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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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乔栖云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资料，抬手揉揉太阳穴，拿出手机打算点杯咖啡。
“小云。”刚进入外卖页面，丁禾倩忽然叫了她一声，“发你份数据，你整理一下。”
乔栖云愣了下，指着面前的资料说：“倩姐，我这儿还有组长安排的工作呢，恐怕……”
丁禾倩拧着眉，语气急躁，“别管那些，先整理我这份吧，晚上开会要用，十分紧急！”
“……哦。”
乔栖云打开丁禾倩发过来的文档，整体浏览了下，发现这些数据与之前做的大相径庭，很多都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
不知从何下手，乔栖云挪开椅子，转头想咨询一下丁禾倩，只见她低头盯着手机，表情绷紧，不知道在看什么。
行吧，只能靠自己了。
靠着一杯咖啡续命，乔栖云紧赶慢赶，终于在饭点后一小时整理完毕。
“倩姐，我……”冷不防和禾倩手机上播放的红衣女鬼对上视线，乔栖云瞬间哑了声。
丁禾倩按下暂停键，抬起头问：“怎么了？”
“……数据已经整理好发你微信了。”乔栖云回过神来，将一张有字的A4纸递过去，“不过有几个地方我不太了解，你等会检查的时候再改改——”
“知道了知道了，”丁禾倩“唰”地把纸放到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敷衍着说，“去忙吧。”
乔栖云：“……”
算了，反正任务她已经完成了。
摸摸空荡荡的肚子，乔栖云拿着手机直奔食堂。为了赶进度，她还没吃晚饭呢。
公司食堂很大，菜式也很多，乔栖云打了一份猪排饭，一碗排骨汤和一杯橙汁。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乔栖云毫无压力地选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结果刚吃到一半，杜梨就发消息说十分钟后开会，问她在哪里。
乔栖云看看餐盘里的菜，心疼地全部倒掉之后，匆匆赶往大会议室。
会议是经理主持，内容多且杂，乔栖云一边听一边认真做记录，旁边的杜梨瞧见了，佩服地朝她竖拇指。
姐妹太牛了，不像她，只想倒头大睡。
乔栖云好笑地摇摇头，见她快要闭上的眼，口型说：“别睡过去——”
“这份数据表是哪个组做的？”
前头突然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吓得杜梨瞪大眼睛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抬眼看去，经理拧着眉，他们组长抬起手，说：“经理，是我们组。”
“你们组谁做的？自己人都看看，这能用吗？”
组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发现数据表里明显有好几处都是错误的。
他转头看向丁禾倩，恨铁不成钢问：“小丁，这是怎么回事？”
空气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丁禾倩擦了擦额上的汗，期期艾艾解释：“组长，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是谁——”
“是，是乔栖云做的！”她抬头看向对面，抿着下唇说，“对不起，她交上来的时候我应该好好检查的！”
乔栖云紧握的笔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丁禾倩。
组长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转了转，“你们——”
“不管是谁做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经理声色俱厉，“公司从不养吃白饭的人，请大家做好自己的每一份工作！”
说着她眼神锋利地朝乔栖云那边看了眼，而后面对全体，说：“不要浪费时间去制造商业垃圾。”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解散后组长直接领着乔栖云去了自己办公室。
出来时在门口碰到丁禾倩，她淡淡瞥了乔栖云一眼，与她擦肩而过，进了办公室。
“云啊，没事儿吧？”杜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乔栖云，“组长没有骂你吧？”
乔栖云摇摇头，“没有。”
其实骂了一点，先扬后抑说她最近工作表现得不错，说经理性子直，但话糙理不糙，然后说她这次确实做得不够好，为什么一份数据表会出现这么大的差错……
在组长滔滔不绝的教育中，乔栖云真的很想打断解释一下，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这本来不是她的任务？说她没接触过这类内容？还是说她已经提醒过丁禾倩要检查修改？
……有必要么？
“没事哒～”见乔栖云一脸丧气，杜梨立即同仇敌忾道，“那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
她看了眼四周，室内空无一人，大家都下班了，罪魁祸首也被叫去办公室谈话，“这不是你的错！以前丁禾倩就一直臭不要脸让你替她干活，现在出了差错就甩锅推卸责任，真是个烂人——”
“嘘。”乔栖云捂住杜梨嘴唇，隔墙有耳，她怕连累到她。
“不管怎么样，下次你一定要拒绝，千万别再搭理她！”杜梨抱住乔栖云，拍拍后背道，“一次失误而已，我们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我相信你！”
“嗯，”乔栖云有气无力的，“谢谢你，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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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乔栖云下班回到家。
拖着沉着的身体躺在沙发上，乔栖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痛苦。
休息了十分钟，心底的郁闷没有得到缓解，她看了眼地板，打算找个事——
“咔。”
乔栖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拖把，“唰”的一下蹲到地上，抱着腿将头埋进膝盖里。
要说她最喜欢的解压方法是什么，那当然是一边重复做着不需要动脑的事一边发呆，拖地就是其中之一。
但今日霉运当头，喝个水都能塞牙。
吸了吸鼻子，乔栖云拿上手机，拧开门爬上天台。
今日天晴，唐清晗清闲在家，很难得地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但因一通电话被喊出去喝酒，至今未归。
唐宿舟刚回来到家，就被自家亲姐微信轰炸去楼上收被单。
谁知刚爬到顶层，就听到空旷的天台上，传来阵阵叹息声。
唐宿舟拉门的动作一顿，立在原地，门把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莫约一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唐宿舟抿抿唇，透过门缝往外望，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余光瞥到一个身影，乔栖云转头看向来人，愣怔地问：“你怎么来了？”
唐宿舟面不改色，“来吹风。”
黑夜暗淡，寂静无声。
乔栖云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忽然问：“唐宿舟，你觉得在公司实习，什么最重要？”
唐宿舟思考了几秒，说：“实力吧。”
“是么？以前我也这么觉得。”
大概因为身边坐着熟悉的人，乔栖云渐渐放开了，“但今天开大会的时候，我被经理批评了。”
乔栖云目光无神望着远处，脑海里回荡着那句“不要造制造商业垃圾”，没什么感情地重复着今天发生的事。
“杜梨说不是我的错，我也这么想过，因为这不是我的任务，但……”乔栖云哽咽了下，声音很轻地说，“但那个数据表确实是经我之手啊，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 ”
唐宿舟眉头紧皱，偏头看向乔栖云，刚想开口——
“我想喝酒，”乔栖云吸了吸鼻子，蓦地抬起头说，“唐宿舟，我想喝酒。”
“好，我去给你拿。”唐宿舟垂着眼皮看她，声音温柔。
他们家有酒，昨晚唐清晗下班时刚好提了一瓶红酒回来。唐宿舟拎着酒，又从橱柜里拿了两个高脚杯。
……
“红酒能喝吗？”唐宿舟倒了三分之一。
“能，我什么酒都喝。”乔栖云说得信誓旦旦，结果一入口，立马被呛到了。
她皱着眉，苦着脸颤着声音说：“这是什么牌子呀？味道好怪……”
“是么？”唐宿舟朝她伸手，“那别喝了，我去给你买啤酒。”
“不要，”乔栖云仰头一口闷完，砸砸嘴说，“都说了我能喝……”
大概是想发泄一下心情，乔栖云一连喝了半瓶，最后醉醺醺枕在膝盖上，小声问：“唐宿舟，你说人生是不是很难呀？你拼命想要把一件事情做好，最后却还是搞砸了，连带着好多人都会不喜欢你……”
唐宿舟眼神渗冷，乔栖云那位前辈可真是pua老手，跟谁玩职场欺凌呢？
“乔栖云，”唐宿舟抬起她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如果不舒服，没必要忍着。”
他拇指摩挲着她下巴，“重找一份新的，未尝不可。”
从乔栖云的话中，唐宿舟大概能感受出她似乎并不喜欢这类工作，何不如找一份自己心仪的。
果然，乔栖云眨眨眼，问：“可以吗？但我……”
她垂着睫毛，说：“我好像什么也不会……”
“你会的，”唐宿舟淡淡道，“乔栖云，你是京大学子。”
别的暂且不提，就京大这一头衔，最浅显的也能说明你是站在高起点上的。
唐宿舟双手撑着地面，后仰头望着浩夜空，悠悠道：“君不见长松卧壑困风霜……”
“时来屹立扶明堂。”乔栖云喃喃接上。
说完，她一个倒头就往下栽，唐宿舟眼疾手快接住。
乔栖云蹭蹭他手心，嘟囔着说：“困，想睡觉……”
“好。”唐宿舟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眼里含笑，“背你回家。”
一到趴到人身上，乔栖云蓦地清醒了点，凑到唐宿舟耳边说：“唐宿舟，其实我不想上来的，但是我的拖把它断了，我拖不了地。”
“其实我也不想唠叨这么多的，但我上来的时候……”她指着门边的墙角，委委屈屈地说，“我的仙人球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你说我都这么倒霉了，怎么还能更倒霉呢？”
女孩在自己身上胡乱蹭，感受到后背的阵阵绵软，唐宿舟滚了下喉结，声音喑哑，“乖一点，明天给你买回来。”
他上过几次天台，原来门口的那一盆小仙人球是她的。
大抵是真醉了，乔栖云开始呜呜咽咽哭起了来，“唐宿舟，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什么事都做不好……”
“没有，你很好，”唐宿舟将人往上提了一提，一字一句说，“你长得漂亮，会做饭，性格好，笑起来还有梨涡，很多人都喜欢你。”
至少唐清晗是，高石帆也是。
乔栖云将信将疑，鼻音很重，“真的吗？”
圈着他的脖颈，一直在他耳边重复：“可是我连一盆小仙人球也保护不了，真的会有人喜欢我吗？”
“当然有。”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唐宿舟停下脚步，楼梯间里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映出两具重叠的身影。
乔栖云捏着他衣领，等了会儿，才听到那道沉静的嗓音：“嗯，喜欢你。”
然后很轻地笑了声，“但这有点不公平。乔栖云，你要不要也喜欢一下我？”
乔栖云像是在思考，几秒后慢吞吞问：“那你有什么优点呀？”
唐宿舟仔细列数：“我长得高、身体好，朋友多。”
余光瞥了下耳边的毛茸茸，继续道：“颜值你也能看到。目前是一名程序员，技术还不错，将来应该也挺有出息。”
这话明显有点谦虚。外貌不必说，唐宿舟在学校时就非常优秀，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刚进公司第一天，初露头角，程序大bug都是他维修解决，老板喜不自禁，当晚迫不及待下聘书出高薪邀请人入职技术部。
乔栖云盯着他后脑勺，好奇问：“那你以后会不会秃头呀？程序员好多都是秃顶大叔，不喜欢……”
唐宿舟嘴角弯起弧度，“不会的，不信你摸摸。”
“怎么样？”
“嗯。”乔栖云表情享受，“密密的，软软的，喜欢。”
“那你考虑一下也喜欢我？”
乔栖云揉着男生的头发，没说话。
唐宿舟低声问：“行么？”
乔栖云趴到他耳边，像是快睡着了一样，声音含含糊糊，“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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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乔栖云刚睁开眼，就感觉头部阵阵刺痛。
她扶着脑袋，一边慢吞吞坐起来一边思考着昨天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自己在天台吹风，然后唐宿舟来了，她喝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但后来呢？她怎么回来的？
乔栖云“唰”地捂住通红的脸颊，虽然不记得了，但她酒后发疯，已经足够丢人了好吗！！
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镜子的里人顶着一双水肿眼睛。乔栖云叹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这两天休息。
太阳当空，慢悠悠吃完早饭后，乔栖云拎着电脑往阳台一坐，打算在这完成今日的任务。
唐宿舟昨天的话不无道理，她最初来金融公司，其实并不是因为喜欢。
说来好笑，她选择这份工作实习，还是因为身边的同学和理工科的好多朋友都转了金融。说不被影响是不可能的，毕竟金融高薪，光鲜体面，而大三的她又正处于迷茫期，于是随波逐流，想来试试金融行业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实践证明，确实不适合她。
还有十天实习就结束，乔栖云思来想去，决定换一个行业。
乔栖云打开电脑，开始搜集各大行业的招聘信息。主要查找广告行业，毕竟这是她的专业。往源头讲，当初也是因为喜欢，她才选择广告学。
一个上午下来，乔栖云就记下了好几个符合条件的。
正看得入迷，门被敲了两声。
“来啦。”乔栖云保存好信息，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唐宿舟，男生身形挺拔，面容清隽，手里拿着拖把和……仙人球？
乔栖云眨了下眼，左右仔细辨认，发现真的是仙人球。
“昨晚睡得好吗？”唐宿舟问。
他不说还好，一说乔栖云就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智行为，尬地咳了咳，磕磕巴巴说：“还，还不错。”
“嗯。”
唐宿舟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宿醉后遗症后，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
“……？”
“不喜欢么？”唐宿舟抿唇说，“那我下午再出去一趟吧。虽然今天早起，早餐也没顾得上，走了十几条街才找到你的同款——”
“唰！”乔栖云伸手快速接过来。
她脸颊涨红，咬着下唇看向怀里熟悉又陌生的拖把和仙人球，又抬头看向唐宿舟，双眼蒙圈。
……不是，所以这，给我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