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包租婆》阿虎虎

7、青蛇绝恋4 孙宁住在城

　　孙宁住在城市公园西北角的一间宿舍里。临山环水，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
　　苏桃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晨练，公园里三五集群，干什么的都有。
　　清早的气温还没升起来，沿江的步道上满是跑步的人群。苏桃走在江边，心绪惆怅。
　　被杨戬破坏的监控已经修好，把整个城市公园照射在内。苏桃便通过公园管理处的人工作人员进入到了孙宁的房子。
　　“张主任，给您添麻烦了。孙宁家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夜就走了，也没提早和您说，真是不好意思。”苏桃连声道歉。
　　张主任是个和善的，“不用道歉，人生在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再说，小孙这些年干的还是蛮不错的，从他来了之后，公园里的老鼠都少了。”
　　苏桃附和着笑了笑。
　　张主任挺着一个大肚子，从背后掏出钥匙，“小苏啊，我不是想瞎问。这孙宁还回来工作吗？这小伙子踏实，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苏桃心生疑问，“他不是值夜班吗？”
　　吱嘎，生锈的铁门被张主任推开，几天未打扫的灰尘在阳光下跳舞。
　　张主任挥了挥面前的尘土，“有些人不用天天见面，有些事不用亲眼见到。这公园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从这公园建成那天我就在这里工作了，那个年代的人素质不高，晚上经常溜进来偷偷摸摸干点什么的都有，治安差极了。”
　　“可就从小孙来了以后，情况明显好了很多。”张主任越说越来劲，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我想着，不会是那些人看着小孙长得好看就不干那些龌龊事了吧。有一天晚上，我就偷偷进来看了看。”
　　“你知道吗？值夜班的人，没几个是整夜醒着的，大多都偷偷摸摸睡觉，或者干脆走了，直到第二天交班的时候才装作很累的样子给外人看看。只有小孙，一到晚上就拿着手电筒在公园里巡逻，我看着是既心疼又开心。”
　　张主任叹了口气，陷入回忆中，“现在精明的人太多了......”
　　苏桃与孙宁相识多年，只知他不愿于人交往，却从不知他是这样一个人。
　　作为上古凶蛇，张张嘴就能杀人于千里之外，竟然勤勤恳恳在公园里干了十多年。
　　张主任也从一个干劲十足的中年人变成了老人，头发夹杂几丝花白，走起路来也有些跛脚。
　　时间究竟给孙宁带来了什么？
　　当初送他过来真的是对的吗？
　　张主任看着苏桃久久没有说话，连忙道，“年纪大了比较爱唠叨，小苏你多担待啊。”
　　苏桃摆摆手，“孙宁要是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他会很开心的。”
　　张主任哈哈大笑，“有机会的话，让他小子找我们哥几个吃饭，别再这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你在这里收拾吧，离开的时候把门锁好就成。我得去找一个新的夜班管理员。”
　　苏桃目送张主任离开，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眼望过去就到了尽头。
　　日头从东边升起来，在窗台上洒下好看的光。
　　这时候的孙宁应该在睡觉吧。
　　苏桃坐到孙宁的床边，感受着他所感受过的生活。
　　渐渐地，外面开始喧闹起来，儿童的欢声笑语、相亲角的熙熙攘攘，老年人的太极音乐。
　　而这一切都不属于屋内的人。
　　苏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懊恼的抱住了头。
　　她自诩为孙宁做了很多，但其实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后悔有用吗？”一声甜腻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白青以青蛇的姿态从桌角蜿蜒爬了上来，“人类世界真是麻烦，出个门还要偷偷摸摸。”
　　苏桃被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
　　“白青，你怎么在这里？”
　　白青的蛇身化为光点，从中走出一名曼妙的女子。她一改之前的打扮，穿了身紧身黑色皮衣，更是将她的身材凸显到极致。
　　“妹妹应该想到的。”白青手中化出一把青蛇长剑，慢慢靠近苏桃。
　　苏桃谨慎后退，却被床挡住了去路。
　　“是你指使孙宁杀人的？”苏桃没想到再次见到白青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她威胁。
　　苏桃手中捏起法诀，向杨戬传信。
　　白青继续向前走着，手中青蛇剑灵光大放。
　　苏桃有些害怕，一屁股坐在床上，土地神天不好地不好，最不好的就是法力太低，连个妖怪都打不过。
　　苏桃威胁道：“你别忘了，我可是杨戬手下的人。你要是动我一根毫毛，他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杨戬这个名字，白青停下了脚步，“杨戬？他还没死？”
　　“他是肉身成圣的大神，怎么可能因为一张弑神封印就死了。”苏桃边说话边给杨戬传递消息，希望杨戬不会因为生她的气而不来救她。
　　白青并没有太震惊，只道：“想来也是，若是他轻易就这样死了，我也不用布这样大的杀局。”
　　苏桃脑子急速转动。
　　什么杀局，她是想杀杨戬？
　　杀局又从哪里开始布下？是孙宁将哮天犬封入江底？还是更早的，那个被吸干精气的人？
　　而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白青为什么要杀我灭口？
　　“想不出来吗？”白青道，“想不出来，就去地府慢慢想吧！”
　　白青突然暴起，向苏桃攻来。
　　苏桃快速闪身，青蛇剑从她的喉间划过，浅浅拉出一道口子。
　　“你疯了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苏桃边往门边跑，便喊道。
　　“疯了，我早在一百年前就疯了！”白青眼中泛出青色的光，竟是调动了十成的功力。
　　苏桃用力拉动铁门，却丝毫未动。
　　白青又是一剑，门前的桌子立刻碎成两半，掉落下的木屑燃起了青色的火焰。
　　“杀鸡焉用牛刀。”苏桃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直到现在她还想通过嘴巴为自己换取一条性命，“再说，我也没有得罪你，杨戬得罪你你杀杨戬啊！”
　　白青怒急反笑，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马上就要吧苏桃吞吃入腹，“你凭什么这么说？若不是你，我姐姐怎么会死！”
　　苏桃：“你知道我的身份？”
　　“土！地！神！”白青一字一顿，每吐一个字都满是杀意。
　　苏桃尚不死心：“可也是我救了你。”
　　“谁要你救！”白青突然想到什么，青蛇剑光芒黯淡了几分。
　　“姐姐......”白青口中喃喃道，“明明她就从雷峰塔里走出来了......”
　　苏桃趁机又给英招传了一个消息，希望他也可以摒弃前嫌，大不了免了他一辈子的房租。
　　“是你！是你杀了她！”青蛇剑光芒乍起，白青陷入到百年前的回忆。

　　五百年后，雷峰塔倒......
　　这是法海给白素贞水淹金山寺的惩罚。
　　白青早早就等在了雷峰塔边，每日沿着西湖转上两圈。
　　只是偶尔走到断桥的时候会生气，偶尔看到有情侣在断桥相会，更是会上去说些挑拨离间的话语。
　　什么男人不可信，我是你男人的相好之类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青也一天天焦躁起来。
　　她为自己准备了一身合体的青色旗袍，头发也烫了当下实行的款式。
　　即便是战乱时期，她也想用最美的样子面对白素贞。
　　而当那天终于来了，白青又开始害怕起来，畏畏缩缩不敢出门。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雷峰塔也在枪林炮火声中轰然倒塌。
　　白青打着一柄油纸伞，踩着泥泞，走到了雷峰塔的废墟前。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立于断桥之上，神色温柔动人。
　　“姐姐......”白青眼中噙满泪水。
　　当思念了五百年的人再次站到自己的面前，白青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青。”桥上的女子呼唤道。
　　她还是那么美，是这世界上最圣洁的仙子。
　　“姐姐！”白青扔下油纸伞，快步跑了上去。她穿了一双高跟鞋，嗒嗒嗒地踏着石板上的雨水。
　　就快要触碰到了，就快......

　　“恶障，还不速速散去！”
　　杨戬额上天眼射出一道光芒，白衣女子的身影顷刻散去。
　　“姐姐！”白青瞪大眼睛，向前跑动的身躯摔在了地上。
　　“轰隆”，天空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急速地落在这片土地上。
　　白青挣扎着爬起，湿滑的土地令她又摔了一跤。精致的衣服和时髦的发型早已不在，她满身狼狈的向前爬去。
　　爬向那一个人，爬向日思夜想的那一个人。
　　可桥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白素贞的身影。
　　头顶上传来一阵冷漠，“五百年，该醒了。”
　　“姐姐......”白青瘫倒在地上，双手用力的往怀里拢着。
　　她不愿相信白素贞就这样死了。
　　明明刚刚人就在眼前，还叫了她的名字，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是你杀了她！是你！”白青化为原身，膨大数倍。
　　白青昂起蛇头，张大嘴巴吐出信子。蛇身从断桥一直延伸到杭州城中，弄塌了不少房屋。
　　杨戬背着手，岿然不动。他穿着一身长袍，静静立在原处，与雨水隔开一界。
　　白青愤怒到极致，不管不顾地将杨戬吞吃入腹。
　　杨戬通开天眼，穿过白青的头颅射了出去。
　　白青被击中痛苦的嘶吼着，蛇尾不断摆动。杭州城尖叫四起，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杨戬双手立于胸前，念起法诀。白青则恢复到人身状态，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我本不想杀你，奈何你害了杭州城众多无辜人的性命。”杨戬高高在上地看着白青，毫无怜悯。
　　“你......杀了......姐姐......”白青呕出一口鲜血，湍急的雨水打向她惨白的脸颊。
　　“白素贞早就死了。”杨戬冷漠道，“刚入雷峰塔的时候就死了。”
　　“你胡说......你杀了她......”白青口中灌入雨水，咳嗽起来。
　　杨戬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他手中幻出三尖两刃刀。

　　“别杀她。”
　　苏桃分身了一个女学生的模样，顶着一皮质的书包跑了过来。雨水打湿了她半身的衣服，十分狼狈。
　　“她不过是个痴情人。”苏桃眼中流出怜悯，“何况杀了她也无甚用处，不如让她再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如何？”
　　杨戬偏头看向苏桃，“你心软了。”
　　苏桃咬咬牙，“我承认。”
　　杨戬有些迟疑，但还是收起了三尖两刃刀，转身离开，“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心软付出代价。”
　　白青眼睛半阖，虚弱道：“你是谁？”
　　苏桃往白青口中喂下一颗治伤的金丹，白青立刻缩小到寻常小蛇的模样，盘旋在苏桃的手心上。
　　苏桃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书包里，微笑道：“我是土地神。我会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