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班师 ...
-
午时过后,秦军班师凯旋。
陈顺的大多妃子全是他从民间强抢回来的女子,除了陈蓁和其他家世较高的妃嫔,其余全被霍桓放回家中去。
这一举动赢得百姓的感激,有的甚至领着儿女沿着霍桓回途路边叩拜。
陈蓁也要上囚徒的马车,却被看守士兵当众拦下。
正要问明缘由,这时,一直侍候她的春兰突然从周围人群中窜出,跑过来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公主,您带我一起走吧,没有人伺候您怎么成呢!”
能在临走之前见到故人,陈蓁苦中多出一丝欣慰,她拍了拍春兰的肩膀,柔声劝道,“傻瓜,我一个囚犯有什么资格再带个丫鬟过去伺候我呢。”
“可是公主,我打小就开始侍奉您,春兰离不开您!”
“春兰,没有谁会离不开谁,人的一生总会面临分别的!”
这一别,估计以后再没机会见到,春兰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神一定,“公主,春兰家里头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要是您去了,春兰一定不会苟活。”
她说的信誓旦旦,陈蓁听着却是哭笑不得,她是在咒她死吗?
“好了,快起来吧,你既然被放出来,就替你自己好好活着,别说些没头没脑的糊涂话。”
陈蓁安慰她,虚扶她起来,顺便从头上拆下一只银簪子,郑重握在春兰手里,
“这簪子是我少时生辰得的,这次去了,无论为奴为婢还是丢了命,总归用不上。你伺候我这么多年,送给你,拿去当了补贴家用。”
春兰闻言低头,哭的更厉害,滚烫的热泪“啪嗒”落到银簪上,划出一滴泪痕,心头仿佛是在滴血,陈蓁对她越好就越难受,
“公主,您一定要平安啊。”
“如果公主有事,春兰不会叫您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
陈蓁笑笑,让她宽心,“我会的,”身后马车上的妃子不停在催促,“妹妹,快上车吧,要出发了。”
陈蓁应声好,看着春兰一步一回头离开后,这才打算转身上车。
然而士兵再度拦下她,陈蓁蹙眉不解,“为何不让我上车。”
侍卫也不答,只说秦王有令,路公公吩咐他们不准她上马车。
陈蓁听后纳罕,路公公又是何方人士?
很快,这位公公来给陈蓁解惑来了,一个蓝衣,身形瘦削的男子远远跑过来,边跑边扶着头顶歪斜的帽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气喘吁吁在陈蓁面前站定,路温讨巧笑言,“哎呦奴婢来晚迟了一步,差点耽误殿下的大事!公主请跟着奴婢走吧。”
“跟你走?”陈蓁还没弄清楚,“去哪儿,谁派你来的?”
“奴婢是秦王殿下跟前的人,派来接公主的,您的车架在前头,不在这儿。”
说罢,不由分说做出带路的态度,硬是将陈蓁“赶”到前面。陈蓁半信半疑跟着路公公向前头走。
秦王身边人绝对不扯谎,也没那个胆子,因此畅通无阻来到主帅车架附近,陈蓁才彻底相信路公公的话。
所以,霍桓要把她留在身边了?突如其来的狂喜打的陈蓁不知所措,怔愣在地。
她的马车就在霍桓坐骑旁,小路子单膝跪地,让陈蓁踩着上马车,见她愣在原地,脸上神色复杂,小路子小声提醒,“公主?该上车了。”
陈蓁回神,轻声哎了一句,提裙欲蹬上马车。
她脚刚抬起,马车另侧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叫喊。
陈蓁连忙看了眼周围,发现侍卫们全都老神在在守在原地,连小路子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于是放下心来,看来没什么大事。
提着裙摆再次上车,两只脚踏上车板,要掀帘进去时,突然从身侧溅过来一股热流,好巧不巧斜打在陈蓁的脸上。
陈蓁下意识抹脸,手上沾满了血迹。一个深宫女子,顶多昨晚见过一回乱场面,哪有见血的时候。她尖叫一声,腿脚发软,不争气的倒下马车。
本以为会摔下去,这时突然冒出来一只坚实温热的手,牢牢抓住她。
陈蓁并没预料中摔倒在地,察觉到身后坚实牢固的臂膀,霍桓那张脸在上面不冷不热的看着她,熟悉的男子气息围绕在侧,她脸一红,急忙起身。
“多谢殿下。”陈蓁小声道谢,霍桓瞥了她一眼仍旧没说话,一旁的小路子因为她掉下马车差点吓得惊魂未定。
霍桓走到小路子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陈蓁以为他要责骂小路子,正要开口替他说话,是她自己不争气,跟他人无关。
谁知霍桓什么责备的话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从小路子身上“搜”出一张绣帕,然后扔到陈蓁怀里,“把脸擦了。”
陈蓁:......
后知后觉,她想起她脸上还是血淋淋,看着应该是怪吓人的。
自己也嫌弃的不得了,顾不得去好奇为何太监会随身携带女子物品,陈蓁立马上手擦个干净,狠狠揉搓,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下血迹。
霍桓把剑扔到贴身侍卫手里,陈蓁注意到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沿着剑尖无声溅到地上,而她并没碰过那把剑...
“刚才是,殿下在杀人?”
“嗯,”霍桓不否认,低头沉沉应道,
“为什么?”秦军大胜而归,将士们都该奖励才是,怎么会就地处决了?该是犯了多大的过错。
想来是她的问题愚蠢,霍桓抬头冲陈蓁冷笑,漂亮的眉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嘴里轻描淡写道出那群士兵的死因。
“不听帅令,留着做甚。”
毫不在乎的语气仿佛是在警告陈蓁,如果她不听话,敢顶撞他,那些人就是她将来的下场。
说罢,霍桓抓着缰绳认蹬上马,冲身后愣在原地的陈蓁呵道,“还不上车?”
陈蓁闻言,蓦地清醒过来,啊了一句,唯恐霍桓也将她好容易得来的命给宰了,慌慌忙忙在小路子搀扶下爬上马车。
霍桓见她上车,转头回身,轻抬左臂示意,“班师回京,出发。”
陈国都城离秦国边界不远,当年建朝时,历任陈王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愿意把都城立在国界处,意在与国共存亡,强敌来犯,皇帝绝不苟且偷生。
直到她父王当政,皇帝昏庸无能,军队懒散,朝堂乌烟瘴气,陈国积攒了将近百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陈国由此江河日下。
臣民还幻想着陈顺接替王位后会有所作为,然而他与他父亲相比,暴虐做法有过之无不及,今日国灭,也是情理之中。
霍桓归来,文武大臣郊外夹道相迎,因为陈国是最后一个偏居一隅的政权,这次灭陈后,秦国算是统一中原,结束了数百年的分裂局面。
皇帝万分高兴。
陈蓁,陈顺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作为敌国的俘虏,则是由霍桓亲自“押解”,前往大殿向皇帝表明归顺之心,并接受“抚恤封赏”。
俘虏通常是从北门进,北谐同“背”音,意在背井离乡之意,穿过北门,甬道直通朝议大殿后身。
此刻,文武百官正在赶去大殿的路上,霍桓还要等皇帝正常朝会过后,才能被宣召,因此他们不必急着过去,大可在北门稍等片刻。
恰巧,这时皇后带着人急匆匆从远处赶来。
“母后,”宋皇后来到跟前,霍桓叩首见礼。
宋皇后先是道了一声皇儿辛苦了,满意的看着霍桓身后孤零零的几个人,却在视线扫到低着头的陈蓁时,蹙了蹙眉头。
不经意的上下打量陈蓁片刻,挥退身后奴婢走到一旁,叫过霍桓,“皇儿,跟母后过来。”
霍桓对宋皇后的来意心知肚明,他也有借口回答母亲,离开前回头扔下一句,“老实呆着”,长身玉立走到母亲旁边,略微低下头以示恭敬。
“皇儿,母后在密信中和你所说的,难道你没看懂?”宋皇后话里颇为不满,
霍桓轻笑一声,回道,“母后莫恼,儿臣已经派人将陈顺的几个嫔妃送到大哥和三弟四弟的府中,至于这个,是陈顺唯一的亲妹妹,陈国嫡公主,如果不把她带来,父王万一问起,儿子不好交代。”
“哼,涉及到后宫女子问题,你父王难道还敢不听我的不成?”宋皇后是出了名的霸道,不准身为天子的丈夫广纳妃嫔。
“是,母后说的是,不过您放心,父王不会对这女子动心思!”
“哦?你如此笃定?不是浮夸之语?”宋皇后诧异,
“自然不是,”说完,霍桓望着那边低头,神色淡然的陈蓁,“之前出征时,父王怕母后担忧,提前和儿臣嘱咐过,陈王后宫让儿子自己处理,所以儿子就自我做主,将她收入房中了。”
宋皇后随着霍桓的目光一同看去,这回是以长辈角度仔细打量,“长的倒是不错,就是身量单薄些,”
两道视线明晃晃看过来,陈蓁理所当然察觉的出,前世就是这个宋皇后下令逼她自缢,她对她既有恐惧也有怨恨,不过又不能表现太明显,抬头与她对视后,尴尬俯身简单行了一礼。
宋皇后见后满意点头,“礼数还不错。”
待送走宋皇后后,霍璋身边的大太监后脚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名宫女。
“殿下,”杨吉恩带来皇帝口谕,“陛下让殿下带着陈王进殿。”
“谨遵圣意。”霍桓冲他点点头,
眼见霍桓要带着陈蓁一起上殿,杨吉恩连忙阻止。
“陛下还说了,女眷就不必进殿了。”