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搭档》粉谷草

12、懂事

　　谁能想到，中午那会还在闹别扭的两个人，晚上竟成了朋友，艾星指了指内场，对苏战说道：“我先进去了，还有工作呢，你快回包间吧，好好和大哥说说话，顺带帮我传达一下感谢和歉意。”
　　苏战移步到门口，绅士地拉开楼梯间的门，对艾星说道：“快去吧。”
　　艾星走出楼梯间，苏战跟着走进去，随手关了门，他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艾星逐渐走远的背影，露出浅浅的微笑，她是他出社会工作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想起艾星帮助他的每一个真诚的瞬间，苏战心里莫名地涌出一阵暖意，他之前就发现，艾星也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只是他不曾想到，艾星会比他勇敢，率先把话说开，要与他做朋友。
　　…………
　　下班后，艾星换回自己的衣服，从酒吧里走出来，已经接近凌晨了，她来到马路边，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站，自言自语道：“公车已经收班了，只能打车回家了。”
　　这时候，一辆保时捷从不远处缓慢开过来，停在艾星面前，艾星觉得它影响自己招揽出租车，于是往保时捷车尾方向走了几步，来到新的一块空地，等待出租车出现。
　　艾星余光看见一个人影从保时捷驾驶室走下来，那人正向她走来，艾星别过头看过去，是苏战，他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走吧，顺路送你回家。”
　　艾星看了看那车，随后与苏战对视，问道：“是大哥的车么？”
　　苏战回道：“是啊。”
　　苏战来到艾星面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车，回过神来对她说道：“大哥喝醉了，正打算送他回家，上车吧，我先送你。”
　　苏战一晚上没喝酒，这也是大哥经常约他的原因，他是个比代驾还靠谱的司机，还能直接把苏天送回家里的房间。
　　艾星连忙晃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快去送大哥吧，不用管我。”
　　苏战看了一眼周围，说道：“已经凌晨了，外面车少人少，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不安全，听话，上车吧。”
　　艾星继续推脱，说道：“还是不要了，大哥知道你擅作主张开他的车送我，会介意的。”
　　苏战说道：“在他眼里，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啊，我送你回家，合情合理，他不会介意的。如果丢下你不管，他要是知道了，一旦对我们的关系产生怀疑，到时候反而麻烦。再说，我们不是朋友么，接受朋友的好意，有来有往，才叫真正的朋友。”
　　艾星觉得苏战说的有道理，大哥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同意帮她的，也是她提出要和他做朋友的，确实不应该拒绝，艾星妥协道：“那好吧。”
　　艾星移步向车走去，苏战走在她前面，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艾星在后座处停下脚步，说道：“我坐后面就好。”
　　苏战回道：“大哥睡着了，整个人趴在后面，没你坐的地方，坐前面，一样的。”
　　艾星有些拘谨，苏战一个歪头杀，示意让她坐进去，艾星这才迈开步子，走到副驾驶门口，抬脚坐进去，苏战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伸到门框上方，一直护着她的头顶，直到她整个人坐进去，他才放下手来。艾星扯过安全带，原本想系好它，却发现自己笨手笨脚的，一直没有找准位置，苏战见状，接过她手里的安全带，找准位置，咔嗒一声扣了进去。艾星露出感谢的微笑，苏战也嘴角上扬回应她，随后替她关上车门，从车头绕了半圈来到驾驶室，打开车门坐进来，他看着正前方，说道：“走了。”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苏战认真开车，大哥认真睡觉，艾星忽然发现，苏战真的是一个很绅士很温暖的人，之前的他或多或少有些伪装，现在的他多好啊，一点也不比宋总差，以前对他有一些偏见，没能发现他的好。
　　苏战见她发着呆，率先打破宁静，问道：“你经常帮你堂妹做兼职么？”
　　艾星回过神来，回道：“我读书那会，勤工俭学，也做过许多兼职，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帮堂妹顶班。”
　　苏战回道：“让你堂妹别做了，一个女孩子做这个怪危险的，这样吧，我让大哥帮你堂妹找一份相对安全一点的兼职，你让她把这份兼职辞了。”
　　艾星挺喜欢他的提议，却又不敢欣然接受，怕给他添麻烦，所以回道：“这样可以么，又麻烦大哥，不太好吧？”
　　苏战回道：“有什么不可以，就是大哥一句话的事，小事儿。”
　　艾星回道：“那我先替堂妹说声谢谢。”
　　苏战回道：“不用谢。”
　　艾星见有点冷场了，于是说道：“要不是你之前跟我讲过和大哥的故事，提过他姓苏，我可能会误会你们是亲兄弟，不过也还好，你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
　　是啊，还好长得不像，大哥是老大，长得像妈妈，自己是老二，长得像爸爸。
　　苏战回道：“是啊，正因救过他，姓氏又一样，大哥才把我当作亲兄弟一样，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也会叫我和他一起，当然，很有可能他只是缺一个信得过的代驾。”
　　艾星回道：“难怪刚刚他会那般为难我，一定很怕你被女人骗吧，我是不会让大哥失望的，我……”
　　苏战看了她一眼，抢先回道：“我一定会还的。”
　　艾星点头，承认他说的。
　　苏战继续看向前方，说道：“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等大哥处理好叔叔的事，再走还款那步就好，不用一直提，我说过，我信你。”
　　艾星露出一丝焦虑，试探性问道：“大哥应该不会临时反水吧？”
　　苏战回道：“不会的，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艾星说道：“可是我们的关系终究是假的，总有一天会穿帮。”
　　苏战解释道：“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大哥刚才跟我说过，这周内就会替你解决麻烦。”
　　艾星又激动，又有点退缩，矛盾至极，说道：“可是我还没有帮你追到宋惠。”
　　苏战回道：“追到宋惠，我和你的关系就不攻自破了，大哥也会知道真相，那时候没有未婚妻这一身份庇护，他很可能会临时反水，所以，提前解决问题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这些钱是他借给你的，不是送给你的，你不必觉得愧疚，我们互相信任，一起把事情解决好，让事态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不是挺好的么？”
　　苏战总能一次次站在艾星的角度，替她找到顺理成章的理由，让她放下不安，介怀，勇敢地往前走，艾星听了他的话，有种被治愈的感觉，她不想翻来覆去跟他说谢谢了，而是从包里翻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侧过身体，伸手将糖果送到他嘴边喂他，苏战对她没有戒备，快速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糖果后，赶紧抬头看路，轻轻张嘴，为了礼貌一点，他不让自己的唇碰到艾星的手，只是半含住了糖，待艾星松手，他动了动嘴，才一起吃进嘴里。艾星说道：“我想说的话，都在这颗糖里，希望它能甜进你的心里。”
　　苏战快速瞄了她一眼，回道：“确实很甜。你自己也吃一颗。”
　　艾星很听话，翻出一颗糖，剥开它，放进自己的嘴里。说道：“小时候，每当自己无法释怀的时候，比如成绩没考好，把作业本弄丢了，大人交代的事情没有做好，就会内疚，难过，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吃一颗糖，自己哄自己开心。”
　　艾星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委屈的时候，会偷偷藏起来，大哭一场，然后吃一颗糖安慰自己，想到这些画面，她有点虐心地笑起来，问道：“是不是很傻？”
　　苏战安慰道：“不傻，只是叔叔阿姨都不体谅你么？”
　　艾星回道：“我妈妈其实挺漂亮的，以前很多条件好的叔叔追求她，她没有答应，她喜欢我爸的幽默风趣，为了爱情，和我爸在一起，我爸是个比较安于现状的人，一开始还挺好的，日子久了，随着爱情逐渐退去，妈妈的心理落差越来越大，看着那些不如她漂亮的人，反而过得比她好，更加心里不平衡，于是开始找我爸麻烦，没日没夜的吵架，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我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再强加在他们身上，所以就逼着自己长大，懂事，遇到困难就自我消化，凡事报喜不报忧，做决定也不会问他们的意见，不爱索取，向来他们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没有任何怨言，尽量不给他们制造麻烦。”
　　苏战回道：“你真的挺懂事。”
　　艾星回道：“不是我想要懂事，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这个家会少一些烦心事，家庭才会更加和睦。”
　　苏战说道：“之前只听你提起过叔叔，很少听你谈起阿姨，阿姨现在怎样了？”
　　艾星说道：“我妈妈长期郁郁寡欢，在我15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苏战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无意中唤起了她的伤心事，有些愧疚，于是打了右转弯灯，把车停在马路边，跟她道歉，说道：“对不起。”
　　艾星摇头回道：“没关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可以坦然面对的。你知道吗，其实我爸不坏，假如他不赌博，妈妈也不去和别人比较，就那样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挺好的，只是他们都不懂得让步，才会有那样的局面。我爸是爱她的，至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再也没有找过其他女人了。”
　　苏战问道：“那你呢，遇到同样的情况，会做出和阿姨一样的选择么？”
　　艾星摇头，回道：“原生家庭给了我很多教训，我不会像我妈一样去和别人比较，也不会因为被优秀的人喜欢过而产生落差，更不会找我爸那种嗜赌的人，相比我妈妈看重的幽默，我更看重人品和三观，看重可不可以共同成长，能不能互相扶持，懂不懂的彼此体谅，会不会产生信任。”
　　苏战心里一震，他其实也是这么考虑的，也想找一个精神上契合的伴侣，果然，志同道合的人能成为朋友，他说道：“你一定会遇到的。”
　　艾星回道：“嗯，绝不将就。”
　　艾星顿了顿，继续说道：“很晚了，走吧。”
　　苏战重新出发，开往艾星家。
　　艾星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红酒绿，多姿多彩，在与苏战交心后，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
　　艾星洗漱完毕，躺床上，关灯睡觉，翻来覆去很多遍，怎么也睡不着，心里面总挂念着什么，她打开灯，坐起来，愣了愣，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该不该给苏战发个短信呢？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关心一下应该不算越界吧？”
　　苏战送苏天到家后已经很晚了，便在自己家里住下了，他同艾星一样，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她的择偶标准，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老想着她，是可怜她么？”
　　艾星鼓起勇气，拿起手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发出了短信：你安全到家了么？
　　苏战听到提示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翻身坐起来，露出笑意，莫名其妙地开心，他按动手机回道：安全到家，已经睡下了，早点休息，晚安。
　　艾星收到回信后，这才放下手机，安心入睡。
　　…………
　　第二天，苏战在饭厅里遇到大哥，得知苏董出差，不在家里，母亲还在睡觉，没有起来，两兄弟吃着早餐，苏战对昨晚的事表示不满，说道：“你为什么那样对艾星，故意让她难堪？”
　　苏天嘴里嚼着馒头，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回道：“心疼啊？”
　　苏战回道：“她只是一个小姑娘，你为难她干嘛？”
　　苏天回道：“我查过了，你帮助她解决高利贷的事，是因为她对你有利用价值，可以帮你攻略宋惠，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为难她，你维护她，她记你的情，如此替你攻略她，以后她就会巴心巴干地协助你。”
　　苏战一肚子火，回道：“不用你多此一举，她一样会尽力帮我。”
　　苏天说道：“我倒是挺意外的，竟然敢说是你的未婚妻，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苏战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回道：“以后是你接管公司，不是我，家族联姻也是你，也不是我，我不和你争抢，你的手也不要伸太长，去为难我的朋友。”
　　苏天说道：“天真。”
　　苏战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苏天回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我很好奇，你明明已经替她还了高利贷，为何没有告诉她？”
　　苏战回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她？之前我和她就是互相利用普通同事关系，我没有立场替她做决定，更没有立场上赶着替她解决麻烦，告诉她，不过是增加她的心里负担罢了。”
　　苏天摇头一笑，回道：“现在有立场了，未婚妻嘛。”
　　苏战回道：“未婚妻是假的，不过的确是推动事件发展的一个重要条件，有些事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前完成，让她彻底放心。”
　　苏天回道：“这算哪门子利益交换，简直就是爱心大礼包，福利免费送。”
　　苏战回道：“我说过，这钱是借她的，不是送她的。”
　　苏天反问道：“你好意思让她还？”
　　苏战回道：“未婚妻这个身份只是明面上促使你帮助她解决问题，实际上她和我就是朋友而已，作为异性，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没有立场送她几十万，如果直接送，就是对她的侮辱，就目前来看，以她的个性，哪怕还几十年，她也会还。”
　　苏天回道：“那我就祝你早日送出这15万啰。”
　　苏战不解，回道：“你什么意思啊？”
　　苏天吃完早餐，起身说道：“我要上班去了，你也别迟到，先走了。”
　　苏天穿好管家拿来的外套，往门外走去，苏战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赶紧喝了面前的牛奶，起身离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