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 and Prince》5Desire

2、残缺

　　　　从我出生开始，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便是冷漠和灰色。
　　刺骨的寒冷和灰色的阴霾如同破布样笼罩在我心头，久久不曾抹去。人们在母亲看不见的背后欺负我辱骂我“快看，咱们的小少爷又开始闹脾气了，怎么不吃呢？！快吃！”“诶呦，人家是江家独子嘛，就喜欢耍耍脾气难为我们这些如猴子般的下人呗。”“你说他都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不会是哑巴吧？”又或是在母亲面前夸我，赞美我“咱们小少爷可真棒，夫人可真有福气。”“对呀对呀，这么可爱，真让我们羡慕呢。”我都无一丝一毫的感觉，如玩偶般，我没有感情。人们第一次察觉我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是在我3岁那年。
　　那天早上如往常般我从床上自己爬起来，然后自己熟练的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刚踏出门，保姆便站在门外，掌心握着一个时表，神色惊恐地看着我。我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连一秒都不曾停留。她已连续好几天都这样了，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拿着表记录下我的所用时间，然后好巧不巧只要是我干的是同一件事，我都会分秒不差的在我以往所用的时间内干完。每一天重复如此。
　　等我下完楼梯，父亲已坐在哪儿吃饭了，他很少回来，一般都在公司里。见到我，父亲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然后挥挥手让保姆带我吃饭。我的保姆把我一把抱起来放在父亲旁边的高凳子上，上面绣着华丽的金丝花纹，但是那不是我的椅子。我在她怀里挣扎着，那不是我的椅子，我在心里怒吼。但她根本不顾我的挣扎，双手将我稳稳放在了椅子上。这不是我的椅子，不是!我无助的在心里吼叫着，然而无人在乎我的挣扎。我用手用力拍打桌子，将桌上的精美饭菜全都打翻了，汤水洒了一地。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来管我，任由我胡乱拍打着。
　　我讨厌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讨厌别人碰我，讨厌别人和我说话，甚至和我在一个房间，除了母亲谁都不行。我坐在椅子上无力的大哭起来，大颗大颗泪珠从我白净的脸蛋上掉落，最后落入我的衣内，我也很讨厌哭泣。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能任由眼泪掉落，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哭原来代表着悲伤，我更讨厌它了。
　　过了许久，母亲从楼梯上款款下来，将我轻拥入怀，闻到母亲独属的味道，我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终于止住了哭声。“江景泽!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是不是有毛病!小玫瑰不喜欢陌东西，我告诉过你好几次了，你怎么就非不听劝！!”母亲精致的蛋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就如见到了让人恶心的东西般。
　　父亲仍坐在倚子上，但停下了用餐，并未生气，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担心。“你不觉得，我们的小玫瑰与别的孩子不一样吗?”父亲叹了一口气。母亲沉默了，她愣神了许久。
　　我呆呆地坐在母亲怀里，看着她沉默的脸。为什么不说话呢?我明明就是有病啊，除了你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包括我自己，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为什么不早点放弃呢，明明知道我对你是不会有感激之心的。我自暴自弃地想。
　　然而母亲仅仅是沉默了一会儿，便低下头，温柔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小玫瑰和妈妈去画画好不好，现在不是到你画画的时间了吗?”然后便不等我的回应，和父亲使了一个眼色，抱着我去了画室。
　　江家的画室坐落在后花园的玫瑰园中，是全玻璃打造的，在画室里可将整片玫瑰园收入眼底，也是江家最安静的地方，是独属于小玫瑰的世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然而我现在一点想画画的心情都没有，甚至好几次都将玫瑰涂成了绿色。
　　母亲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一副红头发的女人画像旁，画中的女人拥有一双迷倒众生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樱桃般的小嘴，如羊脂般的皮肤，眼角还画龙点睛般的一颗泪痣，当然最醒人注目的是她如瑰玫般的一头红发，这是母亲的成名之作，也是她最喜爱的一幅。听家里的保姆说当母亲就是为了这幅画而建造了这片瑰玫园与这间画室。不过后来有了我，就拿来给我画画用了，我现在只会画玫瑰，所以房间里只有我临摹的各种各样的玫瑰与这幅画，但画中的女人放在这一大片玫瑰中并未显得突兀反而把她衬托的仿佛活了般正在我眼前羞涩的微笑，如果要说的话，她才配得上小玫瑰的称号。
　　也许是察觉了我的情绪，母亲停下抚摸画中女人的动作，转过头温柔地笑着对我说：“怎么走神啦，我们小政瑰，以往做什么事都不会走不神呢。”刹那间我觉得母亲的笑容仿佛与画中的头人重合了，到底谁是真又谁是假呢？我搞不明白。
　　见我没有动作，母亲走上前来，笑着俯下身子摸摸我的头发，一下下，弄得我痒痒的但却很舒服，我下意识的用头蹭了蹭母亲的掌心，她笑得更欢了。
　　“所以小玫瑰自己也认为你与别人不同嘛？又或者认为自了生病了？”
　　我点点头，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与别人一样，不管怎样我都是不同的，我不想变成父亲口中的别人的孩子，那些孩子如同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去人厌烦。
　　母亲点点头又摇摇头，严肃地看着我说“我们的玫瑰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你比任何一个孩子都好，都更聪明，你看，你还这么小就懂很多事啦，还会画好多于多不同的玫瑰，比别的小朋友棒多啦。然后咱们的小玫瑰也很独立，什么事都不需要我担心呢。但是你绝对没有生病，老天看咱们的小玫瑰太完美时立，所以就剥夺了他的说话与情感表达能力，懂了吗？我的傻宝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会一直陪伴你的。”母亲说完将还在椅子上愣神的我紧紧拥入怀，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我的头发上，又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是下雨了吗？我呆呆的想。慢慢地有越来越多的水珠落下来，落到我的嘴边，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是苦的，原来雨水是苦的，但是为什么我的心中却无比的甜呢，扰如吃了女好几块母亲做的巧克力搬，我轻轻扬起了嘴角。
　　母亲从我身上起来，眼中还有几滴雨珠未消散，见到我的表情后，变得更加多了。“小玫瑰会笑啦！我的小宝贝层笑啦！”母亲用双手扯扯我的脸颊，“再多笑一下好不好，玫瑰应该永远绚烂绽放的呀。”“我们的小玫瑰要一直开心快乐呀，好不好？”雨水又多了起来，为什么今天是晴天却一直在下雨，但园里玫瑰在雨水的浇灌下好像愈发美丽了。
　　我的世界好像又变得温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