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救赎》雾氘

2、失衡

　　十六七岁的少年总是含有满腔热血，也容易冲动。
　　张昀也不例外，哪怕他平时对人冷淡 ，做事会思虑周全。

　　高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张昀总会担心寒假过后，他们不冷不热的关系会消失得无踪影。毕竟二十一天的假期，没有联系，总会淡的。

　　有人告诉他，爱是克制，更何况还对对同性的。
　　他很迷茫，他总认为自己不懂爱，却对季郁心动了。他总在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
　　或许他唯一清楚的，只有自己的性向。而后就遇见了季郁。

　　对季郁来说，分班后的见面是第一次，但张昀不是。
　　一个烈阳的午后，偶然的遇见，少年与同伴嬉笑着，玩闹着，似乎对烈阳的存在毫不在意。
　　少年嫣红的脸颊有汗水滑过，他灿烂的笑容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印在张昀的心头，时不时淌出鲜血提醒他，这个少年有多让他心动。
　　很轻浮的一见钟情，却又深刻着。

　　表明心意吗？会被吓跑吧？
　　张昀想着，不由得苦笑。
　　你看，明明有人说着爱没有错，却又怕被爱的人当成怪物。

　　在说与不说的极度纠结下，张昀开始主动找季郁，刚开始还挺让季郁意外的，但他很喜欢张昀的这种改变。

　　从不冷不热开始偏热，之后除了偶尔吃饭，还有了更多的联系。张昀对季郁也是愈发的照顾体贴，消失的冷言冷语，帮忙打水，投喂，打篮球后递来的温水，点菜时注意的口忌，餐桌上是对方喜爱的菜，雨天“多”的伞，降温时的暖宝宝、热水袋，张昀的口袋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总是在季郁需要时能递上来。
　　恍惚间，季郁有种对方把自己当成女朋友来照顾的感觉。

　　季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张昀有那么大的改变，并且他没有因对方对自己过分的好，而感到别扭。只是偶尔会调侃张昀：
　　“你这么会照顾人，以后的女朋友真有福气。”
　　“哎，真怕以后你女朋友知道你现在对我那么好，会来刀我。”
　　……

　　每每季郁说出这些话，张昀总会保持一种奇怪的静默，眼神里满是他读不懂的情绪。问张昀怎么了，对方只是很轻地摇头说着没事，季郁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失落。

　　他那时并不明白张昀的失落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对方想起什么伤心事儿，后来就没怎么去调侃张昀。

　　时光荏苒，转眼又到夏天，燥热的天气让少年人的心愈发躁动。
　　季郁正和几个好友打篮球，而张昀则是在不远处的阴影下做名安静的观众。
　　他看的不是篮球赛，而是那个他爱的少年。
　　少年在骄阳下尽情发挥自己的优势，汗水滑落，他的每个动作在张昀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美感，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最后，季郁的后仰跳投拿下三分，赢得比赛。他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后，跑向了自己。

　　季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邀功似地问道，“怎么样？哥厉害吗？”
　　张昀却被肩上搭着的手弄得有点心不在焉了。运动后的体温偏高，明明不是烫人的温度，他的心头却似被烫的抖了抖。无奈只好冷声道，“挪开你的手，一身汗味儿。”

　　“哎！还有洁癖了不是！”季郁嘴上说笑，但还是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了，又从他手里抽走一瓶水，“你要不要一起打？每次一个人坐这儿，看着，不无聊吗？”

　　“不打，也不无聊。”张昀回答。
　　“行吧，那我们回去吧！搁这儿挺热的。”季郁说着起身跟其他几人打好招呼，便拉着张昀离开了。

　　一路上季郁的嘴都没个停地再讲，一会儿是不久后的月考，一会儿聊哪里东西好吃，过会儿又换了话题，张昀走在他身侧，静静地说话，时不时也会说上几句。
　　相处时间久了，季郁也习惯张昀话少，没多在意，因为他知道，对方是有在认真听的。

　　“张昀，你知道不？高三要重新分班，你说咱俩还一个班吗？”季郁忽然问道。
　　“会吧。”张昀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没有由头，“舍不得吗？”

　　此言一出，季郁立刻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说“是啊是啊！要是不在一个班，就没人帮我打水送水了。”
　　“……原来舍不得免费劳动力。”张昀语气平静地说。心上却似被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针，难受在心里冲撞着想要找到出口，愈是难受。

　　“怎么会！我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我当然是舍不得你啊！”
　　这句话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反而让那细密的疼变得钻心。

　　我能告诉他吗？

　　再等等吧。

　　张昀紧抿着唇，暗恋的苦涩在舌尖散开，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将自己的心意告知于他。
　　或许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