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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探班剧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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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了二十分钟土路，才见着三户毗邻的民居。
家家户户都是标准的二层小楼，高门大院，青瓦白墙，院内格外宽敞，屋檐下一圈照壁色彩鲜艳，画的是一幅百鸟朝凤。
虽然院子看上去年代久远，但胜在返璞归真，清淡雅致，青天白云下，绿水青山前，眼前像是展开了水墨画轴，倒是让人心情畅快了起来。
方锐跟在程箬言身后左看右看，脸上都是那种外地人来旅游的新奇感。
“这地方，拍个旅游综艺都没问题啊！”
“旅游？”程箬言不置可否，半晌不说话，脚步却快了些许。
村落临山就势，家家户户之间的距离相去甚远，自家守着屋后一亩三分地，颇有地广人稀，村落荒凉的意味。
走过村口几间屋舍再向山上走了几分钟，二人才看到些村子的居民在田间活动，几个穿着麻布衣衫的女人拎着农具在草垛上聊天。
那几个女人一见程箬言和方锐的身影，便全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盯着程箬言那张臭着的脸片晌，又簇在一堆大笑起来。
“小帅哥，是来录节目的不？”
方锐心想，得，他又被无视了。
程箬言还是臭着一张脸，似乎对这种瞩目相当不解。
方锐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埋怨道：“你礼貌点，脸拉那么长干嘛。”
程箬言懒得解释，转头走了。
他眼里看到的可不是什么爽朗明媚的几个大姐，这几个“人”看向他时全无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浸在紫色的浓雾中，嘴的位置只剩一个黑色的空洞，一张一合口吐人言，他看着犯恶心。
但方锐全看不见，他春心萌动，笑靥如花，朝那几个大姐搭讪：“他起床气，美女们别理他，我们是来探班的，麻烦问一下，节目组的人都在哪呢，给我们指个路呗！”
几个大姐看上去也不太在意，给方锐指了指上山的方向：“往里面走，看到村里最高的那个屋子，就能找见人了。”
方锐道了谢，一溜小跑去追程箬言，红光满面：“诶！夏垣的姑娘就是漂亮哦！言言，我感觉我最近能走桃花运！”
程箬言揉了揉眉心，手指上金光一闪，在他眉心一点。
“……你再回头看看。”
方锐灵台一清，下意识回头朝那几个“大姐”看去，半秒不到就瞪着对大眼儿把脖子转了回来，一副三观尽毁的模样。
“我虚了。”方锐沉声道。
程箬言嘴角没绷住，挑起个浅淡的弧度：“带路吧，锐哥，先去节目组转转。”
向前走都是上山的路。
村子里还算热闹，大概是因为有节目组在录节目的缘故，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明星在村子里四处转悠，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凑热闹看明星。
程箬言被围观了一路，等走到村头几个“大姐”所说的最高的屋子，他的脸已经冷得快掉冰渣子了。
节目组驻扎的地方是夏垣村村委会的办公小楼，标准的四合五天井，三层红木小楼围起三周抱着一棵大槐树，正门口的牌匾写着“盛世太平”，匾旁垂落着几串长命灯。
再往里瞅，一群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院子里忙活着，拿着对讲机边暴走边和对面通着话，热火朝天。
大槐树树荫下面架着两台监视器，节目组的导演和制片主任都坐在监视器后面，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小屏幕。
程箬言扫了一圈，没发现谢锦程和其他嘉宾的身影，估摸是正在村子各个角落破解自己的谜题。
这档综艺名字叫《诡秘奇谭》，主打的是真实布景都市奇谈探秘，每一期节目都会邀请六位嘉宾，以各种不同的视角或人物，沉浸式深入探索一段都市传说。
通过在节目组安排的区域内搜证，推理线索，还原完整故事线，完成本期身份卡上的获胜条件，从而达成每一段故事所要达到的最终结局。
算是一档猎奇向真人秀综艺。
不用在旁边看一群人录节目，正合了程箬言的心意。
他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探谢锦程的班，而是完成系统派发的“夏垣村迷雾”任务。
所以谢锦程在哪儿，在做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探不到班才是最好的，免得跟这个人相处久了让他犯恶心。
方锐这一路都安静如鸡，丧眉搭眼地跟在程箬言身边，啥桃花运的小心思都没了，一门心思躲着村里的人，逛了十多分钟，整个人都快抑郁了。
走到节目组门口，猛地见到这么多阳气十足的大活人，还是圈子里碰过照面的熟悉面孔，登时泄了一口气，高耸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陈导，刘导，好久不见啊……我带个朋友来探探班，不影响你们录节目吧？”
方锐三步作两步跨过门槛进了院子，直奔大槐树下的两个人走去。
程箬言缓步跟上，抬眼打量了一圈围在院落中间齐齐朝他投来的各种视线，微微拧起眉心。
陈导和刘制片本就只是在监视器上关注六个嘉宾各自的搜证情况，没什么需要指挥的地方，方锐一出声，二人立刻偏过头朝方锐和程箬言的方向看来。
陈导站起身，步子却没从监视器前挪出来，等着方锐走到他跟前，才抬手和方锐伸过去的手握了握。
“方总，你什么时候来的夏垣，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想来节目组看看，我派车去接你啊。”
“那不行，你们节目拍摄重要，我昨天刚到，来桐潞镇办点事儿，正好听说你们这个节目在夏垣，锦程也在这儿，我就带着朋友，来看看，啊，来探探班。”
方锐在陈钟盛凌厉的眼神注视下越说越虚，讪笑了半天，转头一扯程箬言的袖子，将他扯到陈导面前。
“陈导，这是我之前的艺人程箬言，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他，两年前还上过您的综艺。”
陈钟盛长着一张凶相脸，下巴瘦长，嘴唇极薄，厚厚的眼皮耷拉下来，掩住他半个瞳仁，不笑时看人，凶相毕露，看着极不好相处。
程箬言见陈钟盛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朝他的方向瞟来，丝毫不惧地伸出手来，演起乖巧无辜：“陈导您好，我是程箬言。”
白净的手指细长秀气，骨节分明，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漂亮。
陈钟盛的目光只落在程箬言手上半晌，便又挪开了视线，神色中有种难以掩饰的嫌恶：“我记得你，在热搜上看过。”
程箬言手指微蜷了一下，淡然地将手收了回去，嘴角带笑，语气却是无辜中带着些许不悦的低沉。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周围人毫不避讳地窃窃私语起来。
“我靠，这是Polaris之前的那个主唱吗，我没看错吧？”
“这还能看错？就是他，两年前硬贴人家谢锦程结果被拍了的那个小同性恋！”
“怎么都追到这来了啊……现在的同性恋都这么生猛吗？”
“你们没看见啊？他前天就追谢锦程追到酒店去了，又被人拍了，在热搜上挂了一天，要说不要脸还真没下限，他还亲自下场去点赞营销号推波助澜。”
“天啊……被这种人缠上……我都有点怜爱谢锦程了……”
“怜爱个屁啊！敢追到这儿来，难道不是说明人家俩已经那个了吗。”
“不会吧！完了，我小姐妹还是铁血繁花呢，这下可要塌房了。”
“够可以的啊！这不会是来节目组宣誓主权的吧？最近谢锦程在节目里不是跟陆妙妙互动特别多嘛！好多粉丝磕他俩cp来着！”
“正宫宣示主权啊，玩得花啊，你说这种白白净净的小同性恋怎么对付情敌啊？”
“废话！这还用问，扯头发啊！都是姐妹，我懂！”
虽然四面八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但事无巨细全都落入程箬言耳中。
他们的目光中透着鄙夷，嘲弄和玩味，毫无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清俊漂亮的青年，表面看似还在维持着体面，可每个人的心里，怕是早都已经将最肮脏不堪的想法，全都安在了程箬言身上。
这种感觉，程箬言再熟悉不过，所以也不生气。
反倒是方锐，脸上客套的笑容彻底僵住，只剩下一个尴尬又生气的表情。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年所有人都是如何看待程箬言的，只是这一群人讨论得如此不避讳，像是一个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狂扇他的脸，像是明晃晃告诉他，他这个经纪人当得失败啊。
从前失败，害得程箬言退团退圈，现在也失败，在娱乐圈这么多年的面子，却不能替程箬言挡掉半句流言蜚语。
“你们嘴巴放尊重点！都怎么说话呢？”
众人在方锐无能狂怒的指责下纷纷向后撤了半步，却没几个人面露悔色，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声音小多了。
大概是觉得程箬言和方锐两个人，一个脏，一个疯，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程箬言不怒反笑，拽了一下还想继续理论的方锐的胳膊，举止得体地朝他身后这帮窃窃私语的人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净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瞬间入戏，演上了。
“各位老师，我们两个人来探谢锦程的班，进村第一件事就是过来和节目组打招呼，一没去他的拍摄点闹事，二没去打扰其他嘉宾的拍摄，于情于理，没有礼数不周全的地方吧，所以各位见了我的面就开始恶语相向，我是有什么地方惹到各位老师了吗？”
这倒确实是没有，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不少，也有些心虚起来。
程箬言追着谢锦程，就算私下里追出花来，只要没影响到他们的拍摄工作，他们确实没权利置喙。
程箬言嘴角带笑，眼睛里盛着的讽刺却已经浓得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