊？”桃花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林珊突然压低声音说：“我在秘~密~基~地噢~，桃花你快来，这里好好玩，歌也好听，酒也好喝，调酒师长得还很……帅！我今天还听到了惊天大秘密！你快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林珊摇头晃脑地举着手机在沙发上原地打滚。

　　“什么秘密基地？什么秘密？帅哥？哪里有帅哥？你到底在哪啊，不是去跟长辈吃饭吗？怎么去喝酒了？”桃花几百个问好从电话那头涌来。

　　“在……我在哪里啊？”林珊思索了三秒，好想知道自己在哪，又好像不知道。只能扭过头向李贤科求助，她把手机朝李贤科面前一递，说:“表弟……！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这是在哪？”

　　李贤科有些无奈地拿过手机，心想刚刚不是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下就醉了，难道是在饭桌上喝的酒现在开始发作了？一边拿过手机，说:“你好，我是李贤科，你是林珊的朋友吧，她好像有点喝多了，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过来接一下她吧。”

　　“你就是那个表弟？”桃花问。

　　“……是的。”李贤科无奈，心想，女孩子们的交流都是24小时无间断进行的吗。

　　“好的表弟，我马上过来，照顾好我们珊珊啊。”桃花不等李贤科回复就火速挂断电话出发了。

　　李贤科摇摇头，把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再回头看身边的林珊，她已经半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酒吧里的追光灯在小舞台和观众间游动，明明灭灭的光线让林珊思绪纷飞，她在迷迷糊糊间，脑海中不停闪过自己童年时期的画面。

　　小学校门口，在人群中张望自己的爸爸妈妈，手上拿着小林珊最爱吃的芒果味冰棍，爸爸从把书包从小林珊的背上取下来，背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小兔图案的粉红书包跟爸爸一点皱褶都没有的衬衫显得格格不入。妈妈微笑着认真地听小林珊讲述今天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同桌上课吃干脆面被数学老师罚站了半节课，美术课上隔壁桌的男孩儿故意用做手工的剪刀剪前排女孩儿的马尾，惹得女孩嚎啕大哭，老师拿了三块大白兔奶糖才哄得她安静下来。爸爸妈妈的工作很忙，但除了轮流每天来接送小林珊放学之外，每周都会有一天一家三口一起从校门口说说笑笑地走路回家。

　　记忆跟着舞台上的音乐一起缓缓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