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07、第807章 不吉之讯

　　到得第七日，程秀率万古山庄女弟子齐至庵中，参加忘尘的荼毗仪式。又有晋安别处的出家人前来，场上人山人海，众人出力帮衬，事情进展倒也顺。

　　到得事仪完结，从塔林出来，柳惜见看广惠憔悴，送她回禅房。广惠道：“她这么去了，只怕我的日子也快到了。”

　　柳惜见微微一怔，才想要开口劝解，广惠便道：“娃娃，你不用开解我，人的生死都是有定数的，我从不怕死，你师祖也不怕。我知她走的时候，没甚遗憾，我如今也无，这便是圆满了。”

　　柳惜见反不知说什么好，默言片刻，道：“师太，师祖未出家时，是像什么样的？”

　　广惠道：“她性子，原与你有些相像的，不过比你却还是要张扬些，才出江湖时，她可没有你的小心。不过也有道理，燕覆水她可是万古祖师的师妹，万古祖师离世后，她便是庄中辈分最大的，人人都宠她让她，换了我，我也要恣意快活的过着。”

　　柳惜见低头道：“我若能活到几十年前，去见见那时的师祖，还有万古祖师爷便好了。”

　　广惠笑道：“那时候的万古山庄，可比如今苦多了。”

　　柳惜见道：“我又不怕苦，再说了……”一言未了，李允然慌忙忙从后赶来，道：“师姐……师姐……又有事了，大事……”

　　柳惜见看她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眼圈又有些红，心下渐感不安，道：“何事？”

　　李允然已落泪，嗫嚅道：“夫人……夫人他们在西域出了事。”

　　柳惜见心头一震，广惠也是变了脸色，先出声问道：“什么事？”

　　李允然道：“夫人给人害死了，方才丁师姐才回庄里报的信，鹿太师叔要咱们赶紧回去呢。”

　　柳惜见忽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低声道：“师娘，怎会……怎么会的？”广惠、李允然一同伸手去扶住她身子，广惠道：“这几日你都没好好歇过，这又来了事。”

　　柳惜见抓住李允然手，问道：“师娘呢？”

　　李允然哭道：“我也不知，听说丁师妹回到大门那里便倒了，守门的师兄把她摇醒，她只说夫人在西域给人害死了，旁的还不及问呢，丁师姐便昏死过去，如今还不知怎样。邓师叔派了人来叫咱们回去，汤师姐和我师父得了消息，已赶回庄去了，她们让我来叫你。”

　　柳惜见只盼传来这消息有误，当下也不敢多耽误，与广惠作别便离了水月庵，她与李允然急赶回庄，不到半路追上程秀、汤芷芬诸人。此际个个无好心绪，谁也没多说半句话，竟是一路无言回去的。

　　到得庄上，柳惜见问了丁留盼在何处，知情弟子回说在药房，一行人便直奔药房去。到时，只见邓枫、鹿关秋、蒋生等都在药房外候着。

　　程秀见了各人，问道：“怎么一回事？”

　　蒋生道：“丁留盼回来不清不楚说了一句话便晕过去了，药房的弟子还在里头给她治伤，没醒呢。”他踱了两步，又道：“若不是宫唯被派去西域寻雪玉灵蜥，定已把人治醒了。”

　　邓枫道：“蒋师弟，留盼那孩子伤的不轻，瞧情形又是急赶回来的，定是累了，你也别多说了。”

　　柳惜见道：“只丁师妹一人回来么？”

　　鹿关秋道：“只见她一个。”

　　柳惜见微一沉吟，又道：“可曾看师妹身上有带着什么信没有？说不准她也带了什么书信回来呢，”

　　众人一怔，方才事急，又因男女有别，均未想到此处，这时柳惜见说起，才点醒各人。

　　鹿关秋道：“惜见，你去那孩子身上翻一翻，看可有？”

　　柳惜见点头进去，汤芷芬跟了同去，不多时，二人出来，众人忙问丁留盼身上可带有书信，柳惜见摇头道：“没有，只有师妹个儿随身带的东西。”

　　鹿关秋叹道：“那只有等这孩子醒了再问了。”

　　邓枫凝眉道：“若无急事，宫师妹（常夫人）不会让一个弟子急赶回来的，看丁留盼那样，浑身是伤，他们定是在外头遇了事了，不会好。现下这孩子虽没醒，可咱们也要做些部署。”

　　鹿关秋、程秀诸人皆是历过大事的，方才已听守门弟子传了丁留盼晕过去前的话，知常夫人等在外遇了不测，此时邓枫说要做部署，都无异言，鹿关秋便问道：“你说怎么部署？”

　　邓枫道：“总要派人去西域的，咱们先准备干粮马匹，再选出带头去西域的几个弟子。再者，安师弟那里，要嘱咐他派人到西域去探听消息。庄主那处，也得差人过去传信。”

　　程秀道：“庄主那处，等留盼醒了问明原委再派人去传信不迟。安师弟那里，倒要尽早与他商谈。要派人去西域的话，师叔、师弟，你们以为派谁去的好？”

　　鹿、邓二人还未开言，汤芷芬便道：“我去，我去。师父出了事，我是她的弟子，不能不去。”

　　鹿关秋道：“好。”

　　邓枫凝思一阵，眼望柳惜见，道：“惜见，我听庄主说，你和西域扶疏岭的人打过交道，也认得西域西驰岭的人，师叔想，你得走这一趟。若是你师娘他们是和蒙浮差他们那些西驰岭的人生了争斗，你在西驰岭有认得的人也好与他们交涉。若你师娘他们是和西域别的武林人动手，而你曾帮过扶疏岭的人，有这前缘，或能去请扶疏岭的相助。”

　　柳惜见道：“是。”顿得一顿，又道：“不过弟子还需一份去西域的舆图，一个进西域的引路人。”

　　蒋生道：“你若怕无人带路，等丁留盼醒了让她带着你们进西域便是。”

　　柳惜见摇头道：“不。丁师妹受伤不轻，能否赶路还未可知。再者，师妹不过也是中原人，便是她能同行，于西域路径形势这些情状，比不得常在西域行走之人。如今师娘他们那里不知是什么情形，咱们若要尽快寻到他们，唯有熟认入西域路的人才成。”

　　蒋生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咱们万古山庄只在中原和南边行走，这西域一片，怕是没人熟识呀。”

　　柳惜见道：“晋安城里有西域来的胡商，咱们茶行里也有和胡商打交道的，我一会儿让花师爷去打听打听，看可能寻得到带路的人。再有，我听师父说，天歧山的林渡林大侠曾去过西域游行，若是能得他的相助，那便更好了。”

　　蒋生一拍脑袋，道：“哎呀，是啊，怎地把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