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柏林的仲夏》Anrela

3、第二章 救世主 与你重逢之

　　晚上24时，元帅公馆。
　　现磨咖啡的香气弥漫整间书房。
　　希道尔脱下军服，衬衣袖子被人向上折了三折。他坐在办公椅上，回复完由第三监察区发来的电子文件。工作了七个小时，在加班结束后，希道尔这时才感到疲倦。
　　他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回忆白天的事情。
　　那时他进到机舱，没有特别注意里面的人声，只看向一个看着窗外的少年。
　　少年生的着实好看。一瞬间，希道尔甚至放轻了呼吸——但更多的是因为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窗外的光照在那人的眼里，可那双如同玻璃一般通透的眼中了无神采。
　　他们一行人走动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注意到。希道尔发现对方并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他们，只有当白芷说话后，少年才抬眼看了一眼。
　　那一眼，希道尔想起自己仅有的部分旧忆。
　　他曾经也被这样看过的。
　　后来自己向他伸出手。风大、怕他摔倒，是理所应当地这样认为的。这种事情，他仿佛在那个已经被遗忘的过去里一直是这样做的。

　　第二天下午三时一刻，希道尔和林吾一同到达奥菲利尔学院。
　　今天的行程是希道尔在清晨突然告诉林吾的，同时他也得知，这位叫做”保尔·史密斯”的军官不仅是欧洲中央军的中校，同时也是这所学院的院长。
　　通过层层检查，他们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希道尔推开门，此时院长本人正在办公。
　　”你来了。”听到声响，保尔抬头简单问候。但随即看清后面跟着的人，他皱起眉来。
　　希道尔站在林吾身边并向他介绍道：“这位是保尔·史密斯。”林吾微笑着向对方伸出左手，用英语说：“我叫林吾。”
　　保尔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六年不见，人不仅没有变化，脾气比过去也好了很多。
　　这个人，确定是林优吗？
　　不对。他在内心否定道。
　　当年的林优，如今应用“林吾”来称呼了——也或许这个身份也是假的，不过……保尔用余光看到了希道尔一直关注少年的目光。
　　“保尔·史密斯。”他介绍自己道。
　　“不用太过于拘束，进来吧。”

　　希道尔今天与保尔见面，主要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林吾在喝过两杯保尔泡的红茶后，就同监视他的军方离开了办公室。
　　目送着他离开办公室，希道尔拿起温度正好的红茶抿了几口。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半个月之后回来。”
　　虽然人类第三监察区——也就是大洋洲，是有一位像希道尔一样的中央军元帅——可那是曾经。自从四年前最后一位级别为S2的大洋洲监察官由于暴动牺牲后，世界异能者协会决定，虽然希道尔依然为第二监察区监察官，但当第三监察区出现重大异常时，亚当·维里斯奥元帅必须前往解决问题。
　　“是大洋洲的暴动吧，情况我已经了解，亚历克斯那个家伙坚持不住了。”亚历克斯·琼斯是一名A5级异能者，第三监察区中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务由他来打理。保尔话锋一转，“不过你昨天才把人接回来，明天就要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希道尔用拇指轻轻抚摸杯把，“情况紧急，况且那个困扰了我们一年多的暴动发起者也出现了，我想我应该亲自去一趟。”
　　西柏林基地的仲夏总是很久才天黑。保尔站在落地窗面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头也不回道：“将军小心变成新世纪的盖茨比。”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口快要见底的红茶。
　　“为什么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保尔转过身，情绪激动起来，“我、以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知道么，他做了多少让人失望的事。他在六年前……”话还没说完，就被希道尔冷淡打断了。
　　“正如你所见，过去的事情我已基本忘记；那时的情感，我也全部忘却。”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保尔。”希道尔说，“我知道你也在调查他——林吾的真正身份。”
　　史密斯冷笑一声：“我哪里知道，他当年走的时候根本没有和我们解释什么。”
　　希道尔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就是我想让他恢复记忆的原因。”
　　“我要让人类存活下来——从大自然和那些外星生物的手上。”
　　他站起来，离开会客室。当希道尔的手放在门把上时，希道尔说：“但我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救世主’。”

　　身后的门被人打开，又合上。
　　保尔闭上眼，深呼吸，看向落地窗上被映着的、属于自己的影子。
　　当年的事情，他也一直想要一个答案。可是没有办法，他们找不到的。
　　「回头凝望，我们携手走过漫长的旅程。
　　与你重逢之时，我会敞开心扉倾诉所有。」

　　图书馆里，在带有木香的木地板上被放着一些书，林吾在一旁席地而坐。
　　旧公历6901年，世纪寒流侵袭全球。就在这时，月地距离更加遥远。
　　旧公历6925年，联合国将每日26小时改为28小时地球时。世界上的许多岛国被淹没，这些国家得利于人造陆地才得以生存，愈发尖锐的社会矛盾也跟着海平面的上升逐渐爆发。
　　新公历104年，世界大战爆发。这场战争最终以亚洲和欧洲为主的国家获得了胜利，由此开始，随着大量的移民，昔日繁华世界变为一片死域。
　　新公历482年，全球爆发疫情。病毒来源是远古病毒随着冰川的移动席卷全球，称为“F病毒”。F病毒可改变人类基因，使其变成活死人；而被F病毒感染的生物传染的人类，轻则会变成树木一类的植物，重则被感染成异常生物，此为“F病毒变异体”。被感染的人类一般由各基地领导上层处置。
　　在这种病毒强烈毁灭全世界时，却给予了人类一份特殊礼物。新公历619年8月，第一位异能者诞生，随即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出现，异常生物危机一度得到有效控制。值得庆幸的是，异能者的基因能有效抵抗“F病毒”百分之六十的基因感染。
　　10月，克洛林德人进攻我们的星球，运用比我们更加强大的异能，占领了美洲大陆，展开对人类的新一轮屠杀。在这时，我们拥有了一位目前等级最高的异能者战士：S3级异能者，希道尔·亚当·维里斯奥。
　　新公历623年，地球保护大战于西柏林基地爆发，人类获胜。由现任欧洲中央军希道尔元帅曾带领的欧洲中央军第一支队，原队员鸠山槭樱牺牲，年仅二十二岁。大战后他被授予官职欧洲中央军上将，以及“虞美人徽章”。

　　林吾阅读的是当代历史，因为在美洲的时候，教授并不允许他关注这些内容。而他看这些文字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对于历史的好奇，只是希望能获得更多的线索，想清楚为何教授能允许他来到欧洲。
　　希道尔通过世界异能者协会赠予林吾的手环定位，得到了对方正在图书馆的消息。当他上到二楼时，看到林吾坐在地板上看书。少年好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似的，漫不经心地翻阅手中的书籍。
　　由于他亲自大驾光临，图书馆内除了看守的士兵，其他的人一个也没有。馆内很静，军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很是明显。希道尔看着男生听到声响后抬起头，望向他的那一刻，脑中想起昨天的初次见面，在对视几秒后率先移开视线，发现书本正翻到在几百年以前的一位科学家，对当时病毒突然肆虐的看法：
　　“人类正因为F病毒死亡，短短三年内非自然死亡（由于病毒死亡的人类）的人数，就已经达到了总人口的五分之一，然而这个数字至今仍在增大……最可怕的是，大部分种类的生物也被感染了这种病毒——并且变异。
　　（病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球，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其他物种来讲，我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上帝啊，人类真的就要走向灭亡了吗？
　　——486年1月3日英国科学家、医学家、诺贝尔奖三次获得主：马丁·路德（新公历356-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