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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咳咳…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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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咳……方便脱掉上衣吗?我要给你检查,不是按摩后背。”
话一出口,李菀白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垂下眼,耳根已经烧起来,原身是高门贵女,从未碰过医书,若直接说能治四皇子的腿,不单身份暴露,更没人会信,好在二人已是夫妻,亲密些的接触不必向外人解释。
赵景辰面色冷凝,沉默了片刻。
新婚之夜,至少该维持表面的恩爱,才不至于传出什么难听的谣言。
他终究没有拒绝。
人一旦残了,许多事便没了选择,只能任人摆布。
母妃也是如此,心疼儿子,便直接定下婚事,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医师们畏惧皇权,不敢断言腿伤无救,所有人便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搜罗名贵药材一味一味地砸下去,可他的双腿,始终如木头般毫无知觉。
一次次期待站起,又一次次跌回原地,不靠轮椅时,只能像畜生一样在地上爬。
时间久了,脾气难免古怪,周围人小心翼翼地伺候,却从不曾想过,他发火不是因为腿疼,而是因为这种日复一日的落败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短短半年,他自觉坚硬的意志被消磨殆尽。
所以,新婚妻子装模作样的关怀也好,怜悯也罢,都无所谓了。事情不会变得更糟。
赵景辰像是自暴自弃般,猛地扯开上衣。
李菀白呼吸一滞。
裸露的胸膛宽阔坚硬,几乎抵得过她两个肩宽,他就那样沉默地坐着,像一堵带着体温的高墙,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赵景辰双手撑着床沿,缓缓将身体挪上榻,顺从地躺下,埋入喜被之中,背宽而腰极窄,长发泼墨般散落铺开,常年锤炼的肌肉在烛影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贲张虬结的强势,而是白皙柔和间蓄满力量,带着一种沉默的隐忍的张力。
烛光顺着背部线条向下蔓延,没入腰带的阴影,留出一段更为灼人的留白。
李菀白盯着那片留白看了两秒,猛地移开目光。
良心受到了严重谴责,总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她弯腰拾起散落的衣衫,指尖攥着布料,仔仔细细叠好。再抬头时,正撞上男人幽深的视线。
她心尖一颤,话便从唇缝里漏了出来:“我会……认真给你做检查的。”
说完,自己的耳根先红透了。
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怕他不误会,她自己也分不清。
恰好系统启动,蓝光自男人身体表面游走而过,蹦出数十条数据。李菀白强迫自己将目光钉在那些冰冷的文字上,手指却不可避免地触上了他的肩膀。
皮肤是温热的,比她想象的要烫。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拽回系统提示上,勉强读出认为有用的内容,转告给他。
“以后不要手提重物。你肩膀这里……曾伤到过骨头,需要精心休养,不然过几年阴雨天会疼。”
那一处,是当年战场上被投石击中的旧伤。
赵景辰神色一顿,目光微沉:“你真的懂医术?”
李菀白的手指正按在他肩上,闻言,力道不自觉轻了几分。
她垂着眸,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声道:“前段时间,简单学了些皮毛罢了。”
前段时间,是在知道即将嫁给自己以后吗?
赵景辰扫过殿内残余的喜庆布置,心中划过一丝说不清的酸涩。龙凤花烛透过红纱帐洒下柔光,小妻子绷着一张脸,神情专注,像是在面对什么重大的考验。
意外地有些……可爱。
回想侍卫的话,心中浮起一丝愧疚。
“……对不起。”
语气有些别扭,姿态也没有放低,甚至带着一点倔强,像是被人逼着才开口的。
李菀白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
自从出事以后,外界猜测议论纷纷。
给自己按下性情大变的谣言,皇子府也被描述成魔窟,仿佛亲近看见般,每日都有宫人被杖毙血淋淋抬出去。
四皇子早已凶名在外,哪怕他身为镇北大将军,二十岁时立下赫赫战功,也不耽误成为谣言中心。
或者说,人们得乐看到英雄掉下神坛。
他才变得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
李菀白迅速移开目光,手指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按压,掌心下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张弓,又在她的力道下慢慢松弛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放缓,渐渐变得绵长。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烛芯偶尔炸响的噼啪声,和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李菀白依照系统引导,花了半刻钟检查完毕。系统随即弹出诊断:
【恭喜宿主,病人脊椎没有问题,只要努力升级技能,便可恢复病人健康。】
【杏林初探·小结】
望科:3/100(识别到患者面色萎黄、舌质淡白等基础体征)
闻科:2/100(请宿主留意患者的语声低微切呼吸浅促)
问科:1/100(可继续通过旁敲侧击获取了受伤时间与基本症状)
切科:4/100(每日推拿积累最多,长时间坚持能明显感觉到肌力差异)
【当前积分:10 积分来源:基础诊疗积分】
得知他的双腿还有望复原,她暗自松了口气,但她不敢轻易许诺,只是轻声说:“以后,我每天给你按一遍。”
赵景辰没有说话。
每天?不会烦吗?
每月来彰显几次关怀也就罢了,天天做,能坚持多久?
想要开口拒绝,又觉的算了…
等她厌烦后,就不会来折腾自己了。
……
这场昏礼实在折腾人,早上卯时便被催着起床梳洗,晚上又为病人按摩了许久,李菀白累得几乎沾床就睡,什么失眠不失眠的,根本不存在。
洞房的布置尚未撤尽,龙凤花烛照着满室红光,红纱帐落下后,寂静的空气里只听得见烛芯炸响的细碎声音。
赵景辰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
他躺在锦被里,浑身都不自在,可双腿不便,不敢轻易翻身,生怕吵醒身侧的人,他只能盯着梁柱上的雕花,一个人承受着深夜里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已经习惯了的,那种心里疲倦又无法摆脱的感觉。
熬到实在撑不住,总会睡着的。
可是今晚不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从雕花上移开,落到了身旁女人的脸上。
入睡后的她,睫毛鸦黑,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乌发凌乱铺散,嘴唇是莹润的水红色,像蜜一样泛着光泽。
她的唇形很好看。喝合卺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那时她的嘴唇沾了酒液,亮晶晶的,让他多看了一眼。
忽然,李菀白翻了个身,腿微微蹬了一下,这是太累要抽筋的前兆,他下意识想伸手,手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中。
他在做什么?他惊慌的将手收回来。
身边人的呼吸绵长安稳,许是睡意也会传染,他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
赵景辰受伤之后,从未睡得如此踏实,第二天睁开眼时,阳光已经明晃晃地洒满殿内。
他猛地撑起身,死死抿住唇。
“什么时辰了?”
“回禀殿下,巳时了。”
巳时,他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就算宫人不说,外面正午的阳光也照的人眼晃,他立即撑着身子做起,死死抿住双唇。
殿内的婚宴之物大多收拾干净,还有一些喜庆的残留,比如被子内的桂圆,隔得人后背疼。
而自己平日里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昨夜竟然睡得那么死,连宫人收拾屋子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倒不是脾气古怪到要求人守在身侧一睁眼就能看见,他是怨自己在一个陌生人身边,竟睡得那样安稳。
“皇子妃……在给您煲汤。”宫人回话时,眼神往床榻上飘了一瞬,又飞快移开,那目光里的意味,赵景辰看得分明。
早上皇子妃起来后,一脸笑容的就去命令厨房煲汤了。
再加上昨夜,新婚。
赵景辰闭上眼,必须得找些事做,撇清身上的嫌疑。
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