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女君》玉藜猫

325、第 325 章

　　惟薰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天天把头靠在上面听个没完。小雪有时候也一起，两个大脑袋贴着她的肚子。
　　她之前在棺椁里有一副自己画的图，红色的蔷薇花底下，一只白白的大猫和一只可爱的小白猫。那小白猫伸着爪子和妈妈在撒娇。袁悟道：“把我也加上去。”
　　惟薰道：“才不要，你和我们又不是同类。”
　　他撒娇道：“我也是白茸茸的。”
　　他们给孩子准备出生后要用的东西，惟薰又做了好些衣服被子，他们一起锯木头给孩子做摇篮。惟薰肚子太大不容易弯腰，她坐在院子里教他怎么做。
　　袁悟不太会做木匠活，已经一连刨歪了好几根木头，他无奈道：“不行只能去山下要人做了。”
　　惟薰笑道：“你可以的。这样才有意思。”然后摸着肚子道：“你看，你爹很厉害的，他能给你做小床。”
　　袁悟听了又有了信心，费了好大劲，他终于做出一个可爱的摇篮来。
　　到了冬天下了雪，漫山遍野一片银装素裹。院子里的红蔷薇还是开得那样盛，白雪落在鲜红似雪的花朵上。
　　袁悟道：“院子里的花怎么不会谢呢？”
　　惟薰手里拿着一枝花逗着小雪道：“那不是很好吗？”
　　袁悟道：“我们出去走走。”
　　惟薰笑道：“我不想出去。”
　　每次他要她出去她都不去，一直不出院子，只是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惟薰快要生的时候袁悟讲要去找产婆。她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自己怎么生孩子？”
　　惟薰笑道：“自己当然可以生的。她比你听话多了，不会磨人的。”
　　她算着是那几天，到了日子两人等着孩子要出世。每天夜里临睡惟薰道：“明日应该就能生了。”
　　袁悟精心的准备着，还是晚出生一天，他就又要想到什么，收拾出一大堆来。
　　惟薰无奈道：“你不要再收拾了，这样生十个孩子都够用了。”
　　袁悟道：“不会的，东西用的时候就不觉得多了。”
　　惟薰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这句话是她常说的。
　　一日天刚黑惟薰就觉得不一样了，孩子就是今天了。到了后半夜她把他赶出屋子去，锁上门自己准备生了。
　　袁悟道：“生孩子要有人照顾的，你自己怎么行。”
　　“生孩子很不好看的，我不要你看见。”
　　“那我去找人来。”
　　“没有产婆能上山的。好了，你不要烦我了。”
　　后来袁悟听到里面她难过的呻吟声，小雪也在里面，叫着给她打气。他想撞门进去，可是什么办法都用了，那门不知道有什么法术，就是不能开。他在外面急的直哭。好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了，他更害怕了，几乎晕过去。这时候小雪把门打开了，他冲进去，见床上放着带血的剪刀，孩子生下来了，身上有血和黏液。
　　惟薰道：“给她洗澡吧。”
　　袁悟见她没有事，高兴的哭起来。
　　她虚弱道：“好了，我好好的，快给她洗澡，这样会很难受的。”
　　他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小时候见过出生几天的弟弟妹妹，虽然长大了很好看，刚出生的时候又小又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这个小家伙虽然身上都是血和黏液，也看得出很大只，白白胖胖的，好看的要命。
　　“快啊。”
　　他只是傻笑，这才要给孩子洗澡。可是两只蹄子窝在胸前不知所措，他不敢抱。这个软软白白的小家伙，深怕弄伤了她。
　　“你快抱啊，自己的孩子，你怕什么。”惟薰道。
　　他小心翼翼心都要跳出来，终于把小猫抱起来。她在他怀里蠕动着，然后他又大气不敢喘的把孩子抱到木盆旁边。见他这样诚惶诚恐的样子，惟薰叫他不要紧张，教她怎么给孩子洗澡。
　　他小心翼翼的给孩子洗完澡擦干净，用小被子包好放在她身边。这大红的被子，上面绣红色的蔷薇花。孩子很白嫩，在襁褓里好像剥皮的鲜荔枝。
　　他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想起梦里那个小姑娘，她长大之后就是那个样子。女儿和他长得特别的像，但因为惟薰容颜的缘故，越发的美丽动人，他第一次相信史书上讲有人出生就蓬荜生辉可能不是虚言。过去他都以为是史官对圣人的吹捧。自己的孩子就是如此的光艳动人。
　　惟薰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道：“宝贝，你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小雪两只爪子扒着床头看着孩子。
　　袁悟又换了水给她擦身。
　　他在她头上亲了一下道：“宝贝，你受苦了。”
　　惟薰道：“没有的，生孩子都很难受的。小猫猫很听话了。”摸了摸孩子的头。
　　袁悟道：“听爱之说谪仙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了。你们可以带着孩子一起玩。”
　　惟薰怅然道：“很远的。本来想着有一天我们能送彼此嫁人，一起带着孩子回蘅芜的。世事无常的。”
　　惟薰说想吃东西，袁悟这才手忙脚乱去厨房找吃的，忙乱了好一会儿端来一碗黄花面来。
　　“先吃这个，鸡汤要炖一会儿。”
　　惟薰一口气吃完一大碗，靠在枕头上道：“好累啊。月子里这么吃要胖死了。”
　　袁悟搂在怀里道：“胖胖的也好好看。”
　　“吃得太胖会难受的。”
　　他们早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叫袁镜。
　　月子里袁悟做各种吃的给她，孩子很听话，不怎么闹人。他常常静静的看着她给孩子喂奶，或者孩子在她身边两只沉沉的睡着。他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过去的一切终于过去了。等孩子大些，就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他们还可以再回螭国的。
　　小雪总扒着摇篮看孩子，见到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孩子总是笑。
　　惟薰道：“你看，这是姐姐。”
　　等到惟薰出了月子，袁悟说带她和孩子出去走走，不下山，院子外面看看。她还没有出过院子。
　　惟薰摇头道：“我不出去了，孩子太小。这山里就我们一家，遇到什么就不好了。”
　　袁悟笑道：“你过去总是闲不住喜欢往外走，怎么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
　　惟薰笑着不说话。
　　春天到了，又是漫山遍野的红蔷薇花。一天袁悟从外面回来，听女儿在惟薰怀里叫道：“爹~”
　　他听了激动的手里的东西都松开了，惊喜道：“宝贝，你会说话了！”
　　袁镜笑着朝他伸出两只小胳膊，他抱在怀里心肝宝贝亲起来。
　　惟薰道：“我教的，她已经会叫我们了。”
　　夜里孩子在小床里睡着了，她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孩子快一岁了，等她再大些，我们回去，袁惜想不还政也不行的。到时候我们好好的办一次。”
　　她精神起来，笑道：“我要的不是盛大的典礼，只要你把我当妻子就够了。你要成亲，今天就是好日子，我们现在就可以。”
　　“现在怎么行？什么都没有。”
　　惟薰道：“诚心的拜一拜天地就够了，夫妻情深不在意那些虚礼的。”
　　惟薰起身进去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她穿着大红蔷薇纹的衣服出来，头上带着如意头簪子和红蔷薇花，夜色烛光里她是那么那么的美。袁悟又傻傻的看得出神。
　　“干嘛，你快去收拾啊。别犯傻了。”
　　袁悟也去收拾，换了衣服出来，见她已经在窗口摆上案台，上面放着插着蔷薇花的白玉瓶和檀香。窗子大开着，窗外鲜红欲滴的蔷薇花，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今日的月亮尤其的圆尤其的亮，袁悟心里感叹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
　　惟薰道：“要不要放她爷爷奶奶的牌位。”
　　袁悟想了想道：“当然放，他们管不了我们。她姥姥姥爷的放吗？”
　　惟薰笑道：“我才不认他们。休想！”
　　两人相视笑起来。
　　这时候袁悟想起来道：“要公家那里备案才行，民间私自嫁娶是不行的。”
　　惟薰笑道：“你个傻子，我们两个就是公家，我们说行就行了。”
　　袁悟恍然大悟道：“是啊，我都忘了。”
　　他在婚书上写道：愿岁月安好，白首不离。
　　就在月光下，他们朝着月光拜了两拜，又彼此对拜。喝了合卺酒，吃了子孙圆子。
　　惟薰含泪兴奋道：“这下我们就是夫妻了是不是！”
　　他也兴奋道：“是啊，我们就是夫妻了！永远永远的夫妻。”
　　他们睡下后在屋子里点了两只大红蜡烛，她在他怀里道：“我真的好高兴，我过去想着，我一定会遇到喜欢的人，和他成亲。就像现在这样。”
　　袁悟道：“宝贝，对不起，我本来应该给你个盛大的典礼的，不是这样寒酸。”
　　“不许这样说。只要是嫁给喜欢的人，这样就很好了。”
　　“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以后我把亏欠你的都补偿给你。”
　　“嗯。”她忍不住扎进他怀里哭起来。
　　惟薰画了一幅画，他们两个，中间是穿着大红衣服的孩子和小雪。
　　“你看，好不好看。”
　　袁悟抱着笑道：“好漂亮。以后我们每一年都画一张，可以看着孩子一年一年的长大。”
　　“是啊。”惟薰笑着说。
　　几天后是女儿一周岁的生日，他们商量着怎么给她过生日，他要去山下买些什么回来。惟薰给她做了新的小衣服、小红鞋、狮子头的帽子，还有好几朵绢花、通草花。
　　“你看，好不好看。明天过生日穿。”
　　“好看，娘最好看。”女儿手里攥着一朵小花咿呀道。
　　惟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眼圈红了。
　　夜里她在他怀里道：“你幸福吗？”
　　“傻丫头，我好幸福啊。”
　　她道：“那你永远不要忘了现在。”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见女儿已经换上了新衣服，穿着小红鞋，梳着双丫，带着蔷薇花，站在地下摸小雪的毛。惟薰做好吃的叫他起来吃饭。他们吃过饭又逗女儿玩了一会儿。
　　袁悟道：“我出门了。很快就回来。”
　　女儿两只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不要他走。
　　惟薰道：“听话，爹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从家里出去，回头见惟薰抱着女儿身边站着小雪在哪里。女儿伸手道：“爹，早点回来。”
　　他笑着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