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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昙花籽 那个夏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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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的蝉鸣声灌耳,白日鼎沸。窗外枝丫疯长,挡不住高挂的骄阳。
“你能不能快点。”程许闻言抬头看着自己的好妹妹程瑶,她手里只有一个小的手提包,而自己这行李箱两个,大背包一个。“你就不能拿点东西吗,瑶瑶?”“我拿了啊,你快点,我真的很热。”程瑶双手一摊,转身往刚租的屋子里走去。
“许许,让爸爸来吧。”背后传来程辽华的声音,他搓了搓手弯腰拿起了地上的背包,还提了一个行李箱,“爸,你腰不好,别老这样。”程许拿了另一个行李箱跟在他后面,他没有接程许的话,抬头看了看房子扭头对程许说:“这房子还不错吧,离学校也近,真挺敞亮的,你先拿东西进去,我让搬家的把家具给搬进去。”
“爸。”还没等程许说完,程辽华就把程许推进门去:“快去快去,外面太晒了。”程许看着他走回路边,和装家具的卡车司机说话。
程许拿着行李走到走廊最里面的两间卧室,“诶,你们开学穿什么,我好纠结。”程瑶的声音从旁边主卧传来,程许敲了敲门说:“你的东西我放门口了。”里面人没应。她转身迈入旁边的书房,书房很干净,没有贴墙纸只是白白的墙,有点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书桌有柜子有床。
挺好,挺大的,她想。
把行李箱放倒,她坐在第下,把小提琴装的琴盒拿了出来,打开,她抚着琴身,思绪折叠。
女人黑色的秀发在风中飘扬,脸上笑容灿烂,极具穿透力的音符,飘洒起沁人的昙花花香,它是灵动的,是柔和的,是断臂女神维纳斯的完美。
那是程许的母亲钟觅月,女人肤如凝脂,眼含秋水,程许生得像她妈妈皮肤非常白净,明眸善睐,像洋娃娃,标志的瓜子脸,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影若笑,所以从小街坊邻居都更喜爱程许些。因为这个程瑶经常在家中同程辽华闹,程辽华也就更加惯爱妹妹。钟觅月是个小提琴家,程辽华是小学老师,程辽华第一次看到钟觅月的时候,他就想让钟觅月可以一直站在音乐礼堂上。程许在小提琴上颇有天赋也与钟觅月更亲,程瑶爱闹,钟觅月不让她碰小提琴,程瑶不愿意一直站着,也并没有过度要求学。当一家人最温馨的时候,上帝偏偏爱开玩笑。一场大病让钟觅月再也看不见太阳,再也看不见最爱的昙花,让一个家突然支离破碎。
“不是,你怎么还弄你那琴啊,叫你多少遍听不到吗,爸叫我们出去。”程瑶手里拿着手机,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犯冲。“来了”,程许把琴放好,抖了抖刚坐在地上沾着灰的裤子,走出了房间。
“爸爸不能经常过来,爸爸的学校在北边,我就住在学校宿舍,你们两个人一个月四千块来瑶瑶你拿着。”程辽华把钱给了程瑶,他知道程瑶会花钱,钱花得快,他又拉着程许塞了三百小声说:“你拿着,别不舍得花。”程许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她突然发现他老了。
程辽华嘱咐好后就离开了,旁边的程瑶看了眼程许从刚拿来的四千块里,抽了一千四放在旁边的餐桌上说:“姐,我同学过生日,问你借点了。”说完就回了房间,程许拿起桌上的钱,阳光有些刺眼,晃着她头疼。
程许整理好行李,衣服叠好,把小提琴放到了床下,高中应该没有时间去练琴了吧,她想。拿了套衣服往卫生间去,等她洗完出来后,程瑶背着小包踩着小高跟对程许说:“我出门了。”没等她回应,迎来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程许转头迈进房间,刚铺的床还有太阳的味道,也许是太累了,毫无征兆得睡着了。睡了很久很熟,好像闻到了昙花香。
等她再次醒来,天快黑了,窗外还有点光晕,摸索着开着灯,看了眼书桌上的手机,六点,她揣起手机,拿好钥匙,出门了。
夕阳欲坠,最后一丝温暖的霞,泯灭在了这城市里。阳光的消失,接踵而至的是城市的夜,是这个城市的疯狂,是这个城市的高潮。
出门右拐,她一直沿着小路走,道路没什么人,路口,红路灯,永不熄灭地交替闪现。
“沈哥,刚谈的那妹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是吧哥,这才两天。”
“管你p事,给你谈。”
“去哪?”......
一群不入流的青年走过去,程许抬头看了一眼,每个人都叼了根烟,烟雾缭绕,有个男生很高挑,声音闷闷的,凌乱的碎发,路灯很暗,只看清脸的轮廓,只有他一个人手插兜,笑的懒懒的。他走在他们旁边,没有抽烟。
“k厅。”
声音还挺好听,她想。
那晚,昙花籽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