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救赎》雾氘

4、告白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夏。
　　省二模正在火热进行中，张昀走出考场，便望见走廊最末间考场出来的季郁正和别人谈论什么，看他的神情，貌似是件很开心的事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昀不想再瞒下去了。心里自暴自弃地想着：
　　让他知道吧！无所谓后果。

　　张昀快步走到季郁身旁，附耳低语“我……有事，跟我过来一下，好么？”

　　少年灼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耳边，季郁蹙眉，微微偏开了头，和面前的人说了几句，便和张昀离开。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热闹的行道，张昀的脚步停在芳菲园前，转身面相季郁，季郁也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
　　原来张昀已经比他高了。

　　张昀表情踌躇了一会儿，嘴唇微启，似是思考如何言语，许是夏天过于燥热了，少年最终没法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就是那么一瞬的冲动，他的心里再也没了秘密。
　　“我喜欢你。”

　　张昀时刻关注着季郁的表情，对方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没听清他刚刚的话。
　　可能是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一切好像并不难。

　　他沉声道：“我喜欢你，在很久之前，不是一时兴起，也没有开玩笑。我想告诉你，很突然，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语毕，随之而来的一阵沉默，让张昀的心开始下坠，他不再期待季郁会给出任何好的回应，也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

　　他在等，等对方给出最坏的结果。

　　许久，他听见季郁困惑的声音，“可我不喜欢男的啊。”

　　张昀呆愣愣地对上季郁的眸子，除了疑惑外，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他忽然丧失了语言表达般，直立在那儿，嘴唇开开合合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抬手擦拭没有半滴眼泪，早已酸涩的眼睛。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张昀。

　　悬在高空中的心，下坠，粉碎。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你说呢？你会心甘情愿的继续留在我身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我做朋友吗？”

　　张昀闻言身子僵住，许久才缓缓点头，很轻地向季郁道别，离开。
　　少年躁动不安的心在一盆冷水的泼下时，终于恢复平静。这天，他没了心事，也失了朋友。

　　季郁面对张昀的告白，并没有太多意外的感觉，反而是他的告白让他的贴心照顾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恶心，而是在想他们这样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他不清楚，不确定。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反问张昀，他想看看张昀的回答，最后等到的是张昀的道别，他的没挽留。

　　之后的时日里，张昀和当初一般待人冷淡，季郁总在他身上觉出淡淡的疏离感。不过他心眼子大，也没多在意，更专注自己的学习，季郁省二模的成绩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学校属于重点，在这尖子生云集的地方，季郁成功地冲入年级前二十，位居十三。按他们学校的升学率来讲，可谓是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对比张昀就略显逊色了。

　　说到张昀，他总会想起那天的告白，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但高三紧迫的学业，让他无暇顾及于此。

　　回过神来，俨然是高考之后，也是那时，张昀与他彻底失了联系。季郁心里也不是一番滋味儿，却没办法去责怪张昀有什么不对，可他仍会觉得不应该。

　　而那位少年在自己成年前夕，离开了这座于他而言熟悉却无依无靠的城市，前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没有选择父母所在的城市，他知道自己父母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性向，也不想在他们面前惹他们心烦意乱，他们一家人都需要时间去解决他们所遇到的问题。

　　就像张昀全心全意接受忽然出现的弟弟那样，他不嫉妒弟弟分走父母的爱，也不会因弟弟赢走父母的注意力而失望。他享受这些已经十多年了，没必要和小孩子争。

　　所以他也希望父母有一天也能全心全意的接受他的性向，而不是闹得彼此难堪。

　　他需要新的开始，试着去接受一个没有季郁的未来，一个被父母接受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