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玖辞·洛玖歌》墨月秋璃

24、君山殿抛伞为令3

　　君山附近驻守的筱筱看到了伞，直接通报了尘泓，随后便率着三卫直逼君山殿。

　　君山——君山殿
　　刀修系的两位弟子配合默契，没给寒渊卫击杀的机会。剑修系的弟子也不差，剑剑见血，却又不伤及他人性命。
　　银玖身边没多少寒渊卫，但也二十几招才制一卫。司鸣等人也打了不少寒渊卫。
　　更多的寒渊卫则是直奔秋洛。
　　“我跟你们没仇吧。”秋洛怒骂，一边用乾元扇解决冲上来的寒渊卫。
　　“少宫主，这君山不比上三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青华冷笑着道。
　　“承蒙魔后殿下告诫，嫣冥玉华改日必当登门拜访。”筱筱冲在最前头道，她身后跟着的都是卫军中的翘楚。此刻，她们正陆续涌入这君山殿。
　　在经过这半个时辰的打斗后，寒渊卫已尽数被制服。
　　“少宫主。”玉华卫们向秋洛行礼道，秋洛点头致意，没有言语，打斗时已牵扯到了伤口，身上的白衣也沾染了不少血，裙摆最下方那一圈都被血染透了，裙摆上面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一战就数她战得人最多，身心早已有些疲惫。
　　“没事吧。”银玖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秋洛闻言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寒渊卫副统领面前道：“白灵角呢。”
　　那人不答话，秋洛疲惫地笑了，又道：“搞清楚你现在的立场，你是战败方。”
　　那人叹了口气，道：“乾坤袋里。”
　　秋洛摆了摆手，身旁的筠晗扯下那人的乾坤袋，从中取出白灵角，交给秋洛。
　　秋洛叹了口气，向众人道：“将寒渊卫压至嫣冥宫。”
　　话罢，众人便走在了下山的石径上。
　　“你怎么了，一直愁眉不展的。”银玖走到秋洛身旁。
　　闻言，秋洛淡淡笑了笑，道：“没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银玖蹙眉。
　　“寒渊卫训练有素，以一敌万都没问题，如今却败给我们，这背后明显有人在设局。”秋洛叹了口气。
　　银玖闻言也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二人没再言语，安静地下了山。

　　待到了山下，一群人早已侯着。
　　“怎么样。”以澜凑了上来，秋洛摇了摇头，随后拿出白灵角，交给尘泓。
　　众人休整过后回了嫣冥宫，秋洛已经疲惫得睡着了，最后是银玖将人一路抱回了郁离偏殿。
　　“少……”筠晗向玉渊交待完今日的事件经过及记录后，正要叫秋洛去管一下玉华卫，刚开口便被刚出来的银玖给堵住了。
　　“她人累了。”
　　“啊？哦。”筠晗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转身自己一个人去了峰极殿前的演武场。
　　“银玖，你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银玖愣了一下，但旋即又反应过来，走到殿门前向人行礼。
　　“银玖拜见圣女。”银玖低头行礼道。
　　白灵圣女长佑站在银玖面前，身后站着三位长老及白灵卫统领。
　　“还记得本座是白灵圣女啊，本座说过的话你哪句话听进去了，净当耳旁风。”长佑怒斥道，“行啊，翅膀硬了，便不把本座放到眼里了。”
　　苍月等人在长佑身后懒得说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聒噪，要训人去别处训，扰我清闲。”尘泓跨过殿门，身后跟着三卫卫长和筱筱。
　　“你……”长佑刚开口，一个耳光便呼了过来。
　　“以下犯上，不懂规矩，果真是没教养的东西。”尘泓侧过头望向长佑，眸底生寒，悠悠道：“一个代为管理的侧圣女，也敢拿圣女的噱头叫嚣，比你姐姐差远了。”话罢，直接入了主殿。
　　长佑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脸颊，想打回去但又不敢，只得把气撒在银玖身上。
　　“给本座去演武场跪着，好好反省反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哪边的。”话罢，便命凌兮和祝余去看着。
　　几人没动，银玖也被苍月命令站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本座的命令也敢违背。”长佑皱眉。
　　“记住了，你是白灵侧圣女，只是个佑宁帝仙，只能叫本帝仙。”苍月瞥了她一眼，拉着银玖就领着凌兮几人走了。
　　长佑气没处撒，刚好一个玉华卫呈了汤药要送给秋洛，长佑使招让那人摔跤，但那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直接跨过去走了。
　　“你没长眼睛吗，见到本帝仙还不速速行礼。”长佑道。但那人只是看了一眼长佑，微微矮了矮身便要略过长佑，长佑一扯，那汤药便要撒了。
　　那名玉华卫没接，任由汤药撒到长佑身上。
　　“还望佑宁帝仙自重，要是耽误了玉华宫少宫主的伤，就算你姐姐白灵帝君来了都救不了你。”那名玉华卫笑了笑，又去取了一碗汤药，长佑依旧在殿门口，脸拉得老长了，对面赫然站着玉渊。
　　“宫主。”那名玉华卫道，玉渊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送药了。
　　“佑宁帝仙，好自为之吧。”玉渊冷笑道，转身回了仓宸殿。
　　“若是不出我所料的话，这位佑宁帝仙明日怕是要被贬了。”主殿内，以澜喝着西湖龙井道。
　　“专心品茶。”尘泓和以澜面前的桌上摆着十几杯茶。

　　是夜，秋洛醒了过来，见银玖的床榻上无人，便出了偏殿寻人。
　　“你爬那么高作甚。”秋洛爬上幽篁殿的房檐，坐到银玖身侧。
　　银玖望着她，手中拿着一壶清酒，道：“睡不着，爬上来看月亮。”
　　“想不到啊，堂堂白灵少主半夜爬上房檐只为看月亮。”秋洛失笑道。
　　“你有心事。”银玖捕捉到她眼中的凝重。
　　“嗬，确实。”秋洛的笑意减了不少，抬手问银玖要了一壶酒。
　　“说说吧，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银玖拍了拍秋洛的肩膀。
　　“不一定。”秋洛灌了一口酒，道：“我想到一件往事。”银玖好整以暇地听着。
　　“跟着师尊办事的那十年，每次师尊都坐在椅子上，威严地查账。我就站在他身后，尽力学习他的每一个动作，记录每一个细节，只为更好的成为玉华宫少宫主。”
　　“这十年里，我接手了玉华卫，接手了玉华宫名下一半的产业。我第一次查账的时候，是坐在太师椅上的，我师尊在后面站着，给我撑场子。那一次查账过后，我师尊一直在教我练气势，但我一直没学会。”
　　“刚开始接手的时候，有很多人不服我，甚至想要造反，最后还是我师尊亲自出面重新接手才罢休。”
　　“后来我就开始和我师兄到处玩。有一次在鬼界闯了大祸，我师尊请了帝尊出面这件事才翻篇。当时我师尊累极了，因为公文的事情五日未合眼了，出事的时候公文还没批完就赶过来了。”
　　“那是师尊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也是他第一次打我。当时他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眼中爬满了红血丝，怒斥道：‘鬼界不比上三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后来就晕过去了，帝尊抱着他休息。”秋洛笑了笑，又道：“你不觉得这话很熟悉吗。”
　　“白日君山殿，青华说的那句话。”银玖答道。
　　“对。不过我真正的心事是……”秋洛望向银玖，道：“我师尊有问题。”
　　“怎么说。”银玖挑眉。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只有五日时间，现如今还剩一日，可他为何还是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话罢，她又道：“帝尊也是假的，那箭扎在他心口上，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没事。”
　　“尘泓师祖知道，以澜师叔也知道，他们都在骗我。”秋洛勉强笑了笑。
　　银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
　　秋洛又灌下一壶酒，望向银玖道：“陪我去看看吧。”银玖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郁离主殿前，殿内的烛光还亮着，银玖跟在秋洛身后，秋洛抬手想敲门，但还是放下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尘泓望见殿外的人没有任何惊讶，纸终究包不住火。
　　“都知道了？”尘泓叹了口气，望着二人无奈道，秋洛点了点头。
　　“师祖，我想见见我师尊，可以吗？”秋洛殷切地望向尘泓。
　　尘泓沉思了片刻，道：“明日辰时，你们二人随我入宫。”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尘泓无奈叹了口气，沉重道：“秋洛，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秋洛闻言面上愣了一瞬，心里也咯噔一下涌上不好的预感。

　　第二日辰时二刻，银玖陪着秋洛被尘泓带去了神宫。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波澜不惊的，包括仙侍。
　　待入了烬华宫，尘泓把二人带到了烬华殿后的玉尘殿。
　　“你师尊就在里面，自己去看吧。”尘泓拍了拍秋洛的肩膀，拦住了一同进去的银玖，道：“让她自己去吧。”
　　秋洛走过玉尘宫的院子，忐忑地推开了主殿殿门，走了进去。
　　床榻上躺着一位男子。绛红色衣，银白长发，眼上覆着长长的白帛，唇角挂着鲜红的血液。
　　“谁？”玉渊察觉到殿中多了一人。
　　“……师尊。”秋洛突然悟了尘泓为何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此刻，她的师尊因为警惕而而迅速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从榻上直起身来，因为这个举动导致他虚弱的身体开始咳血。
　　秋洛走上前去递给他帕子，玉渊接过捂住了嘴巴，最后，那张帕子上全是血迹。
　　“都知道了？”玉渊叹了口气，秋洛点了点头。
　　“扶我出去转转。”玉渊伸出手，秋洛接过了，将他扶出主殿，扶到了石椅上。
　　“师尊，你的眼睛？”秋洛蹲下身来，伏在玉渊的膝上。玉渊闻言苦笑道：“受伤导致的并发症而已，现在我的眼睛很脆弱，一碰阳光就会瞎。”
　　“……师尊，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明明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固执地要问，她希望答案如她所想，但事实总不让她如愿。
　　“好不了了。”玉渊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释然，他从怀中掏出三样东西——宫主令牌，一对玉佩以及一份诏令。
　　“本来还想着能看到你成亲，但如今怕是不行了。”玉渊将玉佩递给了秋洛，道：“这对玉佩，是送给你的，你可以把其中一块送给你未来与你相伴一生的人。这是备用了一副，正品在我殿里的书案上，下面还有三副可供你珍藏。”秋洛接过玉佩，擦了擦眼角的泪，调整好情绪，笑着应了声。
　　“这份诏令你回去当着玉华宫所有人的面前打开，你坐在主座上就好，筠晗会帮你宣读。”玉渊将诏令塞到秋洛手里，又把那宫主令牌给了秋洛。
　　“这是个备用的，和你的少主令一样。日后我不在了，你就拿着它执掌玉华宫。”他微微苦笑，手温柔地抚了抚秋洛伏在他膝上的头。
　　“秋洛，守好玉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