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眠 ...
-
自那晚一别，许沁怡没再刻意躲避她，可依然不怎么愿意与她接触，见面时总会与她保持些距离。顾妙惟看着如此小心翼翼的许沁怡，一时失言，她不喜欢许沁怡待她时总有着不舒服的疏离感，又不知从何与许沁怡说起，慢慢的，也就憋在心里，在不经意间留下一道划痕。
现在，她们处在一个尴尬的状态中，不知进退孰好孰坏。
顾妙惟每日都会给许沁怡发消息，可能是问好，或是偶然遇见的开心事儿，抑或是向许沁怡撒娇。它们都淹没在了茫茫大海中，得不到任何的回复。
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在提醒顾妙惟前不久发生了什么，在告诉她事情依旧没能得到解决。
虽说那日许沁怡确实没有再提分手的事儿，在之后两人之间的接触见面减少，她坚信她们双方都认同没分手的说法。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许沁怡依然没有将她的联系方式拉回来。
无人的小道上，二人并肩走着，顾妙惟的手若有似无的贴在许沁怡的手背上，手指欲要勾上对方的手指。
城市的夜空并不好看，星星在霓虹灯的照映下了无踪影，夜幕也在此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女孩清亮的声音伴着浅淡的难过传入许沁怡的耳中，“许沁怡，你是不是不打算加回我的联系方式？”
女孩的身旁一空，原本相贴的手背在这一瞬分开，一股凉意涌入她的心口，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她抬眸，对上许沁怡的双眼，望见的是浓浓的大雾，掩盖了所有的她想要的真相，而一同被掩藏的是许沁怡堆集许久的忧伤。顾妙惟别开脸，不想再看到许沁怡那样的神情。
“妙妙，我要能是晚点遇见你就好了。”许沁怡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仔细听她的声音就可以发现那死死掩藏却还是泄出一丝的悲伤。
“为什么？”顾妙惟被她不知逻辑的话语弄愣了，她满腹疑惑，不解，“许沁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早些遇见你，想让你健康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你却想着晚些遇见？
“我们都还小，很多事情……”
“够了！你不就是想分手吗？”顾妙惟不知是被她说的哪个字激着了，情绪突然变化，“行啊，分就分！“
说完，不待许沁怡有任何动作，她便转身加快脚步，丢下许沁怡一人。
也正是如此，顾妙惟没有看见她大滴大滴的眼泪趟过她苍白的脸颊，也没看见她因难过哭泣而扭曲的五官，最后一声“妙妙”被禁锢在喉腔内，消了声息。
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没办法给顾妙惟完美的答案，她明明不想伤害这个喜爱她的女孩，最后还是让对方伤心。
这最后的光亮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无助，恐惧，慌张…所有负面情绪有所察觉般纷纷朝她涌来，试图将她吞没。
她怪不了任何人，这是她自作自受，是因果报应。
顾家父母发现自家小孩最近的情绪有些暴躁，问顾妙惟出了什么事，对方只会沉默攻击，只能干着急。
还有没过几日，女儿的情绪变得平稳，更热衷于学习，甚至在一次月考进军年级前列，看似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却让顾母心头一惊，总感到后怕，顾父虽说是神经大条，但也觉出一丝不对劲。
不对劲的顾妙惟·将自己的心思完完全全·的放在了学习上，要是别人家的父母总是要好好的夸赞一番，但总归“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前兆。
她躲避着会想起许沁怡的闲暇时光，让自己忙起来。她将自己“禁锢”在课桌前，不让自己不见许沁怡。就这样机械的重复着过日子，算算时间，她已经有一个月多没见过许沁怡了。
一想到许沁怡，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拿凿子猛凿，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要紧唇瓣，一丝嫣红从唇角露出。
“许沁怡”成了她的诅咒，在不停的折磨她。
顾妙惟一如往日般来到教室，却发现气氛有点怪异，总有人偷偷瞄她，让她感到不适。瞧见同桌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妙惟不耐烦了，正要开口，门口传来刺耳的叫骂声和呜咽声，以及班主任安抚对方的声音。
是叫骂的声音太大，一字不拉的落入她的耳中。
“我女儿因为这个姓顾的贱人死了！你叫我这么冷静！”
“这位家长，这里是……”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班主任温声劝告的话语，顾妙惟僵在原地，心脏抽着疼，猛烈的跳动似要脱离这副躯体的束缚，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心疼被扇耳光的班主任，还是心疼那个被自己害死的女孩。
“我管你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要见顾妙惟这个恶心的贱人！让她出来！”
女人的声音回响在整栋教学楼，楼道围聚许多同学想看这场好戏，班里本看着外面的同学听到她的名字时候齐齐转头看向她。不待顾妙惟出去，女人尖叫道，“作为老师，你就想着包庇这个搞同性恋的杀人犯！你配当老师吗！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很快楼道聚集的学生被赶回了各自的班级，顾妙惟僵硬走出教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神经质，形象凌乱的中年妇女，和脸上躺着通红的巴掌印的班主任。
班主任见她出来慌了神，用口型催促她赶紧回到教室里，一旁的女人也注意到站在教室门口的顾妙惟，又瞧见老师慌张的神情，她就认定那个女生就是那个姓顾的贱人！
“阿姨，我……”
女人不等她把话说完，用力甩开老师牵制着她的手，一个箭步上去狠狠地给了顾妙惟一耳光。
顾妙惟视线涣散，听见周围有人短促的尖叫声，各种议论声，直到脸上传来的刺痛，她才拢聚目光，看着面前双眼猩红，嘴里不停吐着脏话的女人，看见她被其他老师拉开，自己被班主任拽进办公室。
班主任细心的将门关上，又拉上了窗帘，外面刺耳的声音才稍稍减轻。直到警笛的鸣声传入耳中，顾妙惟才从刚刚发生的事情里回神，眼眶里蓄满泪水，哽咽地说道：“老师，许…许沁怡…她……”
“她自杀了。”班主任看着眼前女孩，心中连连叹气。
听到这句话，女孩仿佛静止般，呆愣在原位，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嘴里不断地重复“死了”。
许沁怡死了。
怎么死……啊，被我害死的。我……我当时不该丢下她一个人的，不该发脾气，不该……对不起，对不起……
她浑浑噩噩地被父母接走，到家后，便自顾自的回了房间把门反锁，触碰到床的一刻，她失了所有力气，倒上床上昏睡过去，任凭父母在门外怎么呼唤，安慰，她都已经听不见了。
梦里各种凌乱的画面与声音为她编织了一场“美丽”的噩梦，她却无法挣脱，像陷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妙妙，我是爱你的。”
虚幻的声音不知在梦境的何处响起，梦外的她满脸泪水，口中细微的声音，不被任何人听见。
她就这样昏睡了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