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救赎》雾氘

8、恶化

　　许沁怡一如往常般与顾妙惟道别归家，打开门，她的余光瞥见坐在客厅里的母亲。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按平常，这个时间点她的母亲根本不会在家。

　　她心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正面对上了母亲阴郁的神情，而母亲面前的茶桌上放着许沁怡未锁屏的手机，页面停留在她同顾妙惟的聊天框内，“这个女的是谁？哪个班的？”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地指责母亲，“为什么随便翻看我的手机！”

　　母亲站起身，抬手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给她，眼神中满是鄙夷，她厌恶地说道，“好啊，有本事儿了，你不是说自己有病吗？我花钱供你去学校读书，你倒好去学校给我谈情说爱，还给我搞同性恋！你怎么就这么贱！”

　　话音刚落，再次响起清脆的巴掌声。许沁怡的半边脸红肿得不行，她眼眶发红，紧抿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尖发白，身子忍不住地发抖。

　　去死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划过，她突然感觉自己好累，眼前的事物变得恍惚，有些看不清。

　　母亲眼神中的鄙夷没有丝毫掩藏，直白地暴露她的面前。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却如冥界的恶鬼将许沁怡拖入无间地狱。

　　母亲先一步反应，抓起她的手机看清来信人后，递到她的面前，恶狠狠地说：“给她发信息，说分手！”许沁怡却向后退了一步，撇开眼。

　　见她这副摸样，母亲有些气急败坏，“不愿说是吧！行！我帮你说！”

　　许沁怡听了这话，瞬间扑向母亲，去抢夺母亲手中的手机。

　　顾妙惟见许沁怡许久未回消息，又发了几条过去，依然没有收到回信，她皱起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安与烦躁，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没回，就拨了电话过去。

　　也就是这个过程中，许沁怡并没能拿回自己的手机，又挨了一耳光，嘴角渗出血丝。而她的母亲，在一旁指着她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敢和我动手！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检点！那么贱呢！”

　　电话铃声响起时，母亲再次将手机递到她跟前，威胁她：“接电话，告诉她你要和她分手。如果你现在不说，那明天我亲自去跟她说。”

　　“啪”，许沁怡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她神情空洞地望向母亲，止不住颤抖的手抬了几次才从母亲手中接过手机，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次才接通了电话。

　　“沁怡，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许沁怡听出了女孩撒娇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担心和着急。

　　三个耳光，半边肿起火辣辣疼的脸，母亲的辱骂，所有的委屈在听见顾妙惟的声音后，冲破了堤坝，四处蔓延。她捂住自己的嘴，将哭声强留在嗓子里。一旁的母亲漠视她的略显崩溃的情绪，一直在无声的提醒她应该说什么。

　　“许沁怡？在听吗？”对方因没听到回应，情绪变得焦急。

　　“我……咳咳”许沁怡忽然咳得厉害，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也掩饰了她因为情绪过于而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了？呛到了吗？”

　　“我没事儿…….”许沁怡紧攥着手机的手在对上母亲满是警告意味的眼神失了力气，“妙妙，我们分手吧！”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挂断了电话，又拉黑了顾妙惟所有联系方式，她不敢想象顾妙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会很难过吧？明明前不久还在无人的角落里拥吻，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意，现在却……

　　“您满意了吗？”许沁怡有气无力地问自己的母亲，情绪又忽然激动道,“我有在学校好好读书！我可能是算不上特别厉害的学霸，但我可以是其他人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我有好好读书的……”

　　母亲对她神经质的情绪毫不在意，冷眼看着许沁怡的手机，警告她，“我要是再发现你和那个女的有来往，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正要转身离开时，又说了句，“我和你爸爸还有弟弟今晚去奶奶家吃饭，你就自己解决吧。”

　　“帮我请假，两天。”许沁怡情绪好似平静了下来，只有空洞的眼神显露出她的一丝不正常。母亲蹙眉，不耐烦地应下，就离开了。

　　许沁怡自嘲地笑了笑，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卧室，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伤害了喜欢的人，心头被人捅了刀子般的疼，可她掉不出一滴眼泪，因为她是那个犯错的人。

　　……

　　顾妙惟耳边回荡着许沁怡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像魔咒般扰乱她的心弦，不自知地紧攥着手机，眸子里烦躁盖过那句话带来的悲伤。她低头盯着手机，在一阵静默后，她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顾家父母被这动静弄得心惊，赶忙查看她的情况，顾妙惟摇头说没事儿，顾父母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不明情况只能跟她交代了几句，就从她房里出来了。

　　顾妙惟听着父母的交谈渐远，才动身捡起手机，看着与许沁怡的聊天框，眼泪才后知后觉地滴落。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只清晰的记得那句“妙妙，我们分手吧”，即使在梦里，也无法逃脱它带来的折磨，睁开眼天还未亮，朦朦胧胧地看了眼时间——凌晨2：19，直到天亮，她也没再入睡。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许沁怡，不曾想许沁怡连着两日没来学校，想打电话过去，才发现对方已经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

　　许沁怡，你在想什么啊？

　　之后的时日里，她总是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再也没办法入睡，只能干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脑海中是那句分手的话语。她没再去找过许沁怡，也不敢去找了，她在学校遇见过对方，也发现对方在刻意躲着自己。

　　即使是这样顾妙惟也发现了许沁怡的状态在变差，身上的病气比刚见到她时要更重一些。

　　前思后想，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