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9、第 329 章 ...
-
四月的蘅芜,山门外的大路旁开满了海棠花。
蘅芜是每九天,休一天。明日是蘅芜放假的日子。学生们放了学轻松自在的从山门出来,说笑着去山下玩。
兰瞳穿着粹白印玉簪花衫子,头上戴一朵小花,身上斜挎着一只小包,这小包是谪仙给她做的,白色荷花瓣纹,配浅绿色袋带子和穗子。
兰瞳刚出门,听见“嗷~”的一声,抬头见门口一辆马车上兰经和小玉在朝她笑。
她欢快的跑过去,上了车道:“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兰经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小雪过来撒娇。
父女俩聊起分开这段日子各自的趣事。
兰经带女儿和小玉去山下玩,天黑住在家里的官邸。因为兰瞳在这里读书,黎国在蘅芜建了官邸。不过兰瞳还是住在学里,只放假的时候回去住。
傍晚时候,兰瞳指着远处山上的石头道:“爹,看,像一只小白兔。那是蘅芜的玉兔峰。”
兰经笑道:“还没有你的时候爹就知道。”
“我娘告诉你的。”
“不是,爹也来过这里。”
兰经望着蘅芜的方向,又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十年。谪仙受九劾九诛后,他也到过这里,替她看看她念念不忘的蘅芜。
两个月后兰瞳放暑假回来,兰经出去巡视过几天也要回来了。
兰瞳闲暇时候给几个弟弟做些针线活,给兰眸做了一件衣服一双鞋,兰睫明年和她一起去蘅芜读书,给他做了一件衣服和一个采薰用的包,兰睐是一只上台戴的虎头帽,兰盼是一只可爱的小白羊玩具,兰瞩是一只小白虎玩具。
弟弟们见她回来也异常开心,三小只要么搂着她的腿,要么抱着她的胳膊,和她讲她不在时候的种种趣事。兰眸、兰睫在一旁也和姐姐说笑着。
夜里宫人回报兰睫已经睡下了,兰瞳和谪仙去三小只房里,见三只小猫一样呼呼睡着,笑着拉上门。
兰瞳道:“小眸又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娘俩回到房里聊天,小玉已经侧身睡着了,兰瞳贴着小玉的后背搂着它和谪仙说着话。
到了后半夜,她们已经犯困要睡觉,见兰眸拉着晕晕沉沉穿着睡衣的兰睫进来。
显然兰睫是被他从睡梦里硬叫醒的,混混沉沉躺下搂着小玉马上就要再睡着。
兰瞳道:“把他折腾起来干嘛?”
兰眸两眼放光,谪仙和兰瞳见他的神情知道一定是有惊天八卦了。
兰眸把几乎又睡着的兰睫摇醒道:“快醒醒,我有大事分享!”
要宫人沏了浓茶过来,先给他灌下一大杯。
小玉也被弄醒了,兰睫已经清醒些,搂着它和谪仙兰瞳等待他分享。
兰眸道:“我三叔在醉云端玩得邪乎,债主都找上门了!”
“啊!!!”
兰睫此刻彻底醒了,等着兰眸继续说。
兰眸道:“我和人去白鹇楼,原来他就在隔壁,被一群人硬拉出去的。说有十万多两,讲他白嫖,欠婊子钱。他应该是隐瞒身份去的,打手不知道他是王爷。徐侍郎的侄子,九叔家的老三都在呢,这件事明天一定传开了。”
兰瞳道:“他看见你了吗?”
“我出门看热闹,叫了他一声。他要我别告诉爹和爷爷。这下还用得着我告诉。”
兰睫道:“难怪兰眙说三叔老是夜不归宿,自从娶了侧室,贤太妃和三婶都管不住他,收房有名份的就快十个了,他还整这个。”
兰眸一只爪子放在嘴旁,虽然都听得到,但这样表示不可告人的兴奋。
“我听他们说,三叔玩得野着呢……”
兰瞳听了道:“难怪呢,那要花不少钱呢。”对谪仙道:“这要是要我爷爷知道了。”
谪仙道:“你爷爷瞒不住。他还不上那些钱,一定要找你爷爷和贤太妃帮忙的。”
兰眸道:“到时候要用就用爷爷的私房钱,我们家可是不管的。”
谪仙道:“你爷爷手里这些钱还是有的。”
他们听兰眸分享酒桌上打听到的种种细节,不知不觉天快亮了,大家也很困了,就地躺下呼呼睡了。
果然第二天兰绅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只是兰沁和贤太妃还蒙在鼓里。
兰经路上有些耽搁,原本上午到京,一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谪仙要孩子们都睡了,要宫人预备好东西,自己等到后半夜兰经才回来。
她们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一家人吃早午膳,聊起兰绅的事情。
兰瞳道:“三叔真是没出息,又熊又不要脸。正事没一件,静整这些丢人现眼的事。这种儿子有还不如没有。我大爷都比他强。”
兰经道:“你大爷还是不错的,要是天下太平,作个守成之君是绰绰有余的。”
兰眸道:“我从小就烦他,一副半死不活的疯癫样子。拿女人孩子出气,真没出息。”
兰经道:“你爷爷还是会教孩子的,你大爷的学文武功都是很好的,年轻时候就是高傲些,品性还是好的。就是后来遇到些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兰瞳道:“爷爷教过你什么?”
兰经笑道:“你爷爷什么都没教过我。”
谪仙笑道:“人都以为你爷爷不会教,教过的都不成器。就你爹他没教,说还好不是他教的。”
兰瞳道:“我五叔也就那么回事,我五婶一直没有孩子,明明是他的事。表面上斯斯文文,最听话懂事。人家刻意讲是五婶不能生,他也就默认了。不纳妾,还不是他自己知道,怕纳了妾更显出他来,还好像对五婶如何好一样。”
不久后有人弹劾成王兰绅勾结大臣卖官。兰绅确实为了还账作卖官的中间人。他虽然是皇子,但结交到的多是一样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可以,没有能接触正务的。所以只能人托人,人托人,托上好几层,钱再剥上好几层,真的到他手也没有多少钱了。原本这件事只是八卦新闻在京师流传,这样一来事情就严重了。
王妃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他就是好色胡闹也闹不出太大的事来。直到东窗事发,一头晕倒下去,那么多的钱,王府的积蓄原来早要他填光了。一边气丈夫这样无耻丢人,一边又愁死钱的事情。又羞又急又恨,一连几天饭也吃不下,弄得不成人样。
没几天就是兰沁的七十整寿,兰绅的事情过了明面,想瞒也瞒不住了。
兰经只道:“交由太上皇处置。”
贤太妃知道儿子出了这样的丑事,羞愧难当,哭道:“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样不长进。我一辈子也不曾失过体面,作了什么孽,生了这个孽障!”
一天兰经刚下朝,内监十万火急禀报道:“太上皇昏死过去了!”
兰经就掉头朝兰沁寝宫去,路上问起原因,内监小声道:“今日把成王叫过去,不知道怎么的,向后一仰,一下子就倒了。静庶人、贤太妃都在身边。”
兰经进去见兰绅在卧房外面跪着,头抵着地,整个人直发抖。兰沁还没有醒,贤妃站在床旁不说话。兰纪正看着太医下方子。
兰经向床上看一眼,小声问服侍的内监道:“怎么回事?”
内监欲言又止,低着头不敢言语。
兰纪出去向兰绅道:“你说,到底怎么了!”
兰绅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发抖。
另一个内监从那内监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道:“圣上面前,还瞒得住吗?”
说着把单子呈到兰经跟前,兰经打开见是一张长长的账单,兰纪也过来看。
只见他们两人平静的面容顷刻变得惊愕,随着往下看,由惊愕变得目瞪口呆,再变成难以置信。
兰沁以为兰绅是被哪个头牌花魁迷住,大把的撒钱欠了这些窟窿。就是花魁是男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知道哪里得着兰绅花费的账单,看了两眼一抹黑气死过去。
兰经兰纪默默看完账单,然后目光呆滞相顾一视,然后兰经默默把账单折好揣进怀里。然后兰纪默默走出屋子,把门外的兰绅狠踢几脚。
“滚!”
兰绅落荒而逃,贤太妃出来见儿子走了,捂着嘴流泪,不敢出声。
兰经先回寝宫去了,兰纪留下守着兰沁。兰沁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睁眼见兰纪坐在床边,头枕着胳膊脸朝他睡着了。兰纪已经四十多岁,早续上了胡子,但父母眼里,孩子到了多大还是孩子。
他想起兰纪小时候他要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看花灯,把他举得高高的,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怎么作个合格的皇帝。虽然他和谢氏是相视两厌,可他是真的爱这个儿子的。这是他的长子,太子,将来的皇帝。
就是兰绅、兰维,他也不曾亏待他们。他知道他不算个合格的皇帝,但他不亏心,自己对这三个儿子是个合格的父亲。为什么自己的心血最后是这个结果。
兰纪很快也醒了,打了个哈欠道:“父皇,你醒了。”然后安慰道:“犯不上和兰绅动气。为了这些小事伤了身体不值得。咱们是皇家,又不是还不起。我出一半,你出一半,你看好好不。”
兰沁笑了,道:“要你还什么,我替他还了。我又不是拿不出。”
兰纪道:“我是长兄,弟弟出了事,我该尽一份力的。”
兰沁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点点头。
兰纪道:“老三从小就是这个熊样,好玩好享受,别人一带就学着那些不成器的事情。但他本性是好的。经过这一次,他会改过的。那些事就是底下官宦富人,玩得也不少。咱们家是家风清正,少有人做那些。出了他这一个,你就气成这样。你看看焦家龌龊成什么样子,就是底下有些人玩得多凶,你还不知道。老三这也不算什么,改了就好。”
宫人拿了药上来,兰纪试了一下,要喂他父亲喝药,兰沁摇头道:“不喝了,药不医病,你们能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兰瞳走到门口,见里面正说话,转头悄悄离开了。
兰经回去要把胡子剃了。原本他早该蓄胡子了,可是他的容貌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蓄了胡子有些少年装老成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兰瞩不喜欢他留胡子。
他第一次留胡子的时候兰瞩一岁,见到他有了胡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现在兰瞩大了,还是不喜欢他留胡子。这次出去巡视,借机留起了胡子,回来兰瞩还是抗拒他变了样子,他只能又剃了。
谪仙两只爪子薅着他的胡子,道:“再留一天吧,这样有新鲜感。好像有两个不一样的你。”
兰经从身上拿出那长长的单子,谪仙见了惊愕道:“难怪要那么多的钱,他怎么还玩这些,真的有人不嫌恶心吗?”
兰绅玩的那些,在行里是大单子。普通的男女他几乎不玩,男女女、男男女女、女男男、男男男男只算是日常。他沉迷于那种带着被打、迷*晕、兽、还有尸*这种。甚至伤天害理还有没长大的那种。
兰经道:“这种有什么好玩的,竟然还有人大把花钱去玩。倒贴也没人愿意的。”
这时候兰瞳进来,他们忙把账单收起来。
兰瞳要看,谪仙笑道:“你还小,好些事长大再说。”
兰瞳道:“我猜也能猜到。”然后说起兰经和兰纪父慈子孝的情景,道:“我爷爷最疼的还是大爷,不可能向着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